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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部分

老马的晚年生活-第123部分

小说: 老马的晚年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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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她伤好了吗?怎么这么快上班了?”致远说着坐了下来。

    “还快!你钟叔可怜得在街上给人家扫大街扫了十来天了!她现在才上班还快!”老马为钟能不平。

    “以前不是要看铺子嘛,中间还插了梅梅上大学的事儿,再说,他子不争气怪得了谁!”桂英反驳。

    “钟理不争气不拿事,她晓星没法子就得拿事呀!难不成她养活的是别人家孩子?你两个都是不知道我今天见你钟叔那样子老汉恓惶得很!恓惶得很!哎!”老马说完频频摇头,脸色也凉了。

    两口子面面相觑,低头盯着牛奶,顿了片刻,桂英提着气开口:“晓星现在快起来了!她不是那撂挑子的人,今天是上晚班,下周一开始上白班,一个月到手九千,够她俩娃开销了!再加上我钟叔那四千元的工资,人家好着呢!你担心啥?”

    老马见她说得有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家还有好多债呢!再说,你钟叔都六十六了,腿脚也不好,能干几年呀?哎这钟理咋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俩娃怂不管,一个大男人靠着他大、他媳妇过活!太不像话了!”

    致远听得面红耳赤,不敢吱声,一个劲忙着给桂英削苹果。桂英有些察觉,知丈夫向来敏感,转移话题说:“你今个出去干什么?致远说谁殁了?”

    “你不认识,我原先一个伙计,年轻时打过交道。人很好,今年才六十八,身体好好的,突然中煤气走了给!为这闹得我心里也不美,惶惶了一天。”

    “至于嘛!咱村哪家有白事不知会你?不是这家叫你主事就是那家叫你管账,再不济也是个代收礼的、写毛笔字的、管端盘子的,谁家敢不请你这个村长呀!咋来这里走了两个人就这副模样?”

    “不一样!真不一样!村里人多热闹,快死的时候当家人就开始联系族里人、通知亲戚,也就这时候心里一惊,拢共这么一回。过后事的时候吃席、唱戏一两百人热热闹闹的不察觉,等人埋了以后又是头七烧纸周年祭奠,总觉得这人还在嘴边!等真真觉察这人已经走得远了,那已经是四五年以后的事儿了!你说人都死了四五年了才忽然反应过来,能有啥感觉!”

    桂英喝了口牛奶,点头道:“也是!”

    老马继续伸手掰扯:“这城里可不一样,没亲戚、没后事、没酒席、没唢呐说白了死了就是躺尸了!伟成这一走,可怜呀!身边没个人,总共总共一个儿子还是个赌徒!在外面不知赌博欠了几百万、几千万的债,弄到现在不敢开手机、不敢回家、不敢出门!你这个樊叔六十八了还天天给他做饭!真个不知道他临走前过得是啥日子!”

    “原来是这样!”桂英听得清醒了几分,望了望致远,没说话。

    老马喘了口气,继续说:“这人还是得有个营生。不管做啥,有个营生心里踏实,家也稳当!你看钟理、你樊叔他子全这样,好好地闭着眼做事不行吗?非得作践自己!四十岁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非要闹得老汉死了才干净!我明个去他葬礼见了他子都不知道该给什么脸色”

    桂英听着紧张,时不时偷看一下致远,得亏仔仔回来了,打断了老头的长篇大论。

    “你们在开会吗?”仔仔背着书包进了餐厅。

    “开什么会呀!”致远说。

    “三个人全两手摆在桌子上坐得这么端正,还不是开会?”仔仔说完,端起水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地喝水。

    “你爷爷明个又有一场葬礼,我给你班主任请个假你跟你爷爷去参加葬礼吧!”桂英调戏儿子。

    “我”仔仔还没喝完水,一听这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口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再抬头时脸全青了,大喊道:“怎么这种事老跟着我呢?开学了也绕不开!”

    夫妻两嘿嘿偷笑,老马却当真了,严肃地摆摆手道:“这个不要他去!这个不是一般的不用他去,我一个人去!”

    仔仔一听这话赶紧双手抱拳弯腰作揖道:“还是我爷爷深明大义!你前两天还说高中课程紧张不让我玩手机,我这去一天得落下多少课程呀!”

    “这时候想起学习了!哼!”桂英甩了个白眼。

    “你这一身酒味是不是又喝酒了?我一回来你就找我事儿!”仔仔指着他妈质问。

    “我不喝酒哪来的客户?再说啦,是人家对方的经理请你妈喝酒的!今天谈成了一家大客户,晚上回来还是人家客户经理专程送我的!再加上最近重新谈的这几家,今年的收成有一半的保障了!年底不用担心没钱过年啦!你和漾漾的压岁钱也安枕无忧啦你该高兴才对!”桂英真是喝多了,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嘴上说得喜滋滋,脸上得意得又摇头又咧嘴,哪知致远听得心酸、老头听得生气、儿子听得沉默。

    “英英,你压力别太大!现在刚好都在,那我也说件事。嗯最近我也在找工作呢”致远悄默默地说着,三人齐刷刷盯着他,个个瞪着眼屏住呼吸。

    何致远料到了,两眼轮番扫着三人,不急不缓地说:“前几天对面商场有招聘广告,我看了眼,今天下午打电话问了问,双方觉得不错,约好了明天去面试一下后勤主管的职位。”

    桂英勃然大怒,压着火问:“你上班了谁来照顾漾漾?”

