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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部分

斩碎诸天-第180部分

小说: 斩碎诸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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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三公子?”

    程敏政浑不在意:“故人之后,你叫他黄公子就行。”

    “俺说呐,二公子咱也见过,那性子多少有点欠,要不是有程帅的面子,一天得挨八回打。黄公子可贵气的多……”

    程敏政劈头就是一巴掌:“不会说话就少说!你这是夸人的话?”

    熊大元嘿嘿一笑:“是是是,小的猛一下见到程帅,高兴的昏了头。老阮没骗俺呐,这坛酒还真带对了。大帅快请坐,俺给您看酒。不是俺熊大吹牛,这整个南海,旁的不敢夸,说起这烧酒,那还得看咱。”

    阮四郎就打击:“你拉倒吧,要不是国师可怜你这憨货,赠了酒坊,又亲自指点,你还夸嘴南海!就像家传那两下子,也就配做杀毒酒!”

    程敏政给这帮大头兵当了好多年领导,怎么听不出这话里淡淡的炫耀?

    于是顺着问了一句:“是建功传的方子?”

    阮四郎翻着白眼,将熊大元扯落座,解释道:“当年这夯货断了胳膊,回老家酿酒营生。也不知是得罪了谁,被人下套惹了官司,酒坊丢了,人也被扔进大牢。还是咱们打听得国师开海招新,这才走了锦衣卫的门路捞他出来。到了南海,国师待咱们这些昔日老伙计,那真是没得说。给这夯货换了铁手,还帮他置了酒坊,亲自指点他家婆娘娃子学手艺。这才有了这南海名头第一的烧刀子!”

    熊大元讪讪陪笑:“不过这烧刀子酒劲太大,南边人喝不惯。都是咱们北边来的老客喜欢,再有就是船上水手会采买。”

    说话间,熊大元拍开酒封,一股酒香扑面而来:“这是当年酿的头一批,从来没卖过,一直都只用来招待自家人,来,程帅品品!黄公子,瞧您这气度,可是个贵气人,不能喝就别勉强……”

    朱厚照哪里受得了这个激,尤其还是酒。端起来就狠吞一大口,然后就憋的满脸涨红,好半天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够劲!”

    熊大元大喜,竖起大拇指:“公子爽利!”

    这才用一种貌似很隐秘,实则毫无掩饰的小动作问:“程帅,那位是?”

    杨廷和那个气呀,问就问,你这满脸鄙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程敏政笑道:“那是黄公子家的西席先生,早年做过几年官。”

    “噢!那难怪……”熊大元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的神情:“冲程帅和黄公子的面,这回就算了,来来来,俺老熊请您吃酒。”

    杨廷和一琢磨,这话味道不对呀,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你不和我计较,我还要和你计较哩!

    “酒先不忙吃,你倒是说说,老夫哪里得罪了?”

    熊大元只是点头劝解:“没有没有,你说的都对,是俺熊大人憨不晓事,俺给你赔罪!”

    杨廷和真想吐血,你这糊弄小屁孩呐?

    不能忍啊!

    于是,老杨拍了桌子:“灯不挑不亮,理不辨不明……”

    熊大元收了笑:“好!那俺就和你来说一说。俺们苦哈哈,过的就是有今没明的日子。俺们都知道,你们眼里,孔圣人就是天,就是地。可俺们眼里,国师可远比孔圣人在你们眼里尊贵!不是国师堪比圣人,是国师胜过你们那劳什子圣人不知多远!”

    不等老杨回话,熊大元伸手道:“您先别急着说,先让俺说完!你们读书人嘴皮子都利索,一说起来三五天都不带重样的,俺们也说不过。”

    杨廷和气的不轻:“好!就先让你说完。”

    “那就先说说能耐,国师练兵天下无敌,这没问题吗?咱不提这个!哎,知道你们读书人瞧不起大头兵,觉得当兵丢人。咱说说民生!那三边在国师手里短短几年变成塞外江南,咱也不说。

    单说这南海,以前是烟瘴地吧?那运河两岸,百姓过的啥日子?可是国师带大伙南下开海,这才几年功夫?你瞧瞧这日子,比神仙也差不了多少!这算不算本事?

    你再想想你们那孔夫子,孔圣人!他老人什么能耐?身边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可是出门游历,差点断了粮!就这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能耐,你还指望他做什么?”

    杨廷和怒道:“那是陈蔡君主不仁……”

    “是啦是啦,都是别人的错嘛!弟子们饿肚子,孔夫子还在屋里弹琴唱歌。在绝境中自得其乐,更显圣人的伟大嘛!都懂,都懂!”

    懂你……!

    老杨此刻,无数市井粗鄙之言想要发表,但是他没有。事涉先贤,他不敢真的和这种人用这样的话来对喷。

    “国师就从来没说过自己伟大,到南海开山凿田,开海捕鱼。大伙缺啥,他就带大伙去搞。国师也弹琴,他在山顶弹,大伙在山下吃喝跳舞,那是吃饱了消食!就说这一条,国师强还是孔圣人强?”

