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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老马的晚年生活-第51部分

小说: 老马的晚年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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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成这性格不抱怨、行动派、没废话爷爷很欣赏!他就像地里的麦子,能过冬,你是高粱,入了秋就不行喽,长得高高大大不经抗!你没听人说爱叫的猫捉不到老鼠,好吹的人办不成大事?”

    “没”

    “聋子爱打岔傻子爱说话这你总听过吧?老话的道理硬得很,你胆小话多,性子轻薄,学成的性子却厚实,某些地方跟你妈很像。”

    “是啊,他们都有一个人见人恨的坏爸爸!爱骂人、爱动手、爱喝酒!”仔仔见被对比、被批评心里不舒服,故意拿话噎老马,说完憋着笑赶紧裂开身子。

    “啧!你这娃娃怎么听不进好理呢!”老马举起大掌准备拍打仔仔的脑袋。

    仔仔一步跨出来站在一米开外指着老马批判:“你看你看,一言不合就动手!跟那个谁很像!”

    “对牛弹琴,牛不入耳!”老马双手抱胸,懒得搭理。

    “爷爷,你的意思我懂!你今天说的我听进去了!我就问你你现在学不学电脑?”仔仔正儿八经地说。

    “你爱教不教?”老马一脸不稀罕。

    “我是奉命呢!你以为我乐意教你!”仔仔坐下来,拿来电脑,自顾自地教了起来:“看着看着,这是开关键!按一下亮了就是开了,没亮就是关着”

    “嗯!”

    老马看着电脑,时不时斜睨小儿,心下欢喜。眼观自己的儿子、侄子,没一个有仔仔这般聪明一点便通。买进天下物难买子孙贤,老马想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地飞上了天。

    试了四五遍,算是会开关了。

    而后仔仔向老头展示淘宝,老马不信淘宝上什么都有,于是喊出了很多东西化肥、种子、绿豆、烧饼、被套、袜子、毛线、鞋帮、油漆、沙发、风油精、二胡、唢呐凡老马叫出名堂的东西,仔仔一一找到了物件和价格。仔仔为了向老头展示了他最近从网上下单买到的习题、课外书、玩具和运动器材,还有他爸爸在另一些网站上买到的洗衣粉、鞋子、衣服、零食等日用所需之物。

    老马惊叹不已,不知道世界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能理解邮寄、快递毕竟这个行业古代就有了,可网上购物他还是第一次见,什么走马灯、蜡烛、木匠用的推子那些犄角旮旯、隔年皇历的东西网上竟也有人在卖、有人在买;什么机器人、扫地机、无人机这些走在时代前面的、高价冒险的东西网上也有人在卖、有人在买。

    电脑彷如为老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春天有余粮的年头、第一次进县城看高楼的光景、第一次用bb机收到消息的情景来。老头取来老花镜,拿了纸和笔,主动要求仔仔教他如何登录淘宝,并认认真真地记录如何操作。因为不懂汉子拼字,仔仔直接教他使用手写输入,老马试了十来次,才勉强学会了在淘宝上搜索绿豆、苹果、订书针这项本领。仅仅教搜索已经教到十二点半了,仔仔口干舌燥,不停地抱怨老人比孩子难教百倍。

    老马老了,他扶着老花镜用老一派的习惯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如何上网,光这一个多小时学得东西,他记了整整两页大纸,估摸得好几天消化才能记住。学完后老头合上蓝水钢笔的笔帽,卸下老花镜,叹了一口气。老马惊得迟迟不愿相信世界已经发展到了他遥不可及的地步,更不愿意接受曾经走在时代前列如今再怎么追也赶不上时代尾巴的自己。

    今天致远的午饭晚了些,仔仔喝完水叫学成出来看电视。学成饿得早在屋里自个玩了起来,听哥哥在叫,走出来一块和哥哥、爷爷看电视。

    老马见着学成甚是喜爱,有心点拨点拨,便问学成:“你奶奶去哪里了?”

    “我奶奶不在了。”学成抬头闪烁着大眼睛。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老马揪着问。

    学成的小脑袋似在慌忙地计算,最后小声回答:“不在了就是死了!”

    “哦你奶奶死了!那你知道人会死这件事吗?”

    “知道!呃不知道”学成扑闪着大睫毛。

    “人死了就是消失不见了!知道吧?”

    学成点点头。

    “那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你爷爷、你父母也会死的,死了就永远看不见了跟你奶奶一样!一个人死了,意味着他永远消失了!”

    学成张开小嘴瞪圆小眼,仰头使劲儿盯着老马看。

    “蚂蚁会死,小鸟会死,鱼儿会死马爷爷会死,你爷爷会死,你也会死每个人、每一只动物、每一个东西都会死的。比方说,假如你爸爸不在了,那他就和你奶奶一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你想见也见不到了永远也见不到了!”

