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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部分

老马的晚年生活-第242部分

小说: 老马的晚年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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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桂英滴滴答答又说了很久,中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明显醉了,走路要扶、身子在晃、语速变慢、拉着尾音。王福逸在旁听她说话如听爵士乐一般,浅浅地笑、偷偷地乐,中年男人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别说他对桂英存非分之想,就算身边有这么个要好的率真的朋友,他也觉得珍贵而满足。桂英醉了以后,王福逸放松了很多,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穿着是弄巧成拙了,可是,男人心里又有些失望。

    这一次又失败了。桂英终究看不出他眼里的意味。

    马桂英真这么蠢吗?蠢得看不出一个男人对她有意思?瞧瞧桂英,她的家庭算不上圆满也不是糟糕的,她的工作算不上成功也不是拙劣的,她的社交、感情、健康、孩子、生活追求等等皆是一样不拔尖不拖腿、不完美不差劲。桂英自己亦是那种没有大追求却笃定了什么,并且愿为笃定之事加鞭努力、付出余生的人。这样的马桂英一来眼不拙二来人不蠢,独叹迟钝。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在爱情上很迟钝、很木讷。

    奈何,这迟钝折磨着王福逸。他想退出危险的游戏、出格的,但对方浑然没有发现没被警察调查立案的罪犯还叫罪犯吗?他想自私一点争取一下,为了心中所爱,为了将桂英那种幸福的烦恼、带着烟火气的热闹据为己有,可气对方愣是没有信号接收不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王福逸选择了继续继续假装对她没意思并调侃她的身材,继续表白他对她是商业目的和利益动机,继续表演他是她的好朋友、好领导,继续对她千方百计又保持距离的好。

    转眼到了十一点,桂英早喝瘫了,一张嘴还在精心地描绘她退休以后的浪漫生活。王福逸起身结账,然后叫了辆车,将她扶起来准备送她回家。到了金华福地的大门口以后,王福逸思前想后种种不便,最后用桂英手机给桂英父亲打了电话。没多久老马和仔仔下楼接人,看到桂英烂醉如泥那样儿,老马没有上前一步而是退后两步说:“哎,那个要不你抬她上去吧!我俩抬不动。”

    “哦好好好!”无奈,王福逸下了车露了脸,和仔仔一块将桂英搀进了电梯。

    “啧哎哼”老马在电梯里瞅着桂英,翻着白眼,一脸不悦。老头既担心她身体又嫌她丢人。

    “几个客户一起喝呢,马经理喝得太猛了”王福逸流着汗解释。

    老马瞅了几眼王福逸,有点面熟,于是问道:“你是她同事还是?”

    “马叔我们见过面的博会!有印象吗?”

    “哦哦哦!记着记着!”老马一改面色,正儿八经地对着王福逸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扫描了几番。

    “你呀哦”想说什么又忘了,老马挠了挠脸问:“她前段儿胃出血了,以后你在场的话,叫她少喝点。”老马说完,又觉得话不对劲儿,有点尴尬。

    “马叔我知道了!”王福逸满脸羞红,桂英父亲的鹰眼盯得他快现出原形了。

    “终于到了,我妈太重啦!十个人都抬不动!”电梯门开了,仔仔一边抱怨一边挡着电梯门。

    老马开门以后,几人进屋了。将桂英放倒在床上后,王福逸不敢多看,赶紧出了桂英的房间。

    “你是她以前的领导是不?要不坐会儿?”老马记起前情,指着沙发问。

    “呃不是那个太晚了不方便,叔我先走了!”王福逸尴尬地往门口冲。

    “哦!仔儿,送下这个叔叔。”老马喊仔仔出来。

    “好的。”

    仔仔利落地跑了出来,一路非常有礼貌地将王叔叔送到了小区门口。作别后,王福逸不停地擦汗摸脸搓下巴。桂英儿子的彬彬有礼如春风扫面,他却被吹得极不自在。爱情的范畴一旦拓宽了,顿时显得婆妈而缥缈,八竿子打不着的全进圈了。

    仔仔回来后给妈妈脱鞋脱袜盖被子,然后自己洗澡收拾准备睡觉。老马却睡不着了。作为农村人他淳朴直白,但活了七十年见了七十年的牛鬼蛇神,谁卖弄风骚、谁赤胆忠心、谁老奸巨猾、谁蠢笨如牛,老村长还是看得出来的,即便一时看不清楚,当场也会有模模糊糊的感知。这一晚,老马的感知结果是一个缺心眼、一个多心眼。谢天谢地,桂英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虎劲,不似寻常姑娘娇滴滴的让家里人提心吊胆。再说那人,身型如虎、天庭饱满、眼神稳定、举止正气、面相有福,怎么看也比仔仔他爸有气象,老马只怪自己运气不好。

