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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部分

老马的晚年生活-第384部分

小说: 老马的晚年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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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房你要啥效果……”

    父女俩聊起装修,言语间喜气像皮球一样滚来滚去。一番商议后老马负责硬装,桂英负责软装,家具父亲买,家电三妹出。老马家好多年没喜事了,这次老父和三妹铆足了劲为二哥出力,老二则无忧无虑地和小贤见面谈情。

    跟父亲聊完后桂英哼着歌去净水机接水,此时婆婆从漾漾屋里出来了。

    “你哥的事儿成了?”董惠芳问。

    “快了!我大准备提亲了,一套的金首饰,阵仗够大!”三妹表情有点酸。

    “是那个带儿子还带婆婆的寡妇吗?”

    “可不!寡妇见天日要跳龙门啦,光提个亲就一套金首饰,结婚时谁知彩礼给多少!我出嫁时也没说给我匀点儿!弄得我一亲闺女还没寡妇嫁得好!”桂英吃醋自嘲。

    “你二哥钟意人家?那婆婆凶吗?”

    “还好!我大说一家三口性格都挺温和的,我昨天中午还专程问了我二哥,我二哥一直嘿嘿笑,嗯嗯啊啊的,那傻样跟漾漾喝醉了一样,笑死我了!”

    “诶对了英儿啊,冰箱没肉了,你明天出去买些!仔仔想吃鱼,漾漾最近爱吃烤牛肉。”

    “超市菜市场现在开放了,妈你有空出去转转,别老憋家里,致远说你最近除了送漾漾不怎么出门。”

    “这儿菜市场……跟永州不一样,我逛不惯!”董惠芳面露难色。

    “行,明天我买菜,早上你想吃什么早餐我买给你!”

    “哎这儿早餐也不行,我不爱吃广东那些个!口味不一样,怎深圳也找不到湖南味儿的早饭呢。”

    “明天周日,要不别做饭了,妈你休息休息,咱去市内的湖南饭店吃顿大餐!”桂英开解。

    “算了算了,我年纪大,出不了门!一出门看那不透缝的大楼密密麻麻,晕得厉害!那天我送完漾漾去买早餐,走到大路上看路边早高峰的车,头上晕乎胃里恶心!险些没回来!”

    桂英沉默良久,转头试探道:“妈,青叶最近怎么样?”

    “她呀现在七个月过十天了,预产期在阳历八月十七,这两天身子沉得开始睡不着了!”老太太忽来神采,说起永州那边如数家珍。

    “我张叔最近胃还痛吗?我那天喝醉打电话他还生气不?”桂英又笑着试探。

    “早不气了,哪那么小心眼!你张叔这两天胃好了些,前天晚上换了一样药,昨天早上就见效了。”

    桂英听到这里轻叹一声。晚上致远回来,女人悄悄将婆婆的原话说给他听,致远不言,眼露难色。

    “妈心思压根不在这边!我不让人回,整得我跟棒打鸳鸯似的!老两口本是合法夫妻,现在被咱弄得,成异地情侣咯!”桂英没事人一般哈哈取笑,致远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周末从学校回来,何致远心情大好。最近他已经开始钻空子练书法、写家训、看名著了,谁想母亲的事情总是无意搅扰。这一晚,何致远因此失眠,愧疚自己对母亲的疏忽,恼怨母亲对自己的疏离。他们母子之间有距离,英英恰巧是粘合剂,妻子对母亲做出的种种言行举止更多是自己的暗示或意愿。潜意识中何致远想留住母亲,想让母亲以后在深养老,可母亲从不接受这个想法。

    闭门即深山,心静遍菩提。凌晨两点的何致远起来打坐,试图通过格式化大脑来忘掉眼前的烦恼,或通过心理暗示迫使自己接受母亲随时要回永州的现实,他一遍一遍地默念“放下过去珍重眼下,摆脱复杂关注自我”。

    在每一个书声琅琅的清晨,何老师幻想着自己四指并拢双手叠加放在胸前。寻寻觅觅,多年以后,他又回到了他的吕克昂学园。他化身园丁,去日夜栽培春生的树苗,日复一日,温暖欣喜。

    他一直在寻求意义,最后发现价值与意义常背道而驰。他用力地表演虚无与繁杂,他违心地把没有意义的东西讲出意义。原来他从未逃出过,他一直是乌托邦里懦弱者。人生呐,憧憬着,叹息着,失落着,匍匐着。

    机缘巧合,他在悬浮中找到了一片落叶,唯有这落叶可寄托生平,可惜外物无情,落叶随时会被打翻。内外悲哀,悲自己如此平凡,连最简单的关系也理不好,谈何修行观照。俗世呀,浑浊沸腾,扰人心安。

    总有些人,生在空中,死在云中;总有些人,活在地上,笑在天上;总有些人,从天而降,堕落人间。

    飘浮的落叶,载着风雨,在人间环游;沉潜的心灵,兜着世俗,在地上哀悼。

    这一晚,何致远思虑到大脑停摆,凌晨五点才倒头睡下。

    “卡俄斯是存在于创世之前的神种,也叫混沌之神。传闻他是永恒时间的产物,也是永恒时间的缔造者。他的教徒将混沌理解为深渊,深渊中存在着夜和雾,凝聚起来的雾气经过漫长的时间形成卵状,卡俄斯将其劈为两半,一半作天一半成地。这部电影讲述的正是卡俄斯的出生。”

    “我压根没看懂,你会笑话我吗?”

