我不是野人-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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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有些垂头丧气模样的夸父们,云川总觉得哪里不对,总有一种夸父带着家里的金子买东西的结果被骗的感觉。
当阿布把这些人安排在茅草棚子里准备过石灰水的时候,这些疲惫的夸父们立刻就以各种形态倒在草堆上,还以极度渴望的目光看着阿布,希望能获得一些果腹的食物。
夸父汗津津的坐在云川身边,得意的举起自己的醪糟葫芦喝了一口清水,然后得意的对云川低声道。
“在白头山下有一个很大的草场,往年,天气暖和的时候总有很多羊跟鹿从白头山上下到草场上吃草。
这些离开夸父族的小夸父们,在离开族群之后,第一时间就埋伏在草场上,一边吃草一边等待那些羊啊,鹿啊下到草场,好被他们捉住吃。
结果,天气暖和的时候山上忽然淌下来很多水,最后还变成了一条河,山上的羊啊,鹿啊都过不来了。
我赶到草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吃了很长时间的草了,我告诉他们不用在等,羊,鹿,不会来了,只有跟着我才能吃饱肚子。”
夸父的话说的絮絮叨叨的,却说的不是那么清楚,更没有说自己在寻找这些夸父的时候遭遇了什么。
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痕从额头直抵下巴,此时伤口已经结痂,这道伤口差点夺走了他的眼睛。
他的肩膀上裹着一层麻布,麻布上还是有血渗出来,看样子伤的不轻。
他的腿上到处都是黑色的,青色的瘀斑,就像是有人用木棒密密匝匝的敲打过一般。
同时,他雄壮如山的身躯,明显缩水了很多,而他脚上的鞋子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赤着脚踩踏在大地上,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的有精神。
“这一路上吃了很多苦吧?”云川没有问那些吃草的夸父们的事情,而是低声问起夸父这一路上的遭遇。
“夸父们聪明了很多,他们还记得我背叛了他们,每一个知道我的夸父都想杀了我,我打败了不少的夸父,他们还是要杀我,最后我说,我去当诱饵帮他们捕捉犀牛,他们才同意我在夸父族行走。”
“你帮他们捉到犀牛了吗?”云川笑吟吟的看着夸父。
夸父也好像忘记了这一个多月来的艰辛,得意的拍打着胸口道:“我教会了夸父们挖坑,让他们在有犀牛的地方挖下很多坑,然后,我跑去招惹犀牛,让犀牛追着我跑,就有很多犀牛最后掉进了坑里。
我也受了伤,族长本来想要杀了我,最后还是看在捉到了很多犀牛的份上放过了我,还告诉了我这些年轻夸父们的去向。”
根据夸父的描述,云川的脑海中自然就出现了一个壮烈的画面,一个强壮的夸父在前面奔跑,在他身后,便是烟尘滚滚的犀牛群……夸父在生死边缘狂奔,犀牛紧追不舍,然后,夸父越过陷阱,而犀牛们则一头钻进了陷阱……
“你现在想要什么?”云川依旧笑眯眯的问道。
“肉,很多,很多肉,不要鱼肉,鳄鱼肉可以,用大锅煮,再给我一大锅醪糟,要热的,要加了鸡蛋的。
族长,我好饿,我吃了十几天的草——”
刚才说到勾引犀牛生死一线的时候还一脸骄傲的夸父,在说到食物的时候,大眼睛里顿时就浮现出泪花,且委屈的不能自已。
看来,他真的是饿坏了。
真正说起来,这个巨大的汉子在云川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夸父而已,云川推算过,这个家伙的年纪绝对不可能超过二十岁。
其余的巨人们有阿布在处理云川很放心,反正只要泡过石灰水,他们就能吃饭了,虽然这些饭食不可能多好,显然,对于这些已经吃了很长时间草的巨人们来说,依旧是美味。
第一二八章云川的晨钟暮鼓
第一二八章云川的晨钟暮鼓
新鲜的鳄鱼肉用来装砂锅,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中间再配上咸猪肉,以及牛肉丸子,莲藕,竹笋,夸父一个人就能吃一锅。
吃一锅其实不足以形容夸父,他一个人吃了三锅,还不算十几个糜子馍馍。
云川虽然表面上是在跟夸父一起吃,实际上,他成了不断往锅里添食材的那个人。
这一幕全族老少都看到了,云川也希望他能看到,只要是为族群贡献力量的人,族长不惜获得一系列的奖赏。
大锅饭终究是要打破的……
虽然说集体生活便于族长统御族人,可是,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虽然现在的族人们干活的时候都很努力,只要族人们开始真正有了生产剩余之后,这种人人争先,人人努力的场面不会维持多久的。