 74上 旖旎曲中别旧人 南国乾坤感时节

    “下个月我结婚,她是本地人,她二婚、我二婚,长得一般,人很体贴。我俩同居七年了,从我第一年来到金边开始。她比我小好些岁,本来没打算结婚的,哼哈你也瞧见了,肚子遮不住了!”一脸褶子的胖男人灭了一根烟头,重点燃一根,无奈地苦笑。

    “哼呵”胡子男迎合着也笑。

    “咱都过了退休年纪了,真不想耽搁人家,谁他妈知道女的快五十了还能怀上!”胖子又笑了。

    胡子男望着两人中间的几盘菜,吸着烟发呆。

    “我一直以为你跟小落能在一起。”

    胡子男从鼻子里笑出一股烟,然后俯首摇头。

    “小落是个好女人呀,我每年去暹粒市看她一次。饭店开得越来越大,生意很火!能干又会来事,多好的婆娘呀,偏偏你不稀罕!”胖子朝胡子啧嘴点头瞪眼睛。

    对话陷入了沉默,饭店里的音乐替两人化解着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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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胖子开口:“你要留在这里就好了,哪怕多住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这儿民风淳朴、人很热情、适合养老。昨天去的那条街全是外国人,各国来的、各种美食、各种语言、各种肤色,我每天晚饭后都去那儿走一走,哥我现在还会讲几句英语呢heo、heo,houch、houedor、onedor哈哈哈”

    两男人在烟里咧嘴轻笑,笑到无声。

    “国内现在怎么样?”

    “呵不知道。”胡子男闭着眼微笑摇头。

    “我现在也不关心了,以前老想着赚了钱回去,现在孩子都快落地了!我想我以后可能要落在这里了!”

    对话又中断了,烟雾中两人各自低下了头,忧伤缓慢的老歌续上了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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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以为你混得很好。”许久后,胖子托着下巴说。

    “哼!”胡子男摇了摇头、抿了抿嘴。

    “我也懂,现在内地不好混,不比以前了。二十年前遍地黄金,开个厂子立马进账加工布料的、制作洗洁精的、代工鞋子的;十年前也不赖,但凡跟手机电脑相关的,哪怕倒卖个芯片、充电器也能赚个盆满钵满!现在?大势已去啊。这四十年的发展透支了后四十年的,暴发户们原先赚来的,现在也洒得差不多了。这四五年国内的脚步明显放慢了,除了搞搞金融骗骗原先的暴发户,没什么空子可钻了。咱们这些出身的小企业主真不好混啊,也就在这边还能捡些漏儿、赚些小钱!”

    “哎”胡子男闭眼点头。

    “你得挺住呀!我老感觉这次见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换了个人似的!哥可不爱看你现在这模样啊!做生意的,谁没经历过赔本?谁没来过几次重新开张买花篮的?我叫你来柬埔寨是找门路来了,你瞧瞧你这颓废样儿!郁郁寡欢这脸色哎呀完全不在状态呀!”

    “哼哈”满脸胡子的男人咧嘴一笑,笑完了两眼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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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gnonoearsarefigutheirgs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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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uncir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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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音乐之后,胖子再次打破沉默:“前几天见你来了,我在群里说了下,小落立马回复我,确定是不是你,哼哈哈哈”胖子有意成全一段缘分。

    “哈你有空了给她介绍个好点的对象。”胡子男抬起两眼,像是托付,又像是交代。

    “介绍过!瞧不上。惦记着你呢!你你真不见见她了?两小时就到暹粒了。”胖子像在祈求、争取什么。

    “不了。”

    两男人各自感叹,烟气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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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吃饱了吗?”胖子在烟气中问。

    “饱了。”胡子男眯眼点点头。

    “那走吧。”胖子说着灭了烟。

    “走。”胡子男也灭了烟。

    两人拎着胡子男的行李,出了饭店,上了面包车,直奔机场而去。一路寡言,除了回忆过去似是再没其它话题了,到了机场,过了安检,两人作别。

    “那个哥就送你到这儿了。”

    “嗯,谢了老李。”胡子男直面胖子,两眼真挚而深邃。

    “哎你要是有困难了开口呀,哥现在除了几个闲钱一无所有,你要有好的项目记得知会一声,我当大股东,你给我赚钱!”

