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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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吃挂落。
见他不放心,孙铮拍拍手:“反正我是不会瞒殿下的!他说只是自己看,不会告诉旁人!现在交给你,发不发你自己定。我出去逛,傍晚回来。”
赵元福心里直抽抽,黄沙匪这事就已经不得了,再加上四个宗室死于非命,您还真是一点不担心!见他要出门,连忙喊孙、李二人跟上。
大户人家上街,为啥一定要有跟班?不只是显示身份,免得被人冲撞。更是必要配置,硬通货是银钱,稍微想买个像样的东西,光是银钱就得带好几斤。富家子弟谁能受这罪过,可不就得专门喊个跟班嘛。这和后世美女逛街,喜欢牵条舔狗扛包是一样的道理。
孙铮一身富贵少爷的打扮,身后又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还真没谁不开眼来骚扰。
文庙往往是每座城池香火最旺,最繁华的地段。朱表桂舍得拿出这地段的宅子,足见庆成王府确实很有钱。
当然,在太原城,最有钱的当属晋王府,没有之一。某种意义上来讲,整座太原城,都属于他家私产。
文庙和晋王府,也只有一街之隔,都不用费脚,走出街口就能看到晋王府院墙。
文庙一条街,分布着各种出售文房四宝和书籍文玩的店铺,不少头戴大方巾,穿着蓝衫的学子游走其间。倒是显得生机勃勃,文气盎然。
可是转出街口,再看仅仅一街之隔的另一条巷道,几个拖着枣杆,捧着破碗,一路颤巍巍向行人乞讨的流民,小心翼翼打量过往行人,连乞讨的声音都尽量压低,唯恐冲撞了贵人,惹来麻烦。
随意而行,这一路上,孙铮不光看到了卖菜的、卖苦力的,也看到了头上插着标草,被当做商品出售的男女老幼。
仅仅一街之隔,一边是莺歌燕舞,四海升平。另一边,则是鬻儿卖女,颠沛流离。这种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就这么共处同一片阳光之下,泾渭分明,井河不犯。
这就是大明朝现状的缩影。
整个大明就处于这么一种两级分化的状态,从建国开始一直到灭国,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改变。
有很多明粉一说大明,就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这不正是普通百姓缴粮纳税,辛苦奉养的国家应尽的义务吗?
说到底,民众没有真正觉醒,没有彻底的社会改革,任何王朝,都不过是互相比烂而已。
街边传来一连串叫好声,闻声察看,是一座露天茶摊,说书人正说到妙处,引发的茶客喝彩。
孙铮本来没在意,却听到茶客中有人喊:“老罗你莫欺心,这事可马虎不得,那黄沙贼果真被一窝打干净了?那往后这商道就太平啦?”
咦?有点意思,这才几天功夫,消息就传遍了?
默默入座,要了一壶茶,静静听那说书人吹牛。
那人一拍惊堂木,口若悬河的讲起了最新最劲爆的段子。说的正是汾阳城庆成郡王之子、镇国将军朱奇涧父子出游,路遇黄沙匪打劫,双方血战连场的故事。在这位说书人口中,那场战斗可谓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经过一昼夜的厮杀,最后在赶来的王府卫队帮助下,合力将整个黄沙匪击杀大半,并且连夜追击,直接攻破了其老巢,将其一网打尽。
那么为什么平日只敢欺负百姓,专捏软柿子的王府队队,竟然一反常态,这么拼命了呢?原来这帮黄沙匪,打劫的时候,一波箭雨射死了两位朱家少爷。随后大战打到夜里,乌漆墨黑的又不知怎么的,连镇国将军也在乱军中被杀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王府卫队还能不拼命?这才有了后面被击破老巢,连根拔起的事情。
这一番故事,讲的跌宕起伏,剧情又设计的合情合理,一群茶客听的津津有味。
瞧瞧人家朱表桂,这才两天功夫,不光把府里事务处理干净,连社会舆论都一起操持了。
孙铮不得不佩服,所以说人家在这方面才是专业的!这种人不成功真是没天理。
听完故事,趁着说书人讨赏。孙铮扔下几枚茶钱准备离开,就听茶客中又有人起了哄。
“老罗你便是爱胡吹大气!什么黄沙匪不开眼惹了镇国将军,咱们山西诸镇,谁不晓得那黄沙匪便是镇国将军自家养的狗!”
众人登时转移了目标,纷纷出声询问。
那汉子爽朗笑道:“我便是晓得,那剿了黄沙匪的,并非什么镇国将军卫队。他们是本是一窝子,怎么可能自己剿自己?”
