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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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指着天花板怯生生地说:“是那个泡泡吗?”
“泡泡?泡泡也对哦!”桂英转身望着众人,接着又对漾漾说:“气球是不是?圆圆鼓鼓地直冲天上?”
“嗯!”漾漾点头肯定。
“哎呀,一让她加进来就没意思啦!”仔仔口中抱怨,跺脚催促。
“行!不加她了!我出一个特别的,先提示一下,我们家有个人天天在用的东西。听着哈:曹操肚里空,周郎用火攻,关公传水袋,孔明借东风打一个五十年前的日用品!”致远点头笑看众人。
“水烟袋?”桂英指着老头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水烟袋问。
“啊你怎么猜的?是水烟袋!不可思议啊!给你五块钱!”致远又笑又惊,频频摇头。
“哈哈哈你说水袋我就想起了他的水烟袋!啧啧!今晚赚了不少呀!该我出了,我这个具有教育和讽刺意义。”桂英说完,左谜语,右手按照谜语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道:“远看,近看猴子打拳,身上没有半片布,手里却提一毛巾打一生活习惯,咱家除了你爷爷,其他人每晚都有的习惯!”
“洗澡吧!咱家到了晚上数我爷爷不洗澡!”仔仔指着爷爷撅嘴挑眉。
“我咋不洗?我上午、中午洗澡时你瞧见啦?我差不多三天洗一回呢!够净了!”老马摸着自己的衣服领口故作生气地说。
“反正我从没见过你洗澡!”桂英噘嘴说。
“洗了洗了,爸是上午洗得多!上午我做饭的时候!”致远努力澄清这家里鲜有的真相。
“行行行,放过我爷爷吧!我出了你们听着!一位好朋友,每天来碰头,事实告诉我,从来不开口打一个消失了的东西!以前街上到处有,现在没了!哪哪也看不见啦!”
“早餐摊?不是吧!”
“不对!”
“早间新闻?现在也有啊!”
“快接近了!”
“现在消失的报纸?”致远说完望着仔仔求评判。
仔仔双手一拍,道:“是报纸!”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直玩到了十点半。
43上 何家猜谜赢红包 钟家迎客吃喜酒
因本章字数过多,遂分两次更新,以下内容为43上的下半部分。
“仔儿,你爸写是写故事会的那种,还是写四大名著的那种?”晚上十点半,众人各自回屋睡觉。仔仔屋里关灯以后,老马纯属好奇,憋不住开口打听。
“故事会?”仔仔哼笑一声,在黑暗中皱着眉问:“什么是故事会?”
“就是写各种碎故事鸡狗成仙啦、死后变鬼呀、谁谁谁发财了、谁偷鸡摸狗犯法啦、谁又是孝子忠臣啦那种!民间故事大杂烩,有神话的、有平民的、有当官的!”黑暗中老马的右手食指冲着天拐来拐去。
“我也不知道我爸在写什么?我妈不让我随便问。即便我妈不说,我也不问!”
“为啥嘞?这么大的事儿咋不问嘞?”老马侧身问。
“这是我爸的事儿!我干嘛问那么清楚!每个人有他的,我妈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她不愿意说的我也不会追问,我的一些事情我不愿意说我爸妈也不逼问的!”
“哎呀你们家素质这么高,那咋还让你妈经常在外面喝醉了呢?”老马皱着下巴噎了一句,接着说:“你爸做啥工作,那涉及到全家人!还狗屁个!”
“啧哎!爷爷,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爸不说,那肯定是觉得还没到说的时候,等他认为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跟我们说的!”
