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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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是他们根本不明白土地归属权和使用权之间的区别,更不知道有一种制度叫做土地承包责任制。
这些前朝旧臣被发落到京郊陵园来做守陵人,要亲自下地躬耕,通过切实的体力劳动,来消除他们那一身的罪孽。用国师的话说,就是天道酬勤,劳动最光荣。这种方法,是清洗罪孽最有效的途径。
尽管被限制了行动自由,但孙铮也没有把事做绝,到底还是让他们这些人全家团聚,全部安置在这一带,划分成不同的生产小组。每天除了在管教带领下,出勤劳作之外,倒也没有什么苛待。
甚至还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医疗、保健服务,每月两天休假;允许他们在管教陪同下,到附近的亲戚故旧处走动探亲。
不过这帮人目前思想还没完全扭转,遇到休假日,宁可在图书馆看视频学习,或者看书写字,也不愿意去别的村子被老同僚奚落。
这些重臣的改造,主要是思想方面。孙铮有意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他们前半生所学的那一套,是如何土崩瓦解的,达到真正的诛心效果。所以才多管齐下,一方面让他们打消以死殉国的念头,另一方面还要提供保健支持。
在把大明旧朝上层一网打尽之后,大量仿生人战士腾出手来,摇身一变,直接转为基层干部,迅速深入到整个大明的每一处乡村,宣传政策,引导百姓。
在强有力的武力护航下,全国范围内的百姓情绪被激发,轰轰烈烈的诉苦大会开始了。
那些曾经仗着旧官僚体系为非作歹的家伙,这一次是真的插翅难逃。
罪行比较恶劣的,比如横行乡里的土财主,欺行霸市的地痞,欺上瞒下的奸吏之流,在确认罪行之后,被批量发配到苦寒之地编管。罪名较轻的,就近编入劳役大队,负责开山修路之类的工作。
广播系统会把全国各地的新闻统合起来,然后向全国广播。这些事情,那些旧臣们也能听到。
这帮人以为孙铮是在房间报复,实际上,这真是冤枉国师大人了。
孙铮因为锦衣卫灭门事件,和屠村恶行火冒三丈,本着一棍打死的态度,直接把大明朝给端掉。他自己除了紫禁城那一场之外,就是亲赴蜀王府,罚了一条狗两头猪。然后去锦衣卫衙门旧址、屠村现场等几处地方,做了一场法事,自己诵经超度之后,拍拍屁股就回家带孩子去了。
所以后来什么更改国名、修改历法、乃至发动群众运动,搞什么诉苦大会,编管劳改之类,全都是红后和白后在操作。
但他并不知道,红后和白后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竟然受到了朱厚照的影响。
没错,就是那个不愿意再做皇帝的无聊失业人士。
这货通过桑尼的资料库,在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一些近现代知识。尤其还在某个文件夹里,读到了一系列的屠龙术,登时发现了新世界。
在学习一段时间后,朱同学自认为掌握了治国理政的终极技巧。于是通过桑尼和红后取得联络,把自己的一些看法告诉她。
红后一听,感觉还蛮有道理的。毕竟来说,人家是做了十几年皇帝的人,对大明朝的认识,肯定是比别人强的吧。
一来二去,这个以朱厚照、红后、白后为核心的决策团就那么搭建了起来。桑尼偶尔也会穿插其中,提供一些看法,主要还是保护生命那一套。
等到孙铮完成又一批仿生人制造,例行听取汇报,才知道中原民间已经掀起了群众运动。
他觉得挺奇怪,详细一追问,好嘛,原来是狗皇帝出的主意。
“你无聊不无聊啊?”孙铮踏上母舰,陪着朱厚照钓鱼,有点哭笑不得:“好好的皇帝你不做,我这边背个大反贼的名头,把大明朝推掉,你倒来劲了!”
“哇,没良心啊。我是一片好意,你看看这中原百姓,背负了多少血海深仇。他们那么勤劳、善良,付出的最多,收获的却最少……”
孙铮就看桑尼:“你给他看什么书了?”
桑尼递过一份书单,好嘛,几卷屠龙术赫然在列。
简直无语:“治国理政这种事,你得结合实际啊。人家这国度,和咱们大明情况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人家那有三座大山,我大明百姓也有三座!朝廷、宗室、乡绅,哪一个不比他们那个轻?!所以我们才要革命,推翻这三座大山,要把这愚昧的旧社会,打个稀巴烂!”
“行吧。看你这么来劲,要不然,你也在新政府挂个名,做个顾问什么的?”