    “呵呵”胡子男看向旁边冰凉地冷笑。

    “别一天天拉个脸的!以前精明强干的老板样儿去哪啦!我真看不上你现在这样子!”胖子假装生气,不停地拍打胡子男的肩膀,想给他提气。

    “放心放心!”胡子男挤挤眼,也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沉默半晌后,胖子开口道:“我老了过了六十身体真的不太好了。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回得去!以后我回国了没地方待,不还得找你嘛!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联系你呀!”胖子说着双手叉腰,眼红了。

    “别别别!”胡子男低下头握住了胖子的手。

    两人紧紧地握手,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客户。中年人的作别,也只有握手,紧紧地握手。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胖子擦了泪摆摆手,示意他走。

    “我要走了,李哥你保重。”胡子男说完,松开右手,提起地上的包,大步朝候机楼走去。走到十来米远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微微笑地朝胖子挥手。待胡子男在川流的人群中消失不见后,胖子这才捏着鼻头回去了。这一别,该是没有再见了。

    这胡子男,乃马兴邦也。

    胖子叫李平议,是马兴邦刚来东莞时的邻居。他们的交往开始于二零一三年,那时候刚搬来的兴邦雄心勃勃,整日为办石墨加工的新厂子劳心劳力。胖子原先是南方电网的专业电工,有妻有子,生活幸福。儿子五六岁的时候他经常教小孩换灯管、拆电器、合电线玩,导致小孩从小不怕电。有一年台风过境路上积大水,电线杆走电没人敢过街,刚上初一的老李儿子不怕死、不听劝地抱着书包淌水回家,结果当场三秒电死。自此后老李性情大变,整日怪罪妻子那天为何不去接孩子放学,老李妻子也天天呵斥他不该教小孩玩电。夫妻长久大战,悲愤耗尽精力和感情,老李不久辞了工作、撂下老婆搬家了,搬家后开始独自创业。

    马兴邦刚和老李交往的时候,老李刚离婚,因为老婆出轨,因为老婆受不了他的冷漠和斥责。两个同时创业的中年光棍一拍即合,在马兴邦开厂子的过程中老李给了不少的帮助和建议。后来老李厂子所在的老工业园要拆迁,老李无奈要搬厂子。搬了一次生意骤冷,只得关门,厂子第二次挪地儿时老李也随厂子搬走了。

    再后来老李说他要去东南亚开厂子,说东南亚房租便宜、市场新兴、人工工资低、消费也低。兴邦以为他只是在电话里随便聊一聊,没想到老李真在金边开了一家粉条厂子,生意还不错。这几年偶然的电话里,常听老李在曝露他的生活金边动不动停电机器歇菜、自己学会了做咖喱饭、他买了个带游泳池的二手小楼房、他被当地的混混骗了几万、他在暹粒投资了一家华人饭店这一次来柬埔寨看到老李满面春风,兴邦很开心。至于他来柬埔寨到底是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小落,是谁?

    在飞机上,马兴邦不停地追忆小落的样子一米七五的个头、苗条的身材、优雅的身姿、微卷的短发、爱笑的嘴唇、方形的脸蛋、褶皱的手背、松软的胳臂老李口中的小落,比自己要大两岁。落芳华,广东人,她潮汕的老公出轨后得了一点赔偿,靠着赔偿自己创业。和老李同在一处的工业园拆迁后,芳华没多久也去了柬埔寨。那时候芳华经常请他们去吃饺子、喝酒、唱歌、逛会所,认识芳华的那三年是兴邦在外游离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芳华一片赤心,兴邦无心接受。他还没有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即便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这些年他想过芳华吗?当然!奈何断章的故事,没理由再续上了。见一面又如何?注定没有结局的故事,不如停在最美好的那段儿、最恰当的地方。

    所以,下一站在哪里?

    前段儿在重庆很狼狈,最近在东南亚很伤感,明天呢?无心生意的马兴邦与其说是去金边找机会,不如说是去看唯一的知心老友。明天在广州落地,疲惫不堪的马兴邦打算坐车回陕西。好久没见弟弟兴盛了,有点儿想念他做的臊子面,还有家里绵绵的老沙发、暖暖的炉子、狭窄的窗户。

    今天是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七号,农历十月廿一,己亥年乙亥月戊午日。今日宜装修、结婚、入宅、领证、动土、出行、订婚、安葬,忌搬家、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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