对于集体劳动这一点,云川见过太多的失败例子了。
这种生活方式仅仅存在于特殊时期,也就是需要大家伙一起努力才能活下去的时候,一旦个人通过努力可以活的比集体生活更好地时候,集体劳作这种形式就会立刻崩塌。
“你以后要把巨人族的事情管起来。”云川往夸父的碗里放了一个大肉丸。
夸父一口就把肉丸给吃掉了,也不见他用牙齿嚼,那颗肉丸就不见了。
“我管不来!”夸父见识过阿布是如何把族群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同时也见识过小鱼人是如何把鱼人族管的乱七八糟的,所以,在云川提出让他管理巨人族的第一时间,就推辞了。
云川点点头道:“那就跟鱼人族一样,族长你来当,管理就交给阿布好了。”
对于大族长的这个安排,夸父很满意,相比繁琐的管理族人,他更喜欢干活,或者作战。
云川又把一条子肥肉放在夸父的碗里,淡淡的道:“一口气来了这么多的巨人,咱们的粮食是不够的,想要支撑到新粮食成熟,我们就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狩猎,同时用这次狩猎活动,清理掉周边凶猛的野兽。”
夸父停下手里的筷子,不解的看着云川道:“族长以前不是不允许我们把领地上的野兽赶尽杀绝吗?”
云川叹息一声道:“野兽要给我们部族扩展腾路了,同时,我们也必须通过把附近的野兽,以及食草的野牲畜清理干净的法子,让别的族群,没法子在我们周边生活。”
夸父想了一下,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哦了一声,就继续埋头吃饭,至于思考这种事,有族长就好。
这其实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夺权,虽然披着温馨的外皮,夺权,就是夺权,这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云川部突然多出来一百二十一个巨人,这已经打破了云川先前构造的力量平衡,这个时候,他必须把权力从夸父手中拿过来。
不是因为夸父不可靠,而是在权力的构成图案中,云川不可能把最强大的力量交给夸父,而不是握在自己手中。
这甚至与夸父忠诚不忠诚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云川的认知中,他更相信权力制约,而不是相信人心。
小鱼人的部落其实也是这样,鱼人赤陵是族长,但是真正指挥鱼人部落的人是云川。
通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融合,鱼人部已经习惯接受云川的命令,至于赤陵,他们总觉得这孩子还小,需要接受族长的教导才能担当大任。
从夸父手中夺权没有任何问题……看到夸父的淳朴,憨厚的眼神,云川只好尽量多的往夸父的碗里装食物。
他很希望,夸父只要吃饱了,就会感到幸福。
夸父吃了足够多的东西,也喝了足够多的醪糟,心满意足的摇摇晃晃的去了自己的房间,才睡下,云川就听到了夸父沉重的鼾声。
仆妇们收走了餐具,云川一个人坐在夕阳下慢慢的喝茶,阿布来的时候云川似乎还在沉思。
“你是怎么分辨吃人的夸父的?”云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夸父们心思单纯,只要看看他们在饥饿时候看我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来。
夸父说的不错,这是一群巨人,不是夸父,我过去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全部放在我手上的糜子馍馍上,而不是在我身上。”
阿布说着话,慢慢的坐在云川对面,接过云川递过来的茶杯抱在手里慢慢的喝了一口,就跟云川一起沐浴在赤红的夕阳之下。
“我准备带着族人去狩猎。”
“轩辕,蚩尤可能正在等族长离开城池呢,族长想要离开桃花岛,需要再等等,等这些夸父们恢复了体力之后再说,否则,现在出去,必定会发生战争。”
云川笑道:“我让你准备的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阿布低头道:“一百面鳄鱼皮鼓,如果一起敲响,野兽们就会迅速逃离。”
云川看着阿布道:“我们以前觉得只要把野兽撵走就可以了,现在,我们需要食物,这个时候,计划就要改变一下。”
“如何改变呢?”
“从驱逐变成围猎!”
“族长已经选好了围猎的地方了?”
“上次围猎岩羊的那座断头谷就很不错。”
“如此说来,族长这一次要把所有的野兽一网打尽吗?”