“呃?挂名就算了,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不图虚名,不图虚名。”
“难怪甘愿出海钓鱼也不愿意做皇帝,原来阁下如此高风亮节,失敬失敬。”
互相调侃几句,朱厚照问道:“是不是我作的过头了?”
“那倒不至于,就有点没必要。以大明的底子,根本没必要折腾这些。我们按步就班统筹,先把基础建设高好,让粮食增收,让交通便利。先让百姓吃饭穿暖,下一步再让大家都住上新房子,生活有了奔头,一切自然而然就顺理成章了。”
“那要不要把那些活动取消掉?”
“没事,搞就搞了。正好借这机会,激发一下民间热情,也狠狠打击一下那些族老、士绅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失去底层支持,他们所谓的权势,就是个屁!”
朱厚照长叹一声:“太祖当年也有这个想法,可惜他出身太低,到底不晓得如何发动群众。只是一味的使用酷刑严法,几十年辛苦,非但没有消除贪官污吏,反而让自己背了个残暴不仁的名头。啧啧,如果我当年做皇帝的时候,能看到这些书……”
“那你就该造自己的反了!立场不同,角度自然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必然南辕北辙。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朱厚照一愣,随即释然:“说的也是,我现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要还是皇帝,现在怕是比杨师傅还要上火吧!”
有一说一,杨师傅是真的惨!
第二百七十一章 炎黄历4229年
杨廷和不止一次想死,但他不敢。
不是怕死,而是怕死的不体面,更怕求死不得,再被从阴司揪回来。毕竟那条狗和那两头猪的下场就摆在那里,但凡还有点人性最后尊严,都不敢冒那个险。
而他自己也非常清楚,孙铮不让他死,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他数十年来坚持的这一切,所谓的儒家道统,三纲五常,一天天的崩溃。
被发落到康陵改造,三位阁老和六部尚书被分别编入了九个不同的生产小组。每个小组中的都是他们自家人,一家团聚接受改造,这种滋味,谁苦谁知道。
能爬到这个高位,都是家大业大的主。这么多族人被剥夺所有资产,以无产状态被重新组织起来。那种落差感,简直难以言喻。
也不是没人想到一死了之,很可惜,无处不在的新军士兵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监控着他们。
曾经有人试图用服毒的方式寻求解脱,结果却在服下毒药之后,被新军士兵摆到公众场合,然后组织其他人到场观看。
这年头的毒药无非就那么几种,对于拥有黑科技和医疗平台的国师来说,那能叫事?
一家子被强迫围观,他们偏偏还不在第一时间施救,非要等毒药发作到服毒者抽搐痛苦,挣扎到快要失去意识时,才给他洗胃解毒。
好家伙,这一通折腾,那真叫一个死去活来。
就是一个字,惨!
经历过一次洗胃施救,那家伙直接成了全家最乖的一个,别说自杀,提起毒药都浑身颤抖,两腿打晃。
这还算好的,听说毛阁老家还有个吞金自杀的,那个更可怜。
那些看守没人性的,硬是让他惨叫了一个时辰,才把他开膛破肚,取掉金子,再给他缝起来,喂了半个月稀粥
在经过长达一年的基本条例适应之后,看守们给了他们互相走动的权限。
几位重臣穿着统一的劳保服装,在看管之下聚首,一个个老泪纵横,满腹辛酸不知从何处说起。
再后来,除了每天的广播新闻和每周一次的电视新闻,又多了报纸新闻。
他们也获得了一份昔日同僚的通讯录,可以向别人写信。
杨廷和甚至在通讯录上发现了曾经一度以为被孙铮灭口的言官,从通讯录的介绍来看,那些人被发配到一个数万里之外的岛屿。自家儿子和其中几人有些旧谊,试着发了一封信过去试探,只隔了半个月,就收到了回复。
随着信息渠道的畅通,杨廷和等人对外界的消息知道的也越来越多。
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是冰凉。
华夏国取消了科举,改为全民学院教育。学院里也不再学四书五经,更不以诗词歌赋、八股为业。
大明朝养士二百年,培养出的那么多童生、秀才、进士,就没有一个起来发声的?
对,一个都没有!
肯定不是没有怨言,是敢怒不敢言!
他就不怕这股民怨沸腾起来,动摇国本吗?
再过一阵,看到报上的消息,只能叹息。不错,他确实不怕。岂止是不怕,他在故意引导民意,把火烧到了那些学子、士绅身上!
好狠啊!
他说要掀翻儒家这一套,不但真的下了手,而且真让他做到了!
我等不只是大明的罪人,更是儒家的千古罪人!
