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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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活没干完呢”包晓棠趴在桌上校对额度,两手没动,抬头回了一句继续工作。
“你没吃饭吗”
“呃没”晓棠说完嘴里念念有词地继续忙活,任思轩问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
快八点时汤正和几个出纳在外吃完晚饭也回了办公室。会计的工作一般很有规律,月底月初特别忙,到了月中稍稍缓和些,今天加班的除了包晓棠、任思轩、吕娜,还有出纳组含汤正在内的三个人。
“来来来,我这有些小零食,大家休息会儿,补充点能量”三十六岁的汤正从自己的抽屉里捞出好多零食来,放在办公位正中的吕娜桌上。为讨好或犒劳自己组内的员工,作为组长的汤正抽屉或购物车里永远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瞬时间,一伙人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包晓棠,给你的”汤正见晓棠还没过来,抓了四包零食扔在了晓棠的办公桌上。
“谢谢啊”忽被打断的晓棠一下子乱了,望了望账目找不到刚才算到哪里了,轻叹一声。一转身见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吃零食,眼昏腹饿的晓棠也拆开一袋,走过去和大家一起闲聊。
“你那袋里是什么”汤正闪着身子和晓棠搭话。
“炸青豆”晓棠说着伸出小袋跟大家分享。众人不好意思,只有汤正伸手掏了几颗。
“我这个是鱿鱼丝,你尝尝”汤正吃完青豆将自己的那一袋零食分享给晓棠。
“不用了谢谢。”晓棠拒绝了。
“任专家,没想到你也加班呀”汤正转头笑呵呵地对任思轩说。
“有点问题没搞懂,想再研究研究哦对了,别叫我专家,太不好意思了大家都是同事,直呼我名字吧”任思轩回汤正。
“还研究研究你瞧人家名牌大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说话跟咱不是一路子研究研究”好开玩笑的胖妞吕娜调侃任思轩,众人皆低眉笑了。
“我不怎么会说话,在学校的时候人际交往很差劲,除了舍友没什么朋友,以后以后多多关照”任思轩见被新同事调侃,有些紧张。
“你那天自我介绍时,不是说得很溜吗”汤正问。
“不一样涉及专业的、学业的、工作的我就事论事,所以很能说,但说到私下交往什么的可能我这个人太会说理了,太严肃了,不是很会跟人近距离相处,所以所以”
“所以没女朋友吧”吕娜指着任思轩揶揄,顿时众人又笑出声来。
“呃现在没现在还没。”一本正经的任思轩忽然脸红起来。话说,正经人从不怕刚硬的,单怕被人调侃。
“你二十九,我三十三,老姐我现在小孩都两个啦你还没对象诶诶诶你不会从来没谈过吧”吕娜戳了下任思轩的肩膀,刹那间众人皆暗搓搓地笑话这个新来的财务专家任思轩。
“哎呀大姐别再说我啦卤豆干要不要我这包小鱼干全给你好不好”任思轩不知如何回应,赶紧用零食堵住吕娜的嘴。
“人家不是没谈,是看不上普罗大众高富美再加年轻有学历的女性,可不好找哦”汤正为思轩开解。
“没呃不是”思轩垂首摇头,挤眼摆头的样子又逗乐了一众过来人。
“人家跟你不一样你是谈一个崩一个,人家是没有挑到拔尖的、条件好的”吕娜和汤正斗嘴。
“我也是有要求的好不好”汤正急了,红着脸叱吕娜。
新入职的包晓棠和另外两个不善谈的出纳在旁兢兢业业地当吃瓜群众。
“不聊了不聊了,我去忙了”任思轩见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了,赶忙离开了是非地、尴尬区。其他人见状也匆匆散了,各忙各的。
71下 小乖乖灵魂提问 老祖宗含饴弄孙
“要不要给他打钱呢?”
“打还是不打呀?”