    “最近接送是爸去的!超市八点上班,我八点之前能做很多事情!你跟仔仔又不在家吃晚饭,晚上让他们在外面吃饭,这样也妥帖方便!”

    桂英盯着问:“晚上几点下班?”

    “晚上九点”致远不太确定。

    “不用你工作的!你好好照看家里,仔仔明年高三了,必须得个人专门辅助他!我的收入足够啦!咱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夫妻两面对面坐着,一个瞪眼皱眉,一个低头冷静。仔仔搓着手里的水杯,耷着脑袋不说话;老马靠着椅背吸烟,也不表态。

    “我脱离社会有点久了!我自己想出去不管做什么,我得得难道我一辈子在家里看漾漾?”何致远连发火时也是雅的。

    “你好好写你的,一部一部地累计,按照你原先的路子去走!别听他一天天胡叨叨!”桂英急得指了指老头的鼻子。

    老马冷哼一声,和仔仔相视一眼,继续沉默。

    “我那时候不了解网络学,不了解网这个行业的具体情况。它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真的是完全不一样!我跟你说过的!”何致远以一种恳求的口吻在理论。

    “大中秋以后就走啦!”桂英急得拍桌子。

    “我知道!我上班前可以送漾漾!下午接漾漾啧,我明天面试时会提这问题的!”

    “我看你真是脱离社会了!人家会根据你小孩放学的时间调整工作时间吗?还面试的时候提!那还不如别面试了!超市那工作一个月有多少钱?你一个高中老师、堂堂的师范研究生不好好走你自己的路,竟然跑去超市做后勤!你是想毁掉你自己吗?”桂英又急得拍桌子,说完两手抱胸,气呼呼地望着大门口。

    致远被桂英怼得局促难堪,面上无光心里憋屈。本来并不是非要现在去工作的,他自己且在试探、且在探索,方才听到妻子如此说,心里像被人一会泼了冷水一会浇了开水一般,煎熬至极。

    老马一听两人绷着了,从嘴里挪来烟嘴冲两人说:“他迟早要走出去,你让他尝试一下能咋地?适合他的他肯定能做下去,不适合他的他自己会调整,你不要干涉他!接送漾漾这事儿,你们不用操心,需要我的话,我就先不走啦!”

    “我说了,我明天面试,没什么可商量的。”何致远轻描淡写地说完,离开了餐桌,去了厨房忙活。桂英最是了解他,越是不经意的决定,越是坚决的;越是这种看似中正无害的态度,越逼得她喘不来气。

    忽然安静了,仔仔低着头软软地开口:“其实,我觉得我爸可以出去先上一段儿时间的班”

    仔仔话还没说完,他妈厉色甩来一句:“你闭嘴!等你成年了再表态!”

    老马方才提到接送漾漾的大事,心里正得意呢,谁想桂英突然朝他开了火:“还不是你整天撺掇的逼迫的!我早早跟你说了不要干涉他、不要干涉他,他现在是转型时期,需要时间!你整天在那儿指桑骂槐地映射,哪个人能受得了?本来接送漾漾是他的事儿,你非得抢闲的吗?在家好好听你的戏不行吗?”

    老马不防备地被泼了一头脏水,放下二郎腿坐直了指着桂英开腔:“我帮你接送你娃我还有罪!什么指桑骂槐地映射,我就是当着他的面说的我是他丈人我说不得吗?一个四十五的大男人天天捧着抹布围着灶台像话吗?你个女人家隔三差五地喝醉,喝酒喝得看病吃药跑医院这正常吗?我是替你跟孩子、替这个家主持公道呢,你还把气往我身上撒!照你说的让他一直在家里待下去,他不想废都废掉了!”

    “我家里的事儿轮得到你掺和吗?”桂英拍着桌子说完这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踢开椅子回房了。

    老马见她走了,气得不行,指着仔仔说:“你妈就是个瓷锤二货,不懂事得很!越是大事越麻迷!脑子不够数!”

