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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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隔壁班的姑娘,个个垂涎不得呼天骂地,何一鸣酒后嘚瑟地暗示自己有女朋友了,众人信不过他竟不惭地翻出了顾舒语的靓照,导致七个血气方刚的小狼狗嫉妒无极,又纷纷朝他灌酒……这下好了,何一鸣真的喝多了。萧然以为何一鸣累了,瘫在沙发上睡着了,谁成想午夜十二点散场时,何一鸣起不来了。
“啤酒也能喝醉?我去!这什么海量!我操,萧然这哥们真醉啦!啤酒也能喝成这样……”一群人指着卡座上瘫着的何一鸣纷纷嘲笑。
萧然扇了一鸣两巴掌,没反应,众人笑。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送他回去!”萧然跟众人商量。
吃饱喝足的小伙子们三三两两走了,只剩下萧然与一鸣。在KTV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萧然将一鸣扛到了出租车上。到了金华福地以后,萧然知趣地给一鸣爷爷打电话。
下午钟能过来坐了一会,晚饭后走了,老马一晚上等仔仔回家,等得迷迷糊糊睡着了,大半夜熟睡中忽接到电话,老头惊了一下。来不及穿外套老马下楼出小区找着人,支走了萧然叫他早早回家别让父母担心,最后自己一人抱着仔仔往回拖。
走了十来步,还没到小区门口,老马感觉力气不够、动作不对,怎么走也走不前去。进小区大门后他找到一处座椅,将仔仔放好,最后调整姿势后背着孩子进他们那栋的电梯。大半年未干重活,这几天没好好吃饭,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老头气喘吁吁,不知自己犯晕还当是仔仔太重,进电梯后才觉察是自己脑门紧、晕得厉害。仔仔十六岁、一米七,约莫一百一二斤——两袋麦的分量,没想到背了这么点路反应这么大,老马在电梯里屈腿站着,直叹自己老了。
出了电梯,他又开始背,进门时坚持背着仔仔开了家门。到家后小碎步摸着墙往近处的客厅沙发走,到沙发后将仔仔撂在宽大的沙发上。老人坐着喘了三口气,然后弯着腰意图将孩子两腿放在沙发上时,不觉间低头弯腰太快,眼前蓦地乌黑一片,自己呼地一声晕倒了。这么一个一米八的老头,直搓搓栽倒在客厅的厚地毯上——凌晨两点钟。得亏当时老马刚来桂英家时嫌弃大茶几有妨碍影响走路,倘有茶几在此,这次可是要了老命的一栽。
人生第一次大醉,啤酒的劲儿来得猛去得快。凌晨四点,从宿醉的死沉中醒来的何一鸣,浑身难受,口干舌燥、灯光刺眼、半身发冷,定神后他慢慢起来,懵了数秒硬想不起从KTV的沙发到家里的沙发之间发生了什么,找手机看时间时发现爷爷直条条趴在地上——左胳膊窝在胸下,脑袋朝右歪着,浑身僵硬面无表情,少年吓得倒吸冷气。
“爷爷?爷爷?爷爷……”仔仔蹲下去轻声呼唤,摸了下爷爷的肩膀,是热的,又听爷爷呼吸沉重,仔仔猜测爷爷一定是晕倒了,于是抖擞着赶紧将爷爷翻个过儿摊平躺着。
使劲掀爷爷平躺以后,仔仔彻底清醒了,叫了几分钟,见人仍是不醒。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做心肺复苏术、掐人中、拍脸蛋,爷爷还是没醒。胡思乱想间又受一惊,以为爷爷要死了。慌乱中不知怎么办,吓坏的孩子喘着大气抖着手打了一二零。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他不忘给爷爷盖被子、拿衣服、倒温水。六神无主中,他想过给爸爸打电话、给钟爷爷打电话、上网寻求帮助、敲邻居叔叔家门……最后统统放弃了。最稳妥的办法,是静静等待救护人员到家。
半小时后,最近的第二医院派来的救护车到了,打电话进门后,医护人员做了简单地检查,发现情况并不算严重,而后问了老人与家里的情况,少年一问三不知,家里又没有大人,一医一护面面相觑眉头紧皱,为安全起见,最后决定将老人抬走入院检查治疗。
