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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部分

老马的晚年生活-第371部分

小说: 老马的晚年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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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打着去理发的名义,晓星将儿子托付给大嫂,自己穿着灰色复古长裙、荷叶袖的针织衫、银白色的蛋卷鞋去了镇上。理完发已晚上八点了,晓星满怀欣喜地去了惠民农用机械店里,彼时鸿钧的客厅里有人,晓星用暗绿色的西瓜帽遮住自己的脸庞,悄无声息地从旁边走进了鸿钧的房子。客人见店里有婀娜的女人走过,个个有眼色地道别离开,鸿钧送完客直奔房间。

    “你怎么来了?”康鸿钧坐在床边的大沙发上笑眯眯地望着晓星。

    “你不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啊。”晓星躺在鸿钧的床上,抱着枕头一脸幸福。

    “你太忙了,哪有时间接见我?”鸿钧惨淡地笑。

    “我以前更忙,你不也来嘛!”

    康鸿钧想起了晓星的丈夫,忽然间心里揣着块百十斤重的泰山石。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晓星坐了起来,两腿下了床,只因她分明看到了鸿钧脸上的严肃。

    “没!我从来没有不欢迎谁。”

    晓星注视鸿钧良久,见他看也不看她,心里忽然有点冷。女人长叹一声,捡起床上那柄墨绿色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然后穿好小鞋。

    “我来镇上理个发,顺便看看你!你不是有客人吗?那我先回去了。”晓星整理好以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鸿钧忽然错愕,静观她离开他的房间,听着晓星嗒嗒嗒地走过他的客厅去大门口开门。方才送完客人他给大门上了锁,晓星力气小开不开,鸿钧赶忙起身去帮忙。男人打开了大门,望着一脸冷峻的晓星正欲夺门而出,他蓦地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她抱进门里,然后将晓星按在门上亲吻起来。

    晚上十点钟,康鸿钧望着怀里的美人儿,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还没有离婚,外人不知,我知。我之所以这些天没去找你,是考虑到两个家庭和两边的孩子。风言风语伤不了成年人,但是会伤害小孩。”

    半晌,晓星失神道:“我好不容易下决心拟了离婚协议书,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没有收到。他先一步回来了。”

    “我知道。婚姻是个规矩,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轻易打破。”

    “我以前也那么想,可是回来后,想法变了。相比顺从规矩,我更愿顺从自己的心。规矩是没有年限的,但是我的岁月有。如果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是二十岁到四十岁,那么,我已经过了,是残花一朵了。感激你垂爱,让我感觉自己还不老,还依然美好。我对他已经没有留恋了,后半生,大概率上我不会再结婚了,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点也不怕,还有点欢喜。”

    “你这分明是压抑太久之后的释放。”鸿钧笑着抚摸晓星的头发。

    “是呀。社会用各种方式在打压人的天性,我已被打压四十年了,算不准我这辈子能活到八十、七十还是像学成爷爷一样活到六十多,剩下的二十年我只想洒脱一点。我不敢挑衅规矩,但也不想顺从规矩。你说我们这样对小孩不好,难道那些为了小孩不离婚的家庭就一定对小孩身心好吗?我对我的儿子,和我对我的感情,这是两件事情。”

    “可能……我没有你的勇气吧。”

    “没关系,就算是露水情缘,我也很感激能遇见你。”

    “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知道的。”

    “刚才如果你不拦我,恐怕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了。”

    “我知道,你被男人伤了。”

    “不对!我是我被自己伤了。往后,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也不允许他人有机会来伤害自己,或者我儿子。”

    “为什么你又柔弱又刚烈呢?”鸿钧双手捧着晓星的脸蛋看不够。

    “因为我觉醒了。”

    “风言风语厉害,何必招惹呢?在你离婚之前这段时间,我尽量少去包家垣。我知道你果决你厉害你说到做到,但也盼着你能尊重我的想法,毕竟我儿子看着呢。无论咱俩结果如何,你只要记住我会永远守着你就好。从来从来,我康鸿钧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没有方寸!星儿你给我时间,千万别像今晚这样一离开再也不见!”鸿钧捧着晓星的脸言语颤抖。

    “好!放心!这段时间地里忙,我也没时间接见你。”

    两人相视一笑,晓星将头埋在鸿钧胸腔里,享受他纯粹的保护和爱护。两人聊完感情,晓星转移话题说她想买灌溉车,两人于是聊起了买灌溉车的可行性,大晚上聊完灌溉车晓星又一发不可收拾地讲起了旱地施肥、豆子出苗、苗子出虫等问题。

 第286章 97中 人院气象新全城解冻 酒后斩浓情老马回屯

    灰不溜秋的墙皮、发霉长草的灰瓦、漆黑生虫的木门、泛白掉渣的家具……钟理最后一次安安静静地参观自己出生的地方,没有留恋,多半欢喜。曾经他抛弃过这里,现在他要重建这里,未来他将重新定义。