    本来心情沉重的仔仔,忽然一听爷爷冲着他叽叽呱呱说着些听不懂又滑稽的话儿,忽然笑了一发不可收拾,捂着肚子嘿嘿颤笑。

    “跟你妈一样是个瓷锤!人话听不懂吗?”老马见仔仔捧腹颤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扶着餐桌起来后,用烟嘴敲了敲仔仔的脑勺,拍了拍裤子去阳台上消气去了。

    “瓷锤!哈哈哈爷爷瓷锤是什么?什么是麻迷?”仔仔将头趴在桌子上还在笑。

    到了十一点半,其他三人早睡了,桂英两口子还没歇下。致远在客厅里躺着看手机,桂英在房间里躺着看手机,致远不进房间、桂英也不叫,两口子如此僵着。仔仔屋房门开着,老马见客厅还有光留了个心眼,假装出来用卫生间,果真见有人在沙发躺着,于是冲致远嚷嚷了一句催他回房,这一夜才算清净了。本身致远工作是理所应当的好事,为好事动真气不值当。

    何致远进了房关了门,夫妻两一开口又是为找工作的事儿,怕影响老小两人捏着嗓音暗地里又吵了半个多钟头,最后致远只得铺个凉席睡在地上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老马虽总和桂英吵,可毕竟是亲的,再大的气也跟嘴里的烟一样,燃烧了吐出去了也就完事了,此刻躺在床上的老马哪有闲工夫为女婿工作的事儿发愁,老头脑子里全是明天去樊伟成葬礼的事儿。

 47中 提上班两口争执 赴葬礼债鬼滋事

    因本章字数过多,遂分两次更新,以下内容为47中的下半部分。

    周四一早起床后,老马又从箱子里翻出上次去袁铁生葬礼上的那身衣服,他习惯了农村葬礼的流程,深入骨髓地认为农村葬礼那一套更高贵、更正式、更踏实。管他城里的葬礼是几点开始,老头酝酿着七点多吃过早饭便按照昨天天民给的地址收拾动身。

    一早致远为他准备了煎蛋、咸菜、小米粥和馒头,老马坐在客厅里正吃着,忽然电话响了。

    “喂!行侠,咋是你呀?”老马拨通电话一看,原来是马行侠,有点意外。

    “喂,建国哥!你是不是今天要去樊伟成的葬礼呀?你起来了吧?”电话那头的马行侠不确定、在打探。

    “起来了起来了!我正准备去呢!是天民跟你说的吗?”老马问行侠。

    “对对对!是天民说的,我跟樊伟成也算认识,在深圳见了十来回了。”电话那头的马行侠有些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去,于是挠着耳根对老马说:“我在这边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相好的乡党,反正哎我想送一送他,不知道我去合适不合适,人家也没请我。”

    老马咽下一口馒头,慷慨地说:“想去就去嘛,你跟着我就行了。”

    “那成那成,我现在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我出发去英英家,你在那个南门口等着我,三十分钟就到了!”行侠在那头叮咛。

    “成成成!”两人说完,撂了电话。

    碰面后二老一块坐上了行侠约的那辆快车上,老马带着早起打的纸钱、一瓶酒和一个果篮,行侠也拎着个大果篮,车上无非聊了些伟成生平的种种事迹有趣的、心酸的、厉害的、琐碎的,凡此种种,皆为平凡。

    上午九点两老头在市殡仪馆附近下了车,老马左右一瞧,跟上次老大哥葬礼举办的殡仪馆是一家的。于是他领着行侠进了殡仪馆的大门,进馆后打了几次伟成他子的电话,均打不通,两老头只得自个去找人了。幸好老马手里有伟成他子樊永旺的名字,找殡仪馆坐台人员询问的时候,天民之子马俊杰看到了二老,过来笑着打招呼。

    “诶!建国伯、行侠叔,你们来了!”

    “哦!俊杰呀!你来得也早!”老马和行侠与俊杰招呼一声。

    “我大让我早早过来的”马俊杰脸上现出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

    “你伟成叔的灵堂是哪一间?”老马指着那几间灵堂问。

    “哪有什么灵堂呀!呵呵我不多说了,我公司还有事儿呢,叔伯我得走了!”马俊杰耸耸肩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

    “你见着他子了嘛?”行侠忙问。

    “在里面呢!拐个弯,穿着黑t恤、头上戴孝帽的、跪在人堆里的就是!叔、伯,你们一拐弯七八步准瞧得见!”马俊杰说完,礼貌地点点头哈哈腰,离开了大堂。

    两老人按照马俊杰提示的拐个弯、七八步,果然看见了人丛里有一个跪着的戴孝帽的中年人。可怖的是周围十来个人全围着那人站着,有握着棒子的、有肩挂双节棍的,一打眼全穿的是花花绿绿、头发各式各样、体型宽窄高低、姿态形形色色。

    “还不还?不还我把你老子棺材给砸喽!”其中一个剪着飞机头的矮个子操着一口广东普通话、用棍子指着中间跪着的那人说。

    樊永旺跪在地上双手作揖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们了,这是我爸的葬礼,你们行行好绕过这回,欠你们的我会还的!”

    一个戴着墨镜、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光头男子扇了那人一巴掌道:“这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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