    杨廷和声都快爆炸了:“圣人乃文教之师!天不生孔子,万古如长夜!”

    熊大又抬手:“你这人,刚不是说了,先听俺说完嘛。你这一插话,俺思路又乱了。行,那就说你这个万古如长夜。你们读书人,最爱说的就是这个。俺就奇怪了,这文字是孔夫子创造发明的?在他以前,天下人都是睁眼瞎?那为啥孔夫子自己又要喊着人心不古,想要致君尧舜呢?”

    杨廷和又想训斥,被熊大那张大手竖起来晃一晃,气的扭头直哼哼。

    “就说教化!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十年寒窗,两榜出身。以为学了一肚子学问,这天下就没什么事能难得住。可实际上呢?做了官老爷,连自家衙门上下有几号人能弄清的,都没几个!做事全靠师爷幕僚,自己只管风花雪月,躺在后宅数银子!

    你瞧瞧那些考举的书生,除了识得几个字,肩不能挑,身不能扛。说起嘴来滔滔不绝,真让他做事就两眼一抹黑。麦苗韭菜都分不清,你还指望他能断了案?”

    杨廷和没话了,就算他再怎么狡辩,这个事实是他自己也无法否认的。

    朱厚照最喜欢瞧热闹,见杨师傅被大头兵训的没话,心里暗爽不已,嘴上却帮他打圆场。

    “三百六十行,隔行如隔山嘛。种田有种田的法子,做官有做官的道理,不必事事都知道吧?”

    嘿嘿!

    熊大元冲朱厚照竖个大拇指:“黄公子这见识高明!理是这个理,可事不是这么个事。

    那些官老爷,仗着有官身,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算了,不提这个。

    还是说教化,你看这南海,旁的不说。俺老熊,当了十几年大头兵,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知道是个一,是横一还是竖一就闹不明白。

    当年在军中扫盲班,俺就是受不了识字的苦,才一直做大头兵。

    可这到了南海,短短几年,俺老熊都会说成语啦。就国师上回说俺,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你们说,国师这教化之功强,还是孔夫子强?”

    杨廷和再也忍不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一个大头兵,识字做甚?”

    “呸!”

 第六十八章 朝里有奸臣呐

    熊大元,一个伤残退伍大头兵,现在改行也只是个种田的酒坊老板。

    这么一个人,竟然对一位曾经当过官的老夫子啐了口水!

    不但啐了,还要训斥他。

    “难怪国师要带大伙出海,朝里有奸臣呐!”

    熊大元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先帝菩萨一样的人,为这大明江山操碎了心,可是天下为啥一天不如一天?北边草原蛮子遍地狼烟,南边海面倭寇一日三惊。是大头兵不卖命?俺们都是从边关下来的,俺们能不晓得那其中的弯弯绕?

    官老爷们,一个个吃的放屁油裤裆。大头兵却连个露腚的破裆裤子都要几人轮着穿!你指望这样的兵卖命?怕不是荤油吃多蒙了心!

    为啥国师去监军,大伙就能打胜仗?因为国师能借阴兵?不!是国师给了俺们这些大头兵,一个做人的尊严,一个活的像人的机会!

    俺们愿意为了这个机会,这份尊严去死!”

    熊大元说的激动,站起身来,被阮四郎一把扯回去:“坐下说!什么毛病这是?咋还没喝呢就上头了?来一口,顺顺气。”

    熊大元狠喘几口气,端碗一饮而尽,长呼一口气:“几位见笑!俺家婆娘说的对,俺们这帮混球东西,也就是国师愿意当人看。

    也是国师宠着爱着,惯的一个个无法无天。以前呐,俺们见了读书人,远远的就要回避,见面得跪下磕头才敢开口说话。

    嘿嘿,这才几天功夫,俺都能和老先生辩理了。”

    朱厚照更好奇了:“我见过好多爱喝酒的人,越喝越来劲,酒上头还撒酒疯。你这喝一碗酒,反而变平静了,真是古怪。可是有什么法子?”

    阮四郎笑道:“什么好法子?他就是那种酒上头就睡觉的人,国师知道他有这毛病,就吩咐我们这些老兄弟,他要是与人争执,就灌几碗酒,摆平了,天下太平!”

    杨廷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意思是说,我被他骂了,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我老杨自学成赴考,几十年里,还从来没受过这委曲!

    先帝当年都没啐过我!

    酒劲上涌,熊大元两眼渐渐发直,冲着众人一个劲的嘀咕:“朝里,有奸臣呐!”

    朱厚照深有同感:“说的对!”这事咱最有发言权,拦着让朕不高兴的这帮人,都是奸臣!

    程敏政好奇打听:“熊大元这嘴上能耐,也是南海扫盲班学的?”