    最后一次驻足瞻望瓦房里裂缝倾斜的东墙,最后一次抚摸熏成炭黑的灶房,最后一次游览变成生物园的青砖砖缝……钟理穿过鬼屋一般飘来飘去的绳子电线,踩过乌黑一片的院子地面,出离这座散发着远古之味的老房,然后一回首,二回首。

    三月的最后一天,钟理握着一支破笔和几张破纸再也没回头地去了堂弟钟琼家。经过七八天没日没夜地设计,钟理对老房的改造终于有了确定的思路。

    “现在不是三段嘛——前院、瓦房和后院!前院七八米长短不变,但是东西三七分隔成两块,东边三米宽盖成走廊过人,走廊底下铺石子木板,上面架个葡萄架。前院西边七米宽的空地做成停车房、小花园或小院子。”

    “你不说做个小门吗?小门怎么进车?”钟琼捧着大哥恍惚又迷糊的图纸问。

    “我是说做两个门,黑铁大门在最西边,专门进车平时不用;小木门在最东边,只是过人!”

    “十米宽的房子你整两门,哼哼!”钟琼不太懂城里人的脑回路。

    “大铁门通风,那种欧式庭院的大铁门便宜还耐用,跟车一般宽够了。小木门是单侧的,简简单单,八十公分!”

    “你画的这几个是啥意思?我伯的老房还要不要?”钟琼指着图纸问。

    “瓦房要!但我要把骨架全换一下,墙也要重新盖。那老房早不行啦!东墙裂了个缝,指不定哪天塌了倒了!你伯(指钟能)那间瓦房我打算改成客厅,咱爷爷奶奶的小房子我做个茶厅,跟客厅打通,来人了专门在里面喝茶!后面的灶房我准备拆了,灶房这块再往南打算盖三间房子——大人一间,两孩子两间!”

    “呵呵!也不知你梅梅乐不乐意住?人姑娘从小在城里长大,谁稀罕咱这小平房呀!”堂弟媳妇粉粉在边上开玩笑。

    “她住不住随她,反正我得给她留一间!你俩不也给妞妞盖了个小房吗!”钟理回头笑呵呵地朝弟媳说。

    “我妞妞还小呢哈……大哥你可知妞妞大名叫啥?”粉粉卖关子。

    “啥?”

    “她爷取的,取名时问了她大爷爷(指钟能),最后跟了你家雪梅。你家的叫钟雪梅,我家妞妞叫钟雪桉,桉树的桉!”为母者说完甜甜地笑。

    “好听好听!桉树好,长得快!”钟理惭愧又激动。

    “其实老二乖乖也跟了的,叫钟雪峋。我嫌先前的雪锋不好听,后来我舅想出了这个‘峋’字,意思一样还好叫。”

    “好好好!这名字好,比学成的名字好多了!改明儿我带乖乖去见见成成,他俩还没见过呢!”钟理汗颜。

    “人兄弟俩见过啦!嫂子带来一次,但我瞅着你家娃儿不高兴,不说话,有点木……”

    “说盖房呐,扯什么扯,你去做饭吧去去去!”关于大哥一家钟琼略有耳闻,不想提伤心事于是他急忙支开了妻子。

    “哥你接着说房子的事儿!刚说到……说到瓦房,你说建三间来着!”

    “哦对!三间房对面的空地做成小花园,种些树啊、花草啊。后院变动不大,把家里原先的大树保留下来,必要的话建个杂货房啥的。”

    “可以啊可以啊!哎呀你这……得花些钱吧!叫我说也该改改了,你瞅瞅咱湾里还有哪家房用的是蓝砖木门?在外面混的不止你一个,混得好的也不少,人家出去了还不照样把老房修得美美的!”

    “是是是。琼你做过泥水匠,算算工期多长?”钟理指着草纸问。

    “这得看你请几个人了。两三个人的话……两三个月,五六个人的话一两个月完事。这时候(Y情期间)去买材料……我不知行不行。”

    “我问水平(钟水平,钟理二爷家独孙,乃钟理三堂弟)了,他说镇上现在通了,可以买卖了。”

    “那就好。现在工人工资可不低哦,跟你离湾里的时候天差地别。”

    “没事,我大概知道。你能帮哥找人吗?能找来六个人吗?明天动工能行吗……”钟理急不可待。

    “可以是可以,你这工具机器有吗?工人来了管饭吗?大工几个小工几个……”

    兄弟俩头挨头指着茶几上的几张纸,唧唧哝哝聊了大半天,直到晚饭后一起去村里找工人。说干就干。一场旧房改造与扩建急速开启。这晚上弟兄俩找来了五个工人,跟工人说明施工长短后约好第二天一早动工。