慢行的车里,女人循环自问。
下午忙完天成集团的那场会议,晚上和外地客户喝酒吃饭联络关系,晚饭结束后马经理一个人开车回家。路上想起致远,不知他在外租房过得怎样,一时心软想给他打点钱,又怕他蓦地清高附体生气拒绝,伤了艺人的自尊不说,还伤了夫妻俩的感情,白白地找气受。
“哎呀打不打呀啧咝”女人反复琢磨,爱与忧搅成一锅八宝粥。
这些年自己在外赚钱,每次给致远打钱都需找个不可抗拒的理由他才会欣然接受漾漾的幼儿园学费、仔仔新学期的生活费、今年全家人的保险十几年前在致远的学校宿舍里,桂英专职带仔仔的时候,致远将他的工资卡交桂英保管,桂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后来反转了,轮桂英工作了,她也好几次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致远管,可致远硬是不要。
所以,怎么给钱,成了桂英的一大困扰,特别是从老头来了之后更纠结。
家里的经济安排从他俩结婚前便定了:三分之一眼前花,三分之一为他俩老了以后,三分之一为买房。谁成想买房的时候一下子掏空了,还欠了好多钱,前几年房贷和债务还完以后,两人商量继续按照以前的方式支配收入。桂英整天忙着赚钱,很少有时间给自己花钱,而两孩子和家里的生活开销大大小小、一笔一笔地琐碎又麻烦,只能交给致远来管。本来奔向小康和小资的日子应是一帆风顺,可问题是桂英每次给钱给得倍不痛快一次性给多了他不要,给得太频繁他也不要,给得太慷慨大气他更不要
“哎呀烦死了!”桂英握着方向盘无声地抱怨。
夫妻之间,一个赚钱一个不赚,不赚的向赚钱的伸手或开口,这种艰难桂英不是不懂,但太过高尚敏感了常搞得另一方头疼。在很多正式的工作场合,马桂英作为一个市场经理常为各种芝麻绿豆大的琐事分心出岔比如说致远出去买大件东西时会不会没钱支付、他出去体检体检公司会不会额外收费、给两孩子洗牙是否加点钱有更优惠的套餐何致远向她开过几次口全是因孩子,他是那种自己出去看病倘钱不够了可以打道回府的人,而桂英最担心的正是他一个大男人好面子活受罪,出去吃饭的时候饭吃了钱不够。
桂英巴不得让致远管账,一个月给自己几千元够花即可,省事又省心,奈何致远始终不同意。这个月他在外面自己租房,房租付了多少桂英没问,他近来手机里的余额桂英也查不到,每次问他钱够不够他永远回答够用或是说还多着呢,朝致远的微信转了几次账他不收,银行卡里打了几次钱也没见他动用。
马桂英一方面很欣赏甚至特自豪丈夫的这种清高,可落在搅不清、抹不净的现实生活里,致远的清高委实给她带来的麻烦更多。女人一路上想得不顺气,接了个工作电话以后,思维才转移了。展会最重要的两天终于结束了,中年女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每年能亲眼目睹展会顺利开展、顺利结束,前期两个月无论多么辛劳或煎熬,马经理认为是值得的。
到家后胃里不舒服的桂英喝了两片消炎药,跟老头聊了几句,然后抱着女儿去房间睡觉。睡前她一边听女儿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一边计算自己这次展会的收入。腹算了好几遍,比上半年那场又少了大几万,要不是王福逸给她临时介绍了好多客户,估计她这回亏得更大。桂英心想等展会忙完后,一定得好好感谢王福逸的帮衬。
漾漾在妈妈怀里的小情话还没倒完,脑门一抖,听见了妈妈的呼噜声。小孩自觉无趣,溜下床、出了房找爷爷玩。马桂英这一觉从周二的晚上八点多一口气睡到了周三早上六点,可算是睡饱了,老马放了不少的心。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噻箩箩箩噻箩”
周三上午十点半,一群孩子咿咿呀呀地根据老师的指挥唱歌,唱完儿歌以后,中班音乐老师方映红关了音乐,走到孩子们中间大声而缓慢地问:“这首歌大家是不是都学会啦呀?”
孩子们松散地点点头。
“还有没有人不会唱呀?不会唱的举手哦!”方老师表演举手的动作。
底下的孩子傻乎乎地看着老师表演,没有下。
“好!那宝宝们都会唱了以后,咱们接下来要学着跳舞啦,跳这首采蘑菇的小姑娘,等我们学会以后呢,就可以在期末结束的时候,跳给咱们的爸爸妈妈看了!好不好?”
“好”孩子们根据习惯拉着长长的尾音回答。
“那好,我们现在要去幼儿园的舞蹈室学习舞蹈了,请大家排好队,然后跟着老师去舞蹈室。快站起来排队吧!”方映红两手加急地比划。
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宝宝在方老师的指引下排成了一条弯弯扭扭的彩虹线,三十多岁的方映红于是带着孩子们去宽敞的舞蹈室学跳舞。到了舞蹈室以后,方映红去开机器、找视频、调声音,第一次进幼儿园舞蹈室的中班学生们被花花绿绿的室内装饰所吸引,瞬时间在舞蹈室里跑跳叫喊起来。
其中一男孩追着他心爱的女孩到处撒腿奔跑,小女孩小跑着在前咯咯笑,待回头看男孩时,眼见自己快被抓住了,小女孩啊地一声哨子响,然后猛烈地朝门口大跑。门是透明的玻璃门,小女孩没看清以为门开着,加速大力地冲了上去,意图躲在门外戳打小男孩。
“咣”地一声,玻璃门震出了颤音,一瞬间所有人的双眼皆朝舞蹈室的玻璃门那儿望去。只见一女孩先五体大张地将自己粘贴在透明洁净的玻璃门上,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朝后倒下去,继而抱着脑门嚎啕大哭。
方映红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抱那小孩,扶起孩子时额上鼓出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红包。
“何一漾?何一漾?漾漾不哭啊”没错,撞门的小女孩正是何一漾。方才跑得笑得有多灿烂,此刻哭得疼得便有多撕心裂肺。方映红怎么安慰也不抵事,显然撞得有点严重。
“方启涛你又欺负何一漾了?”方老师严厉地叱问追女孩的小男生。
“没有!我们在玩呢,是她自己撞门的”方启涛吓得耸肩哆嗦,出口的话却十分稳当。
方映红判他无辜,只能安顿好其他小孩,抱着漾漾去找他们中班的班主任。班主任一看伤得严重哭得更严重,决定联系家长。
“喂大?”