仔仔在边上惶惶忐忑,从未经此等大事的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导致爷爷晕倒,救护人员抬爷爷出门的时候他依然以为爷爷随时会死掉。傻乎乎、含着泪、提着心跟着救护人员下了楼,出小区时他感觉有很多该带到医院的东西没带走,临近上救护车时一鸣仍想不起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家里。
“赶紧上来,车要开啦!”救护车的司机推一鸣进去坐着。
何一鸣张嘴结舌、恍恍惚惚、空心空脑,坐进救护车里以后才想起大事不好,蓦地眼含热泪气喘吁吁哎呀一声。
89下 摔碎眼镜少年半瞎 铺天盖地疫情爆发
“哎等等!我妹妹还在家呢!阿姨我妹妹才四岁多!她不能一个人待着!”少年钻进救护车,忽想起年幼的妹妹一脸惊慌,望着旁边的女护士求助。
“小孩子是不能单独在家的。”年轻的女护士冲男医生和司机说。
“哦!哎呀……”男医生与司机互看一眼,司机点点头打开车后门说:“你去抱你妹妹吧!等会儿再发车!”
少年一听扑通一声跳下车,黑夜中大步往回跑。出了电梯一瞧家门发现方才出去忘了锁门,惊魂不定的他开门直冲进妹妹房里。叫了两声漾漾没应,他取来自己的厚外套抱起妹妹晃晃荡荡出门了。这回,他记着锁门了。
不到一百斤的仔仔半扛着三十斤的漾漾,十六岁的哥哥搂抱着即将五岁的妹妹,踉踉跄跄、扭扭摆摆,下了电梯出了小区上了救护车。二院的救护车不小,中间躺着爷爷,左边坐着出车的年轻医生和护士,右边坐着仔仔还有怀里的妹妹。
一番颠簸,漾漾早醒了。眨眼打望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安睡的爷爷、一脸愁容的哥哥、陌生的白大褂叔叔阿姨……小孩儿四周望了一圈又一圈,想不通,也不哭,萌萌地躺在哥哥怀里,枕在哥哥手臂上。小人儿从四周非常的环境、哥哥非常的表情、爷爷非常的状态早判断出大事不好,所以她放下自我乖乖听话,尽量不给哥哥再添麻烦。
仔仔见妹妹醒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瞟了眼对面的医生护士,俯视小床上昏沉的爷爷,听着救护车哔啵哔啵一路鸣笛,心里不是滋味。恐惧不安的他凝视妹妹时险些掉下一颗泪来,好在及时克制住了。封闭的车挡不住黑夜的冷,他给妹妹围好衣服,给爷爷盖好薄被,焦心地等着早到医院。
到了医院,住进急诊室以后,仔仔将妹妹放在爷爷小床边睡着,托护士帮忙照看,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地缴费、办理手续。凌晨六点,爷爷顺利躺在了一间小病房里,胳膊插上了针管,身上添了套被子,仔仔将妹妹塞进爷爷的被窝里,一夜折腾、体力耗尽的少年裹好衣服坐在板凳上,趴在爷爷腿边,右手抓着妹妹的小腿,没几分钟沉沉睡去。漾漾见哥哥睡了,她动了动身子,看了半晌病房的环境,没多久也在爷爷独特的烟熏体味中酣酣入睡。
周日一大早,渭北包家垣,拢共两条巷、南北四排房,芝麻大点儿的村子里开进了一辆高大雪白的越野车。车子缓缓开进了北头的村长包棣通家,在村长家逗留了半个钟头,车子带着村长移到了南头,在一家刚刚粉刷了红漆的大门前熄火停车。包棣通叩响了包晓星的家门,九点半正在做早饭的晓星从后屋里快步出来去开门,还以为是包维筹一大早送哈哈过来玩。
一开门见一车两人——一个村长一个康鸿钧,晓星愣住了,赶紧开门迎人。幸好家里近来不断整理粉饰,可以大大方方地开门迎客。
“包村长,以后可得多多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同学呀!她好多年没在村里待,生着呢!”康鸿钧一张笑脸圆滑玲珑。
“哎肯定了肯定了,都是包家垣的人,我小时候还跟星星一块儿玩呐!我们熟着呢!”包棣通是明白人,完成了康老板的托付说有事匆匆走了,诺大的屋子里只留下康鸿钧和包晓星。
“晓星,你儿子呢?”