    四月一日,兄弟俩同五个工人按图纸砍去三棵树、揭瓦房屋顶、拆瓦房东墙,拆下来的陈年瓦片堆在后院留作他用,瓦房拆光内部设施保留屋梁,原来的灶房全部拆除。四月四日重砌瓦房内的顶梁柱子,修复南北两面烂墙。四月五日一众人重新制作瓦房木梁、更换瓦房内原有横梁、安装三角撑,并把原先屋梁上没用的辅助木棍统统去掉。四月六日完善瓦房内的龙骨结构,同时清理原先灶房的砖瓦垃圾。四月七日,五个工人开始在灶房位置打地基建三间小房,钟理这天另请了两位师傅继续改造瓦房。四月九日,两兄弟连同两位新工人组成一队用先前拆除的砖瓦渣滓给前院后院铺设一条简易暂时的青砖小路。四月十一日,瓦房屋顶上重新铺设新买的瓦片,这一天瓦房的空间基本落定。四月十五日起九人齐心协力花了四天时间将三间小房的几面墙砌成。四月十七日三间新房的木屋顶搭好。四月十八日铺设三间新房屋顶的瓦片。四月十九日工人清理室内建筑垃圾、完善屋内的地板、粉刷室内墙面……

    一个人的重建有很多种契机,比如婚姻的开始、孩子的出生、经济的困境、精神的空乏、时间的消逝、病痛的侵袭抑或是某种意识的觉醒,钟理的精神重建则是从拆除老房子重建新院子开始的。他把院子的毁灭和重生当成自己的洗牌和重新出牌。念头一转,时空顿异,说的正是钟理。是他先存念后改变了他的世界,还是说他通过改变世界更换了自己内心对自我的看法,没人能说清孰先孰后。

    老院子每天都会有新的面貌出现,钟理每天也开始生出新的心情。他多渴望这时候晓星在身边、老头在身边、儿女在身边,哪怕是老陶在身边见证他也幸福无比。好可怜,这个中年人活到四十多才悟出自己愿意与之分享世界的人只有家人和老陶,而他这些年的消沉全部来自那些不重要的、可有可无的、看似尊贵的、富有影响力的外人。所以,从来不是外人影响了他的命运,只是心魔难除罢了。

    钟理毫不犹豫地将每天下午的建筑成果拍成照片发给老陶,他害怕自己再失去老陶。至于妻子和儿女,他相信时间会让他重新获得他们的信任,他会用余生去挽留他们、取悦他们、为他们奋斗。至于老父亲,钟理不敢想,每每想起不外乎鼻酸眼花、黯然伤神、无尽忏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还好。真好。回来真好。钟理几乎每天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历史上除过战争政变、改朝换代,小孩子读书上学之事鲜少中断。泱泱大国、和平年代,因为瘟Y全国的学校学生中断了两个多月的学业,不可不谓历史奇观。回到深圳,回到三月。自三月底市教育局公布中小学的开学时间以后,所有学校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Y情期间的开学事宜,孩子们也纷纷被家长洗脑即将入学。

    三月二十九号下午,仔仔一听开学后要摸底考,顿时压力好大,睡了一晚隔天早上起了大火——嘴上长泡、舌头生疮、鼻根也蹦出疙瘩。

    “哎呦我的乖乖!这一晚上长了五个大包!哎呦我的乖乖呀,奶中午给你炖汤!这些天天天给你炖汤!等会儿吃完早饭奶给你冲些清凉的药先喝着!”董惠芳揉搓着少年的脸蛋心疼。

    “我没怎么准备就要考试!在家上课时每次化学老师讲课,隔着电脑屏幕感觉他声音好小,好多知识点我还没听懂!”少年焦虑得发烫。

    “你没准备好,难道别人准备好了?摸底考只是摸摸底,不是说为了分班吗?你上学期成绩那么好怕啥怕!”老外公安慰。

    “就因为上次考得太好,所以这次压力才这么大!”少年说完泄气一般扔下早餐。

    “你起起伏伏还没习惯吗?班里又没你喜欢的姑娘,考砸了还怕丢脸?你不说咱家已经很宽容了嘛,你妈现在要忙展会你爸忙着管学生,你随便考多少名,你奶奶跟我都不会说道你的!”

    “哎呀我……我自己心里有评价好不好!我考砸啦我自己承受不了!”少年在客厅里喊。

    “平常心!你爸爸小时候可淡定了,偶尔考砸了人家也镇静着呢!我宝儿不怕不怕哦!”董惠芳伸手抚摸仔仔的头发。

    少年嫌弃地闪开,哎哎呀呀地在沙发上翻滚。

    “这鸡蛋还没吃呐!奶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仔儿你乖乖吃两口,长身体呐……”董惠芳挑了几样小吃端着盘子给大孙子送过去。

    “我压力大得便秘了还吃!你们以后在我面前千万别提‘高三’这两个字!千万千万别提!我同学、我各科老师、我班主任他们天天说高三高三,我现在一听高三立马高血压!我明明是高二呀!高二老师为什么整天整天把高三挂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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