“咋?”
上午十一点,老马正躺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电话响了。一瞅是桂英打的,老头赶紧起来接听。
“刚漾漾老师打电话说漾漾撞到玻璃门上了,我这会忙着过不去,你现在要是”
“行行行你甭管!我马上去幼儿园!”老马不等桂英支支吾吾地说完,直接打断她喊了出来。
“那行,那你去吧。不是很严重,你别太着急了!”桂英叮嘱。
“知了知了,赶紧挂吧。”
老马挂了电话,穿上鞋拿了钥匙,大步流星地直奔幼儿园。十来分钟后老人带着西北风抵达幼儿园,顺着熟悉的哭声老马找到了人。小孩本已哭得渐弱了,见爷爷来了,一张嘴啊呜啊呜地嚎叫,张开双臂哭着要抱。馒头大的小脸上撞出红枣大的硬疙瘩,擦皮的地方渗出了血,又白又嫩的额上一片血红,小鼻孔怎么擦也擦不尽淌出来的鼻血方老师在旁一边帮忙擦鼻血一般跟漾漾爷爷解释小孩如何被撞,老马抱着漾漾一颗心揪得生疼,哪里听得进去。
“哎漾漾爷爷你好!我是漾漾的班主任赵老师。我想问下现在联系漾漾的家长是联系谁比较方便?刚才漾漾爸爸的电话我们打了好几个也没打通,最后是从小班的刘老师那里找到漾漾妈的电话才联系上的,结果来的又是您!”旁边的另一个女老师上前跟老马说话。
“哦!小赵老师啊,你好你好!我是她外公,我把我电话留在这儿吧!”老马急得忘了方言转国语。
“哦好的,您写在这里吧!我们以后有事情了第一时间联系你!因为我知道漾漾妈一直比较忙,而且最近我见您经常在接送孩子!”
“对对对!”
老马左手抱着漾漾右手拿起笔,在漾漾的家属一栏,光荣地用小楷签下了马建国三个字。这么多年以来,没几件事的兴奋值可以高过这次签字。跟他女子英英的女儿小不点儿的命运在这里以一种很官方的方式产生强力关联,老马喜得得意,一种极大的成就感、得胜感笼罩在老马身上。
跟两位老师打完招呼,老头抱着小乖乖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中午十二点,看病的人不多,漾漾一进社区医院那惊破天的哭声瞬间引来所有人的关注。排在前面两位的病人见小孩哭得悲惨且头上一片血红,赶紧让位请老人家先进诊室。
医生一查,出血并不严重,撞得有点瓷实,鼓起的包硬得跟核桃似的,瞧着挺吓人的。医生和护士对外伤作了处理,然后开了些外敷的药,这出撞门的伤,算是看完了。出了医院,老马拉着头上打着绷带的小孩,找到一处路边的木凳子休息。
“我娃嫑哭啦!再哼哼唧唧爷得批评你了!你跟你妈一般虎,你比起你妈可差远了。你妈小时候是追着男娃娃打,你是被男娃娃追得撞门瞧你这德行!你妈小时候从两米高的柿子树上掉下来,拍拍屁股自个起来,吭都不吭一声,回来还能拉条大柴火!你看你,撞个包弄得跟杀猪似的,整得人家护士不敢下手!”老马说完大出一口气,然后取出胸兜里的汗巾擦他满头的大汗。
“嗯”漾漾见被批评,哭着捶打爷爷的膝盖。
“你妈小时候多彪呀!被牛踩了追着牛打,跟男娃打架输了她非得再来一场,放羊的时候满沟的羊每一个跑得过她,人家骑自行车从她身上碾过去她把人车胎扎破了!一巷子的男娃被你妈一个整得服服帖帖,邻家比她大的男生连爷爷家门前都不敢过!你瞧瞧这本事,有几个女娃娃有你妈这能耐?咋你妈生出了你这软绵绵的小蠢蛋?”老马说完戳了戳漾漾的小鼻头。
漾漾努嘴生气,张嘴像小狗似的去咬爷爷的食指。
“别哭啦!你哭得爷颡音sa,方言中指头或脑子疼,消停消停先!是这,你思考思考,你想吃啥零食或者买啥玩具,爷这回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