“哦在屋里呢,他胆小……呃……他还没起床呢,让他再睡会儿吧。”
“哦好好好!”鸿钧连连点头。
送走村长,晓星将康鸿钧引到自家外屋的客厅里。客厅四周挂着在并夕夕网站上买来北欧风挂画,主客位摆放着在镇上淘来的一套实木沙发,东墙下是一排崭新的楠竹家具。水泥地、白色墙、高梁屋脊、一面开口、半道晨光……小客厅温馨别致,朴素清雅却带着浓浓的时尚感、都市味儿。
“没别的事儿,我那儿好多米面油,全亲戚朋友送的,我自己压根用不完,我一想送你得了!估计你刚回来、要过年急用呢,一直放我那儿指不定哪天过期了、发霉啦!”康鸿钧说着打量起晓星家房子。
“为这呀!你太客气了……先喝些热茶吧!”晓星诧异,微微感动,微微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为鸿钧沏茶。
“这是什么茶呀?香得很!味儿不错,劲还不小!”康鸿钧品着清茶随口赞赏。
“台湾的高山茶,叫云雾绿茶。我在深圳开店时,一隔壁大姐开茶叶店,送了我七八斤。”
“哦!这茶好喝!好喝!真好喝!比咱老家的茉莉花茶香多了!你这儿多余的话,给我带点呗!”康鸿钧圆润地笑,双眼明亮。
“嘿!可以!”晓星也笑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康鸿钧喝了两杯热茶,然后将车上的米面油殷勤地搬进了晓星家,晓星包好了两包茶叶送给了老同学。作别后鸿钧发车离开,在晓星家门口吼了吼摆摆手开车走了。这场同学会前后不过半个钟头。晓星嫌他拐弯抹角大动干戈找来了村长,又感谢他找来了村长。康鸿钧意欲明显,找来村长通通风,又不想给晓星造成负担于是匆匆走了。果不其然,扎眼的越野车在巴掌大的小村里开走后,左右邻居的嫂子婶婶老婆子们纷纷出来打听那人是谁。
周日上午九点多,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另类的黑金属风格的音乐前奏,熟悉的铃声将昨夜战斗过的少年惊醒,没戴眼镜的仔仔眯着双眼两手到处乱摸。
“这儿!这儿!”
老马躺病床上给仔仔递手机。高度近视双手捋过爷爷的胳膊,顺着胳膊摸到手机,然后将手机紧贴鼻子,看见按键以后接通了电话。心眼少的仔仔原本欲将昨夜的事情跟爸爸如实汇报,可爷爷在边上不停地递话叫他别提住院的事情,仔仔于是三两句嗯嗯啊啊应付了爸爸每天打来的平安电话,挂了电话他凝视爷爷,心情复杂。
“爷爷你醒啦!”