    学成如风中的木头一般,静静地望着老马,眼神却涣散了。

    “爷爷你讲这个干什么?你看他没啥反应,你说这个他能听懂吗?”仔仔问。

    “他不是没反应,他是反应不上了!反应不上来恰恰说明他听进去了!反应快的八成没听懂!你就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仔仔不说话了,转头凝视电视机。

    许久,学成沉沉地低下头,沙发上湿了酸枣大的圆圆的一块地儿。

    老马见此情景,笑了。他点燃水烟,吸了一大口烟气,然后喷在学成脸上,学成像小牛一般摇摇头躲开烟,小儿郎摇头摆脑的滑稽样儿逗乐了老马。

    “学成,你听懂了吗?”仔仔追问。

    “呵呵我也不知道!”学成看着大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灿烂的双眸里却闪着一丝泪花。八岁的孩子,困惑得如同只身一人在云雾中一般。

    老马抽着烟,朝空中吐着烟气。人活着是烟叶,浑身是劲儿,死了如烟末黑灰一堆。生命是什么?不过是这空中飞舞的烟气罢了。

    倘若一个人早点接触死亡,他便早些成熟。人在前半生见证的死亡越多,他后半生的格局越大、世界也越大。

 25中 美人儿困于情感 三少年惆怅未来

    黑漆漆的屋子里,忽然墙上有个人脸和自己说话,那张人脸对包晓棠十分了解,了解到包晓棠以为那个人也是自己是自己的另外一面。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聊累了,包晓棠昏沉沉地睡下了。

    蓦地,上百万只蝴蝶黑压压地咣当一声朝自己扑来,晓棠吓得缩着身子抱紧了头,那群蝴蝶在小房子的落地窗上到处扑闪,很多已爬到了她身上,咬断她的头发,吞噬她的血肉,入侵她的脏腑包晓棠疼得捂着头呜呜大哭。

    待一切安静之后,晓棠听人说刚才的撞击是陨石坠落,并不是蝴蝶破窗而入,她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可她明明看到的是一大群蝴蝶,为什么砸在地上的是巨石?

    凌晨三点钟,包晓棠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醒来。近来她常做噩梦,不是两三点醒来睡不着了,就是到了两三点还未入睡。

    昏暗的屋子里,她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和后背。从昨晚给李志权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她几乎没踏实睡着。一直等着对方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了,忽又噩梦惊醒。

    晓棠纠结又紧张,冷漠又狠毒。她在恨和屈中流着泪,渐渐地又睡着了。

    不知为何,她躺在了一间手术室里,一群人在给自己做手术。晓棠回忆起来了,原来是有几个人用药物迷倒自己,而后开腔取走自己的器官连同肚子里的宝宝。他们取走宝宝以后,晓棠还能感受到孩子心脏的跳动,自己大脑的意识也随着宝宝,像分身一样,她和她的宝宝共享一颗心脏一颗大脑。忽众人抱走了自己的孩子,躺在床上的包晓棠见此情景,吓得不会说话亦动弹不得,只两股泪哗啦啦地往外涌

    六点钟,又一次从梦中哭醒。晓棠坐起来,靠着墙,一个人发呆。

    感觉到小姨没在睡觉,七点多雪梅醒了,见小姨一个人坐在床角,脸上呈现出一种她完全看不透的复杂,眼中释放着一股让未经事的雪梅感觉莫测的恐惧。人若起了歹念,眼神也会变的,怕只怕使心用心反害其身。

    雪梅下床取了条毛巾给晓棠擦汗,而后洗脸刷牙,出去买早餐。

    话说昨晚收到包晓棠短信的李志权,心里大快,巴不得包晓棠眼下立刻便打掉孩子。为此,他心里暗暗钦佩老婆牛扶桑的本领,一出马一分钱不花轻松搞定小三。李志权眼下的心思全在更加年轻貌美的付彩云身上,包晓棠早成了过去式。

    一个从不付诸感情只享受年轻身体的男人会对婚外情中前任和前前任抱有多深的情感?可怜了包晓棠,还沉浸在李志权的泡沫里出不来。

    早上到了办公室以后,人事的同事过来问李志权关于包晓棠离职手续怎么处理的事,李志权犹豫了,竟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子事儿跟自己有关他们两的事情在公司早透明了。思虑再三,他先发给晓棠五万元的红包,然后编了条短信说:棠棠,你好好养身体,最近公司事儿多,她也管得紧,我不能陪你去医院了,你用这钱买点补品。什么时间你空了过来办一下离职手续,人事的在催。

    刚吃完早餐的包晓棠收到这短信,心如冰窖一般又寒又重,喘不开气。她不甘心,她委屈又愤怒,为了他未婚先孕,连日来担惊受怕没睡过一个好觉,至此时此刻依然还对他抱有幻想!哪怕看到他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哪怕被她老婆打了一顿,哪怕他半个月没联系自己可一早的这条短信着实让包晓棠绝望了。

    她算计着李志权起码会陪她去医院堕胎,在堕胎的途中兴许他心软了会留下这孩子,兴许李志权看在自己为他流掉一个孩子的份上能对她另眼相待,没想到,他五万元就打发了自己,连一句人话也没有!