“是的,近处的围猎,远处的敲鼓驱逐。”
“这样做,轩辕部,蚩尤部附近的野兽也会逃走,还有可能引起兽潮。”
云川摇头道:“人里有穷时,人为造成的兽潮不会很大,人族聚居的地方就不该有那么多的祸害,我也需要找一些办法拖住轩辕,蚩尤,不让他们影响我们的围猎计划。”
“所以,云川部范围内的野兽需要被围猎,轩辕,蚩尤部落的野兽需要被惊动……”
“不只是惊动,上一次蚩尤驱动熊猫冲击我们的外城就是一个例子。”
“明白了,我现在就着手准备。还应该多造一些鼓,一些大鼓,如此,声音才能更大。”
云川点点头笑道:“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向天地发出的一点自己的声音,我们的嗓门不够大,只好用别的法子了。”
“族长说的青铜钟,我们一直在试验,制作出来了一个小的,至于要制作族长说的那种大钟,我们的青铜明显不足,而市场上的青铜很少。”
云川摆摆手道:“慢慢来,慢慢来,阿布,我们终究会过上晨钟暮鼓的生活。
每天日出之时,青铜钟就会发出巨响,告知山川河流我们来了,告知那些凶残的野兽,我们来了,也告知天地我们从睡梦中醒来了。
每日日落时分,我们的巨鼓就会敲响,听到鼓声的族人们就该知道回家的时候到了。
白日里,这世界属于我们,我们把黑夜留给了野兽。”
阿布仰着头,高举着手里的茶杯,把茶杯里的茶水倾倒在地上,模样非常的神圣。
云川相信,阿布此时此刻已经摒弃了任何杂念,一心一意的为人类将要迎来的晨钟暮鼓的有规律生活而高兴。
阿布甚至相信,这是自己的族长在向神发出挑战,在为人类不再卑微而努力战斗。
这也是神与神的战斗,他身为一个平凡的人类,能够参与其中,他无比的光荣。
阿布走了,云川挺得笔直的腰板立刻就耷拉了下来,自己手里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最近的大河地区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云川心生恐惧。
轩辕,蚩尤,刑天都不是那种可以把怨气吞咽下去的人,神农氏对陨石平原如此的垂涎三尺,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样的安静是不对头的,很危险。
所以,云川准备把水搅浑,让所有人动起来,只有动起来,自己才能揣测这些野人的想法,从而摸索出一条对云川有利的道路。
夸父带来了一百二十一个巨人,也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高山上的冰雪开始大量的融化了,并且会形成一条河流,要知道,一般的雪山融化形成的河流,大多是季节河流,而且只在初夏形成,秋日里干涸,现在,春天里就出现了这样的河流,在云川的眼中,这无疑是气候正在急剧变化的一个例证。
精卫回来的时候,云川依旧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直到精卫点燃了松明,屋子里才变得亮堂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到底意义在那里,越是接近成功,我的心中就越是担忧,总觉得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那么真实,就像一场美好的梦。”
精卫不解的过来摸摸云川的额头,然后扑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搂着云川的脖颈道:“没有做梦啊,我大多数的日子被那些鸡唤醒,有时候是小狼,自从小狼开始孵蛋了,就不来烦我了。
我每天都会去照顾老桃树,照顾那些蜜蜂,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云川抚摸着精卫粗糙的双手道:“不对劲,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你知道吗,老天不会让我们顺理成章的过上好日子的,老天更不会容忍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容许我们快活的生活到地老天荒。
精卫,你记住,人来到世间,从来都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受罪的。”
第一二九章神农氏出手了
第一二九章神农氏出手了
桃花岛上的城墙已经有一丈高了。
这可能是这片大地上最高的一堵墙,云川看着夸父一个人就用一根粗大的竹子,利用杠杆原理把一块至少有两百斤重的红砂岩挑上高墙,也看到族人们扶着吊在钩子上的红砂岩,严丝合缝的摞在一起。
云川走上城墙,仔细地看每一个缝隙,红砂岩与红砂岩之间的缝隙里已经填满了红胶泥,添加了麻皮的红胶泥紧紧的包裹着红砂岩,在被族人们用木槌将红胶泥砸的紧紧的,不留丝毫缝隙。
城墙是结实的,还是平坦的,云川走在上边心潮澎湃,此时此刻,这样的修墙工艺,恐怕只有正在埃及建造金字塔的人们才能相媲美吧。
不过,这堵墙因为修建在大河之上,所以注定没有办法与沙漠里的金字塔一般留存到后世。
有了轩辕,蚩尤这两个时间坐标,云川大致明白,自己此时正处在公元前两千七百年左右。
瞅着大河,猛地鼻子一酸,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被那一道奇怪的响声送的这么远。
抬手接住阿布丢上来的鳄鱼肉干,云川立刻就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老天爷没把他丢到白垩纪,已经很给脸面了,没有跟恐龙生活在一个时代,面前遭受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