“醒了三个钟头啦!你趴爷爷腿上把爷腿压麻啦!起开起开!”老马为不搅扰外孙子睡觉,两腿麻到没感觉也没舍得动一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跟家里一样。我问医生了,医生说没毛病,就是累着了。”
“那就好!爷爷你昨晚晕倒在沙发边上,吓死我啦!真的吓死我啦!”少年五味杂陈,继而将头埋在爷爷的腰身里,使出三分力气拍打爷爷的肚子。
“还不怪你!这么点儿年纪敢喝酒,还喝大啦!你爸妈要在你敢?怕不是你妈的巴掌早上脸了……”老马戳着仔仔的脑勺,绵绵地安慰。
老人埋怨了一会儿,仔仔把昨晚如何将爷爷送进医院细细说了一遍,老马也将他凌晨如何把仔仔背回家讲了一番,爷俩说完话握着手,心里感慨万千。虚惊一场,老的小的均虚惊一场。
深圳小孩的十六岁,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投篮滑滑板、怎么跳街舞唱RAP、怎么不动声色地抄作业、怎么在班级里引人注意、怎么讨女同学欢心、怎么花钱买潮品、怎么在游戏里当老大、怎么说话最有范、怎么走路最帅气……一出校门吆五喝六三五一朋,放学骑车跟混混追打似的,过马路时跟黑社会示威一般,天天着迷用愤青思维统一世界,整日盘算在虚拟世界当国王大BOSS……十六岁,成年人的体魄,未成年的心思,除了对生活一无所知,他们对一切好玩的事情充满了过激的兴趣。
十六岁的何一鸣,哪经过如此现实的场面,特别是在没有爸爸妈妈指挥的情况下。舅舅出车祸于他而言只是个坏消息,但昨夜爷爷在他眼前昏倒、他一人决断打一二零、跟爷爷上救护车、抱妹妹一块入院,那场景瞬间让何一鸣的心理年龄长了好几岁。爷俩个正说着昨晚的战况,忽地仔仔发现妹妹不见了。
“漾漾呢?”
“在楼道玩呢!娃儿一早起来在病房里也不怕生,跟这个家属、那个家属玩得挺溜,没少收人家零食啥的,哈哈……”老马指了下窗外亮眼的小朋友。
“昨晚我差点把她忘啦!吓死我啦!差一点点!”少年回忆昨夜依然心有余悸。
“你抱她的时候咋没给她穿外套呢?一身睡衣咋成!”老马柔和地质问。
“穿了呀!那不我的厚外套?”仔仔亦朝窗外望了一眼。
“我说她的衣服!你衣服那么大,底下全空的,下半身连着肚子跟没穿有啥区别?幸好医院是封闭的不太冷,要不早感冒了!”
“哎呀……我凌晨四点能在救护车开走之前记起她已经不容易啦……哎!我眼镜呢?爷爷帮我看看我眼镜在哪里?”清醒的少年两手到处乱摸。
“没见呀!一早没见啊!你昨晚睡觉之前放哪里了?”老马坐起来翻被子。
“就……我手里呀……我记得我放膝盖上了,后来好像放你腿这边……”仔仔眯着眼床上床下地翻找。
“咝没瞅见呀……”老马也在焦急地找。
“在那儿呐!窗台下面有个摔断的眼镜,黑的!是你的吗?”隔壁床一直偷听爷俩聊天的半百阿姨指着窗台下碎掉的眼镜问爷俩个。
“哦呦!”
老马暗暗惊呼,他人老眼睛亮,早瞟见那半个眼镜确是仔仔的,心里吃惊狐疑,猜到是漾漾惹的祸,又想不起漾漾什么时候把她哥哥的眼镜摔坏了。
仔仔蹲地上按照老阿姨的指导终于摸到了眼镜,抓起眼镜腿摸了摸,放鼻梁前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眼镜,顿时火冒三丈。他立马摸着墙出去了,在楼道找到最小的那个人,直接揪住肩膀喊。
“何一漾,是不是你把我眼镜摔坏了?这是不是你摔的?”
漾漾两脚离地早吓傻了,被拎起来还不忘嘴硬撒谎:“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