    老天何以独独对她如此绝情?晓棠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是一场大哭。多年的委屈积压在了今日,可怜的中年女人一无所有竟还要被如此虐待!晓棠怨天尤人,哭得不成样子,吓坏了一旁的钟雪梅。

    两个小时后,包晓棠以午饭想吃饺子为由,支开了雪梅。哭累了的女人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年的自己。

    刚来到深圳时她才十几岁,在农批市场里辗转多年,学了些会计的技术,好不容易走了出去,努力通过会计方面的职业考试,去大公司面试、工作、积攒履历,多年以后,她才有了一些职业上的信心。

    工作步入新阶段以后,生活有了着落,她才敢奢望爱情。可那时候的自己已经二十四五岁了。从多年以来别人对她的眼光中,她得知自己略略有些姿色,可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她梦想的白马王子来追她。

    二十五岁的那年冬天,有一个小伙子闯入了她的生活。他们是同乡人,青涩又现实的恋爱谈了两年,那两年说不上有多么浪漫,但也是快乐的。结局是男孩的父母看不上自己的出身,连那男孩也渐渐地瞧不上自己了。心高气傲的晓棠主动提出了分手,最后分得好个干脆利落!谁成想,此后好多年,她一直怀念他的好。

    直到这家大公司,直到今年遇见李志权,包晓棠以为老天格外开恩要眷顾她了,那段岁月是那么美满,美满得令她隐隐中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车、那么好的梦。现实很快拆穿了她她果然不配。

    这是一段阴暗又刺激的经历,包晓棠到现在依然迷茫不清。她希望人生可以快进,不管快进多少年,不管快进以后的人生是苦是甜,她只想看看自己是如何趟过这段泥潭的。

    致远的午饭好了,一家人吃完午饭各自休息。下午两点多,何致远收拾好东西,跟老马打了声招呼,拉着行李箱去高铁站了。许久不见,致远也十分想念漾漾。

    下午三点,老马在客厅看电视,两孩子在屋里睡午觉。忽然门响了,老马去开门,一看是钟能家的孙女来了,笑嘻嘻地迎进门来。原来晓棠想一个人待着,又把雪梅支出来了。

    雪梅进屋后打完招呼去找学成,学成和仔仔睡在屋里,空调开着,风扇吹着,鼾声起伏,口水乱流。雪梅拿地上仔仔衣服的衣袖去挠学成的脚丫子,这才把两人唤了起来。

    起来后三个人光着脚来到客厅里,他们围成一团各自坐在地上,三张嘴你开我合、你笑我闹,寂静的客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老马如卧佛一般躺在沙发上听孩子们说话。

    “梅梅姐,高考难吗?”仔仔坐在篮球上问。

    “哼,你说呢?”雪梅翻着眼皮。

    “那你九月是不是要走了?”

    “是呀!肯定的!”

    “去哪里?”学成挺直身子惊问。

    “他不知道?”仔仔指着学成望着雪梅。

    “不知道,他上学呢!”

    “你去哪里?”学成再问。

    “哈哈哈去上大学!幼儿园读完读小学,小学读完读中学,中学读完读大学!”雪梅并未回答。

    对话突然中止。雪梅在地上翻看学成的暑假作业,仔仔手里转着篮球,学成在两腿之间推着小汽车呜呜呜地跑。

    “你为什么选择去重庆?广东也有很多好大学!”仔仔轻问。

    “离家远呗!我不喜欢待在离家近的地方,每个月还要回来,烦得很!”

    “那你为什么选法学?感觉很高深。”

    “我讨厌人吵架。”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雪梅话一出口,掷地有声。

    老马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孩子们会聊到这里,且聊得很真、很深。

    “你的学费准备好没?”

    “呵我哪知道?”雪梅叹了一口气,这一叹全然不像个孩子。

    “你们在说什么呢?”学成认认真真却听得迷糊,忍不住开口问。

    “说梅梅姐姐上大学的事情。”

    “你过年回来吗?”

    “不想回来,想在学校打工!”

    “为什么?”

    “我想替我妈分担点,她太辛苦了。”

    “你们在说什么呀?”学成焦虑地追问,可哥哥姐姐并没有理睬。

    “你走之前会请客吃饭吗?”

    “不知道。”

    “我要给你准备一个大礼物。”仔仔脸上泛着神秘。

    “呵呵见到礼物再谢谢你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学成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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