    “不是你的错,是电影没拍好。”

    “哈!”晓棠深夜笑。

    “准备好了没?”

    “准备什么?”

    “见我呀!”

    “OMG,你又来!”

    “我们都在深圳,为什么不见一见?你现在随便想个时间或地点,我们勇敢一下冲动一把,一人带朵大红花,也来个不见不散!快快快闭上眼想一下!”

    “咖啡店?”

    “好,那就星巴克!”

    “下周六?”

    “好,那就下周六中午十一点的景田地铁站星巴克咖啡馆。”

    “为什么是中午?”

    “中午光线最强,好让你看清我!”

    “哈暂定吧!”

    “那就暂定吧,晚安!”

    “晚安。”

    这一夜,思轩与晓棠又聊到半夜。

    五月二十五日,钟琼家儿子钟雪峋过生日。钟理为弥补这些年对堂弟的冷落,主动提出在他家新院子给小孩办生日宴并承诺他去买蛋糕水果玩具。钟琼夫妇高兴,商量着也请嫂子带孩子过来热闹热闹。晓星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拒绝,结果粉粉不放弃,笑盈盈地来回劝。

    “咱妯娌间这些年从不走动,孩子间也生分,搁以前没什么,现在你们回来了真该活络活络!钟琼没亲兄弟,整天把大哥当亲哥叫!你跟大哥之间有啥隔阂我也不懂,今个儿纯粹地给峋峋过个生日!娃儿老喊着学成哥哥,学成哥哥要来了峋峋保准乐坏了!中午吃个饭切块蛋糕,几分钟的事儿!嫂子你不想过来也没事儿,我叫钟琼去接学成!”

    “他……他前几天中毒,不能随便吃……”

    “蛋糕吃不了,馒头可以吧!我做了好些菜,大哥买了好多水果,三四个小孩呢!耍一耍然后给你送回去!”

    晓星说不过,只能中午自己送学成去钟家湾。

    五彩气球、五色水果、雪白蛋糕、几盘凉菜、几盘热菜、一摞油饼……吃的喝的全摆在院子里,钟理绑起了秋千、钟琼借来了跳床、粉粉给孩子们做沙包。晓星拉着学成推门进来时,钟理穿着围裙赶紧去了厨房避着。钟雪桉拉着学成跳皮筋,雪峋殷勤地给哥哥拿水果,五个娃娃玩成一堆,粉粉在旁陪着嫂子说笑,钟琼抱来大西瓜现场杀瓜。

    鸟大缄默寡言,鸟小喊得最响。

    钟理一人坐在后院转台上看鸟,听前院里小孩嘻嘻哈哈女人唧唧哝哝,忽觉岁月静好乡野安心。半生空望蓬莱,忽然回到故乡,才觉真理至简。好心情像气球一样在大树的鸟窝上跳跃,钟理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

    村里人宽了大方、窄了紧凑,没有规矩、随心自由。人们关注自我远多于邻舍,四季的农活耗尽了虚浮,耕耘的不止是田地还有心灵。乡间的色彩只有自然,农人的攀比只在农田,人们与天同步与地交流,忙时连轴转闲时看霜雪,老人不常叹息不太挽留,因为看惯了去留。人们与春夏同贺,与秋冬同寂,劳作如是修行,人心如是自然,灵魂化成时间,刻板而纯粹。

    晓星一来二去喝喝水聊聊天几个小时过去了,恰巧此时康鸿钧来包家垣,带了他在山东买的化妆品和各种礼物,一来见见晓星送礼物,二来看看小孩病情。男人鼓了很大的勇气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动身来到包家垣,结果扑了个空。听村长包棣通说晓星丈夫近来频频来包家垣看孩子,康鸿钧的心凉了半截。

    中年人将尊严看得胜过一切,他不屑于过问也不屑于示弱,沉默和退缩成了体内自带的行为范式。

    康鸿钧的如梦泡影

    五月二十七号,老马带着桂英寄来的茶具,去了冯村两个大媒人家。一来请媒人探问小贤的意思,二来准备定日子提亲。冯二爷受了大礼,不好不干活,弟媳家跑得格外殷勤,得知小贤对兴盛有意、愿意进一步发展,小贤婆婆也明朗地表了态点了头,三个老头于是乎当天定好了提亲的日子——六月六日。那天农历闰四月初五,是个大日子,也是周六,适合办喜气事。

    几人谈完定亲的事儿,去镇上喝了酒,酒后老马请媒人去马家屯坐坐,冯二爷头一次来老马家,一进门挨个打量,见老村长家大件壮观、小件有品、院大房多、装饰上乘,心中暗暗吃惊笑容慢慢僵硬,这才知小贤逮了个有钱人,此后对弟媳一家说话也委婉了好多、恭和了些许。

    (

 99上 午夜销魂情缘难渡 迷花眼笑姻事多磨

    “对外界非常敏感、内心世界特别丰富、别人的一句话会让她思虑过度、最害怕冲突和矛盾、经常认为自己被人误解、经常受困于人际交往、沉浸自我无法自拔……你说主人公是否属于高敏感人群?”