“时机成熟!那戏里说范进中举时五十四五了都!还时机成熟!这人得兼顾理想和现实,哪能只奔理想去!不吃饭、不养娃、不管老婆啦!”老马的不满全使在了两片嘴皮子上。
周六上午,包晓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农批市场姐姐家,一到家先给钟叔、姐姐和学成送礼物。晓棠给钟能买的是意大利的手工酒杯,给学成买了个棕色的牛皮笔袋,老小捧着远来欧洲的洋玩意儿,眉飞色舞。中午晓棠在铺子里吃了午饭,下午和姐姐一块去农批市场里采购喜糖、坚果、零食甜品、新鲜水果、各式酒和几瓶饮料。姐妹两个许久不见各自藏了好些话要说,边转边聊,一会儿工夫逛到了下午四点。待姐妹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铺子里,钟理早醒了,下楼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姐夫,好久没见你了!”晓棠一进铺子爽朗笑言。
“哦!晓棠啊!你啥时候来的?”钟理神情漠然,略略意外地问。
“上午来的,在铺子里吃的午饭。你没在,我还以为你忙得出去办事了呢!”晓棠半耷拉着眼皮故意噎人。
晓星担心钟理敏感多想,不等钟理回晓棠抢着话儿说:“东西全买好了,咱一块去酒店吧,桂英说他们来得早!”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老陶找我有点事!”钟理说着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走烟和打火机,自顾自地出门了,撂下冷冷的众人面面相觑。
晓星静观孩子爷爷以及妹妹晓棠,晓棠望望钟叔又与姐姐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负面情绪,连学成也觉察到了,他仰头瞧了瞧妈妈又瞧了瞧爷爷和小姨,低头无话,早习惯了。
“姐,咱先走吧!英英姐指不定早来了!”为破尴尬,晓棠拉着姐姐没事人一般地将晓星往外拽。
“对对对,你们姐两带着学成先去吧!我在这儿看会铺子,到点了我自己过来!”钟能冷颜咧笑地摆着手。
“我跟爷爷一块走!”学成拉着钟能的衣角一脸诚挚,那小大人一般的口吻迫得晓星、晓棠不得不重视。
“好!那大,我和棠儿先去维纳斯了,你稍后带学成过来。别太晚了,我马叔还没回去呢,英英说他今个也来,到时候你和我马叔好好聊一聊!”晓星望着孩子爷爷说。
“成成成!把东西带齐全了,你两早点走吧!”钟能点点头,示意两人赶紧走。
晓星从家里带了些好看的盘子,而后姐妹两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农批市场。一路上晓棠没少批判姐夫钟理那臭鱼烂虾一般的臭脾气、烂脸色,晓星只当没听见,任由她说东道西。
铺子里只剩爷孙两个了,钟能摸了摸学成的头发,暖暖地问:“你想陪着爷,是不?”
“嗯!”学成点点头,钟能一口水气如鲠在喉。儿子那般没德行,孙子这般太懂事,均让老人家难受。
最近客人少得零星,钟能说晚点去,哪里是为生意,不过是想静一静。人在嘈杂、狭小、昏暗的地方待久了,偶然去那光鲜亮丽的地方会不适应,极端地不适应。特别是对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一辈子昏暗无光,说今要去那富丽堂皇、珠光宝气的大酒店里,反觉得自己配不上那干净宽敞的地方。
今天,无论如何,作为梅梅的父亲,他钟理是一定要出席的,并且要穿着齐整、一脸荣光地去,谁成想理儿刚才竟那般草草地出了门头发凌乱,拖鞋肮脏,白色的背心泛着黄,一脸乌黑,一身怨气。老陶找他能有什么事儿?除了喝酒抽烟闲扯淡能有什么事儿!即便有事儿,什么事儿能顶得上梅梅的升学宴这般大事儿!
此时此刻,学成在柜台上写暑假作业,寂静又认真。刚过六十六的钟能一根又一根地抽烟,独自个蜷在墙角默默地抽。他只能借着吐烟气默默地长叹、一声声地长叹老头不是为今天儿子的无理而长叹,而是为梅梅、学成和晓星三人长叹,为将来有一天悔得见不得人的钟理长叹。
“姐,你觉得这个人长得怎么样?”清凉的包间里,包晓棠突然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来问姐姐。
晓星拿来手机,隔着老远仔细端详,谨慎地说:“咋感觉有点精明呢!有点油腻!咝从眼神感觉这人不简单!”
“我感觉还行!”晓棠笑得掩饰不住。
“这人在追你?”晓星皱着脸问妹妹。
“你咋知道?”晓棠惊问。
“我傻吗?看你笑得那样儿!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我看一个男的的照片!”
“好吧!他叫朱浩天,比我小三岁,最近跟我走得比较近,我出国就是他接他送的!”
“哦!发展这么快呀!”晓星暗地里吃了一惊,在她的认知里,发展太快的感情大多结局不幸。
“相亲认识的!也不快了!有段时间了!”
“哦你是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草率!你瞅准了人品,然后再发展关系!”晓星挺直腰板不觉间开启了说教模式。
“行行行知道了!当初梅梅她爸人品也很好啊!这哪能看得到以后哇!”晓棠说到这儿见她姐脸色难看又掩不住地失落,赶紧调转话锋:“你放心,我不是顶嘴,我会对自己的幸福负责的!我是反过来替你不值!”
“我没什么值不值的!梅梅已经上大学了,我还有啥值不值的!”晓星冷冷地抬着眉毛。
“你身材这么好,五官也好,出去说你是学成这一个八岁孩子的妈,谁会不信?人生长着呢,且得好好享受、认认真真过一回!别等到七老八十了后悔当初”晓棠还没说完,晓星不乐意听,摆过脸说:“行啦行啦,别说我了!说说你出国后好玩的事儿!”
正说着,桂英的电话来了,晓星忙出来迎客。远望桂英领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维纳斯酒店,何致远停好车后一伙人摇摇摆摆地往酒店门口走。桂英一眼望见了包晓星在门口冲他们招手,于是拉着漾漾大步走了过去。
“哎呀,我率大部队来了!给你撑场面来了!可别嫌我家人多吃得多!”