    阮四郎笑的更开心了:“哪儿呀,老熊这号杀才,那真是国师说的倔驴,拉着不走,打着倒退。他要有那心思,当年在军中扫盲班也不至于几年认不到五百字。

    这到了南海,反是自家娃子上学。人家学校有个规矩,娃子们回家负责给家长扫盲。

    老杀才被女儿揪着,乖乖认字识数,那可真是受了不少苦头。哈哈……”

    “女儿?他儿子没上学?”

    “上啊!不过儿子不敢教他,敢冲他翻白眼就要挨揍,这谁受得了?”

    “女儿就敢?”

    “嘿嘿!南海规矩,与中原又有一桩不同。不能打女人,不管自家婆娘还是丫头,谁动手谁遭罪。”

    “还有这规矩?以前三边还只是提倡,南海都立了规矩?”

    “那可不是咋的。咱们南海最大的,那是长公主殿下。这妇女儿童权益保障会,就是殿下亲自牵头抓的。具体管事的,是二夫人的亲娘,华山岳掌门的夫人。赫赫有名的华山宁女侠!犯到她手里,那还能有个好?”

    “真有人犯过这事?”

    “早几年有,还不少。后来岳夫人和她们那娘子兵,那是真下手。给人点了穴,定在村子口,胸口挂牌让人看。全村人都晓得这人没本事,就会打婆娘,那脸臊的哟……”

    程敏政打个激灵,这招也太狠毒了!要放在自己身上,那真是宁愿去死。

    阮四郎笑道:“其实大伙后来也想明白了,打婆娘还不是自家没本事?有能耐的人,婆娘天天哄着侍候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和你伴嘴?现在这日子也过的顺心了,两口子之间,也没那么多事,自家婆娘,心疼都疼不过来,谁舍得打?!”

    朱厚照发现了个盲点:“你说二夫人,是哪位二夫人?”

    “国师的二夫人呐。华山岳掌门的千金,那是深得华山岳掌门真传的女侠,与长公主亲如姐妹,见天的形影不离,好的不得了。主要管医疗卫生这一块,手下好几千女兵,时不时下乡义诊,也是个热心肠。”

    杨廷和又来劲了:“国师娶了长公主,还敢纳妾?”

    啧!

    阮四郎不高兴了:“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纳妾?二夫人那也是夫人!你这人呐,确实是官场呆的太久,这一身的旧习气,还真是……这么说吧,长公主殿下自己都不生气,你上个什么火?”

    “这天家威严,公主尚附马……”

    “你也知道那是尚附马,咱们这儿是什么?是长公主殿下嫁给了国师!那能一样吗?

    要我说,这还是先帝当年一片苦心,就为把国师拴在大明皇家。要换个没良心的,你瞧人家愿不愿意?

    你们当官的不是最喜欢做这号事?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婆娘嘛。”

    杨廷和气的一阵阵犯晕,真想吐他一脸狗血。

    “国师是什么人?那是活神仙!

    他想娶媳妇,人间有谁配得上?也就是皇家有先帝爷这层关系……呸呸呸,这个不对,你当我没说。

    我意思是说,长公主殿下是夫人,这没错。可是二夫人那也是夫人呐,以国师的能耐,两位夫人都少了。

    不过我瞧着,国师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种事。再说你瞧这满世界,除了两位夫人,怕是也没旁人能配得上国师。”

    有道理!

    朱皇帝听了都说好。

    “二夫人手下那帮大夫兵,能耐可大!熊大元那胳膊,就是她们给装的。

    每年还开班招学生呢,我家那丫头考了三回都没考上,哭的不行。

    我就舍了这老脸,走了点关系,托人给丫头送进医院去做护工,从头跟着慢慢学几年再说。”

    程敏政就好奇了:“既然能装胳膊,腿肯定也不是问题。你怎么没把腿补一补?”

    嘿嘿!

    阮四郎露出个鸡贼的笑容,低声道:“咱们国师那性子,程帅您还不晓得吗?最见不得自家人吃亏!

    像我们这参加过北伐的老波货,但凡身有有点伤残的,都能在乡里挂个名,领一份伤残补贴。

    不用干啥活,还有银钱拿。这样好事,傻了才去修腿。

    不怕您几位笑话,我这人也没啥上进心,就想守着这个祠堂终老。

    哎,这辈子就这么混到老死,可算是享福了!”

    杨廷和就问:“像熊大元那种换上铁胳膊的,就不让领补贴了?”

    阮四郎笑道:“国师肯定还给发,可谁还有脸再去领啊!

    你瞧老熊那只手,也就是摸着凉些,可是用着比常人利索的多。

    你让他再去领伤残补贴,他自己都赚臊的慌。

    我没他那么争气,我这人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混子,就爱占这小便宜。”

    迷迷糊糊的熊大元突然开了声:“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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