    “当然了!很典型!她洞察力极强、喜欢文学艺术、内心秩序强烈、对熟悉的事情感到安全,还有最怕批评和否定,亲人的否定像剑一样会刺伤她!常人看起来她歇斯底里,但她内心丰富的幻想却跟艺术品一样宝贵!”

    “对别人的话过度分析、对细微之处过目不忘……这么说我觉得我在感情上也有点高敏感!”

    “我知道,你会怕!”

    “怎样才能不怕?”

    “信任。”

    “怎样才会相信感情里的另一个人——对于高敏感人群来说?”

    “坦诚相见。”

    “所以,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信任和相信是两码事。你忘了吧,前几天我们约好明天见面,你还愿意见吗?愿意通过了解而信任我吗?”

    “啊?明天!”

    “哈预料之中。没关系,我知道你怕。”

    “谢谢你的预料之中。”

    “感情的事……不可求速。我只想不通你为什么……你心里有人吗?我从没问过你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

    “就是有咯?”

    “见过一面。”

    “念念不忘?”

    “也许吧。我在淡化那个人,因为人生不必要因莫须有的人或事为难自己。”

    “对的。你们见过一面……那是见色钟情咯?”

    “哈哈!”

    “你会因为慢慢了解一个人、发现他的闪亮点最后喜欢上他吗?”

    “不会吧。”

    “哈!”思轩失落地哈气,然后自救:“太晚了,睡吧。”

    “晚安。”

    任思轩关了手机,蓦地感觉无助,好像面对大灾大难一般,尽管这只是一段情。欢欣鼓舞连日来期待明天的见面,首场对白练习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晓棠退缩了。殊不知,他也怕——怕晓棠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他。

    凌晨一点半,年轻人辗转反侧。他听见街上所有的发动机都在起哄嘲笑他,听见深夜的野狗在楼下骂他懦弱自卑,感受冰凉的夜雨从天上灌下浇灭他的自尊。为何爱情让人如此心神不定?乐时狂妄悲时厌世。听呐,全人类在叹息。听呐,只有人类在叹息。

    包晓棠还在惦记王福逸吗?也许她被他震撼过,可惜那震撼早随风消散,她恐怕已忘了那人的眉目,只记得当时的心动。这感觉一生少有。“姨夫最爱家乡菜”,何许人也?总感觉那人似曾相识、温柔无尽,她害怕见他同事又恃爱无恐,她像幕后的操控者一样操控着奇幻之缘、隐秘之爱的皮影戏。

    五月最后一天,芸香妈妈从厂子里请假回来,因为六月一日汇富小学开学,芸香要上学了。香香奶奶忙着给孩儿洗发剪发,哈哈全程围观看得神奇,学成却默默回家了。晚上晓星见儿子不高兴拉来问,才知是因为芸香。半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晓星直接去了芸香家。

    “香香明天开学,她妈今天去缴学杂费和课本费了。我还当这学期不上了,谁想又通知去上。汇富小学校长换了,原来的校长不爱在这儿待,疫情过了人早去城里当老师了!学校拢共才几十个娃娃,有啥前途?香香这学期在汇富小学,下学期又要换校咯!”老太太摇头不满。

    “为什么?”晓星问。

    “汇富小学只到三年级,往上没学生也没老师了!那你不得去镇上或花城小学?那边娃儿多!”

    “哦……我不知这个。”

    “你净忙着种地,哪操心这个!”芸香奶奶说完继续给芸香搓洗上学的衣服和书包。

    “其他学校呢?”

    “关咯!早关啦!都关啦!没个娃娃,学校开着干嘛!”

    晓星茫然,回到家跟儿子坐在一处叹息。这几月忙得连孩子上学的事儿也忘了。

    “成成,妈妈问你,下学期你能上学吗?”

    学成沉默。

    “如果……如果你跟香香一个学校的话,你能上学吗?”学成不答。

    “如果上学的话,从四年级开始,还是……恐怕你得再读一遍四年级了。诶芸香下半年也是四年级,你俩要是一个班,你会去学校吗?”

    学成看了下大门,然后收回眼神望着妈妈,点了下头。

    晓星从沙发上坐起来喊道:“哦!你跟香香一个班——可以啊!”

    学成缓缓低下头,两眼默认。

    “哎呀你怎么这么离不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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