“哎呦喂!客气啥!马叔、致远,这边走!”包晓星搀着老马的胳膊上了酒店门口的台阶。
“今天我来点菜!我这么多年陪客户喝酒吃饭没啥大觉悟,只在点菜上攒了些经验!”桂英一开口如是说。
“我知道你能成!就等着你过来点菜呢!我预计两桌人,娃娃一桌、大人一桌,待会任你发挥随便点!”晓星笑着指引一行人进了包间里。
“晓棠来这么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桂英一见晓棠大嗓门喊。
“昨天下午回来的!马叔好!姐夫你好!”包晓棠和众人打招呼,打完招呼忙从自己的包里取礼物,而后捧着礼物挨个送给目标人物:给老马送的是与钟能一样的手工酒杯,给仔仔他爸送了一盒意大利的咖啡粉,送仔仔的是与学成一样的手工牛皮笔袋,送漾漾的是巧克力和一管儿童唇膏,最后才掏出她买给桂英的手工皮包。
何家人捧着来自意大利的小玩意儿,个个喜笑颜开。晓星和桂英忙着摆盘子,不一会儿,七盘花花绿绿的东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一盘瓜子喜糖、一盘核桃葡萄干、一盘巴旦木巧克力、一盘油炸花生和蚕豆、一大盘摆得齐整的果冻蛋挞山楂块,再两大盘鲜艳的新鲜水果。七盘零嘴中间是七八瓶酒跟饮料。见如此摆设,仔仔漾漾孩子般天性赶忙围到桌边伸手去抓。
“你大呢?”老马收好酒杯、摘了帽子,一开口先问钟能。
“我大来!来得晚一点!现在在看店呢!”
“看个锤子店!这么喜庆的日子还不赶紧过来!我给你大打个电话!”老马说完老远举着手机在里面找钟能的号码。
“梅梅呢?”致远嗑着瓜子问。
“梅梅今天请假请的是五点,她还要接她几个同学,所以晚一点来!”
桂英朝空沉思片刻,而后问晓星:“所以今天一共多少人?”
晓星掰着指头数:“你家五口,我家四口,梅梅同学有三个,那就是十二个人!”
“凑一桌得了!”桂英挤眼瞅着晓星商量:“十二个人两桌不够、一桌不多,合成一桌这样吃得还热闹!”
“梅梅同学跟咱不熟,我想着娃娃们一桌好说话”
“没事!一桌够了!点餐吧!我去找服务员要菜单!”桂英起身来去要菜单。而后三个女人捧着菜单合伙点菜,晓星招呼众人吃着零食、水果。照旧,两家一碰头总是女人们一堆娃娃们一堆。
“国外怎么样啊?”桂英好奇地问。
“也就那样,景点真的很棒,可惜太赶了!真的太赶了!你现在说个我逛过的景点,我还得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地倒腾一翻!在返程飞机上还想着回来以后要在电脑上好好查一查我去过的景点看过的教堂,省得人家问我时,我去了还白痴一个不知道呢!哈哈英英姐,你条件好没事也出去一趟呗!真花不了多少钱!”晓棠说笑。
“哎,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得很,今年下半年的展会是历来最尴尬、最艰难的!走了很多业务员不说,连我这个业务经理手里都不知跑了多少客户!压力大呀,现在距离展会有两个月,离定展只剩一个月了,我目前的客户比上半年少了三成!还有好几家我联系了,人家一句没回应、不支吾,我特别担心这些公司也退展!哎呦爷爷呀,公元二零一九的经济形势真的是离奇得糟糕!”桂英点头啧啧,又摇头叹气。
“我铺子里的生意也是历年来最差的你两不敢想象地差!以前从我这里进豆子的早餐店关门了二十多家,我有几家先前生意特别好的蛋糕店也关门了。有一家特别大的中餐厅七八年来一直从我这里进大米、薏米、红豆、绿豆之类的,那时候他们一天从我这里买两百多公斤的大米,现在一天才五十公斤!至于红豆绿豆小米那些卖给客人的各色粥直接不做了,说不赚钱!进货的小李说来他们店吃饭的人越来越少了,那家店撑不动了,还是全国知名的品牌连锁店呢,你瞧瞧这生意落得快不快!哎!”晓星嗑着瓜子低下了头,苦笑不止。
“你怕啥呀!你还有个小将呢!”桂英指了指空中,道:“人家比你有心劲!今天她的升学宴还要上大半天班,九月开学了八月底才辞职!你家这梅梅了不得呀!我羡慕死了!仔仔那性子少点戾气也少点魄力,漾漾呢?我看将来也比不得梅梅!咱两的晚年肯定你过得比我好!”桂英瞥了眼墙角的老小,眉目耷拉。
“漾漾才多大你这样说!你这妈当的!”晓星指了指漾漾,又拍了拍桂英的胳膊。
“说起晚年我还没指望没盼头呢!你两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