他们并不知道,在这股轰轰烈烈的全民行动背后,最热心最积极的,正是他们当年费尽心思弄死的正德皇帝。如果知道这个事实好像区别也不怎么大,虱子多了也就不觉得痒了。
守在陵园的这些前朝旧臣们,就在这种高压的编管环境中,一天天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被那个无形大手摧毁殆尽。
失去了儒家三纲五常那一套的约束之后,华夏国的过渡政府使用极为简洁高效的法律手段来治理百姓。
他们以为这是法家那一套,但看了几年又感觉不太像。
而这个手段通神的孙铮,也确实是不缺钱,他在治理长江、黄河;他在大修道路;他搞了义务教育;他竟然免了天下农户的税赋!
这些巨雷连环劈过,所有前朝旧臣心中透亮,从此以后,儒家那一套,要被彻底扫进垃圾堆了。
他们也在评估,大明时代,税赋的主要来源就是农税,为了省钱还要农民每年各种徭役。饶是如此,每年还总是入不敷出。严重的时候,每年甚至要亏欠数百万两白银之巨。
这个新政府,完全免除了农业税,并且一并免除了徭役。这个措施确实大得人心,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没有税收,你还要搞那么多花样,国家财政靠什么支持?
就算你南海赚的多,那也不见得就能填满整个国家吧?
然后这帮前朝土鳖在一次次的新闻里,看到更加不可思议的现实连番上演。
这个新华夏政府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来越稳固。他们雇佣民夫大搞各种基础建设,光是规划的各种道路就上数百条,合计有数百万里,甚至还有几条铁路!
这么多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真的在用点金指吗?
然后每年一度的财政公报也传到了他们手上,列举的很详细。其中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中种新兴产业的利润,另一个大头是商业税和海贸利润。
这些以前都是不收税的呀,他这么干,那些背后的大户噢,现在的大户都是南海系自己人,以前那些前朝达官贵人,流放的流放,守陵的守陵,开荒的开荒,失去参与资格了!
随着时间流淌,前朝旧臣们渐渐麻木了。再加上身边人对新知识的接纳,自己的思想、观念也在一天天转变。
炎黄历4229年七月,大明皇家陵园保护区。
新一年的夏粮顺利入库,新一茬的播种也顺利完成。
前朝旧臣们,借着一年一度的夏祭,再次到康陵祭祀大殿相聚。
年近七十的毛纪,看着一群小辈来回穿梭在祭祀大殿,感慨万千。
“十年了,一眨眼,过去十年了。”
和他同龄的蒋冕笑道:“怎么,又在怀念前朝旧事?”
毛纪撇了一眼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的杨廷和,也笑了笑:“前几天我那个小重孙回来说,他们学校组织活动,去参观了紫禁城,噢,现在叫故宫。这孩子回来兴奋的很,说他们都轮流试着坐了下那张龙椅。我问他坐那椅子有什么感觉,他说硌的慌,哈哈”
杨廷和轻轻叹息:“维之啊,大明倾覆亡国,确实是我造的孽。可你也用不着每次见面,都用这一套皮里阳秋的把戏吧?都是苟且偷生之辈,好好活着不好吗?”
“嘲讽你?我哪敢啊。你杨介夫可是大明首辅,我们俩倒是应了个名,也叫阁老”
蒋冕连忙劝角:“行了维之!这是陛下陵园,就算不念同僚之情,你多少也顾忌点在天之灵。”
“嘿,说到在天之灵。咱们陛下确实是葬在这里了,但是灵却不在天上,在南海逍遥快活呢!”
“那不然呢?你也不想想,以他们俩的感情,要真的那什么了,我们这些人,他能任我们这么活着?”
杨廷和没好气道:“这就是他最毒的地方!不但要让我们活着,还要比其他人活的更久。就是要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不是诛心,这是把我等的心慢慢用油炸,用火烤!”
毛纪冷笑:“你得了吧!他要真的下狠手,能让你我活的这般滋润?乡下老农,就算活到八十也照样每日劳作,可你看看我们,最苦的时候,也不过作些洒扫看守的活计。这两年甚至连活计也没有了,只要按时去医务点体验就行。哼哼,要没有他的照顾,儿孙怕是都没有这么孝顺吧?!”
提起这个来,杨廷和更是生气:“他这样一味以利相诱,父子反目、夫妻成仇者比比皆是,伦理纲常都不要了,如今看来倒是痛快,迟早酿成大祸!”
“嘿,还守着那一套不放手呐?你杨介夫倒是儒家门徒,不照样行了弑君大逆之举?!再大的祸,还能比这个大?”
这是杨阁老永远的痛,十年来,每次争执,总是能一击必杀。
在可以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