有人吼道:“你这厮惫懒!净说些大伙都知道的,你倒是说些大伙不晓得的呀!你既说不是他们窝里斗,那黄沙匪是哪个剿的?说不定是他们自家分赃不公,内讧了呢?!”
“你晓得个锤子!旁人不知,老子偏就知道,是孙阎王!”那说话的汉子脸色凝重,扮出个小心的模样:“我有个妹子便嫁在汾阳,我那妹夫往常在镇国将军府里做些杂活。眼见得他们那几个残兵回府,听的真真的,几个受伤的侍卫,没口子乱喊,阎王爷爷饶命!又听得几个侍卫赌咒发誓,若有半句不实,便让孙阎王一个震天雷轰死,永世不得超生!”
又有一人应声道:“我亦听人说起,孙阎王独对千军万马,双掌发雷,一炸一大片,那是人马俱碎,魂飞魄散呐!我还道他是胡言乱语,不想竟是真的!”
一群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讲述自己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各种稀奇古怕的说法争的红脖子涨脸。
这个说是自家亲戚说的,那个就说自家友人亲眼见证。还有不要脸的,说自己那晚正好路过。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孙阎王身高三丈开外,青面獠牙,随手一扬就是一道霹雳,他吓的躲在山坡过了一夜……
孙铮听的一脸黑线,问过我没有啊,就特么乱给人取外号。什么玩意啊,这毛病哪朝哪代都一样!
真特么见了个活鬼,外号这东西还能升级?上回是判官,这回都成阎王了!下回要上天不成?
庆成王府这帮怂货,口风不严就算了,还特么乱给人取绰号!小爷要是阎王,你们能走脱几个?!
孙秋安和李冬生这两个货,也挤在人群里,跟着那伙人瞎咋乎,冲这个叫一声好,又对那个喝一声彩,玩的还挺嗨。
啧,可见宫里确实不是啥好地方,看把这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憋成神经病了!
摇摇头,懒得听这种街边消息。这也是国人一大特色,官方披露的消息听着四平八稳,却和真相搭不上边。而街边那些传播真相的,为了增强说服力,往往又会添加自己许多主观创造。
朱表桂这一波稳了,就算官面上那些人,知道真相如何,也绝不会故意戳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是官场文化的核心价值观之一。
就算小太子把自己那个现场记实报道给别人看,也没人会相信。这就是官场!
“王府摆擂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进茶棚,连跑边喊:“王府摆擂台了!要瞧热闹的赶紧啊,去的晚了抢不到好位子……”
呼啦啦,茶棚瞬间人散座空。
这是要去瞧热闹?所以说,人类这种劣根性,不分时间、地点、种族……这两个夯货,还不赶紧的,去的晚了挤不到前面小爷踩你俩肩上瞧!
第十六章 菜鸡互啄
王府摆的擂台,并不在王府附近,而是在隔了半座城的武庙广场。
宋朝以前的武庙,供奉的是武成王姜子牙。到了明朝,朱洪武出身低,最喜欢的还是关羽。在他的推崇下,关羽被尊为武圣帝君,取代了武成王,成为新一代武庙之主。以至于明清之后,人们一提起武圣、武庙,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关公。武成王这个尊号,渐渐被人遗忘。
武庙广场很大,靠近庙墙的地方,高高的搭了座擂台。擂台下,一字排开摆了几溜桌椅,早有一帮小厮、伙计之流伺候在旁。
孙铮不得不佩服,谁说古人死板了?瞧瞧人家这商业化运作,明显是行家里手,弄惯了的。
有收费的贵宾席,这就好办。小爷别的没有,有的是钱。银子这玩意,说出来能吓死人。二十二吨白银,换算下来七十几万两!这还不算那些黄金。
走近一问,果然,桌子的价钱也是由位置决定。第二排最贵,五两银子一桌。第一排还不卖,出多少钱都没用,那个是预留给王府的。
掏钱入座,居然还赠送茶水、点心。喜欢喝酒点菜的,得另花钱买。
擂台还没开始,就有小商贩挑着担子穿梭在看客之间。各自喊着顺口的小调叫卖,不时有落座看客花钱买几样小吃食磨牙打发时间。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一队披挂齐整的兵勇列队出现,守着最前一排桌旁。随后才是几顶绿呢小轿,吱呀呀一路晃着进场。落下轿子,走出三个文生打扮的中年人,分别拱拱手,各自落座。
擂台一角,早有专门负责秩序的晃动认旗,两边各自走出一条大汉,两人分别冲四下做个罗圈揖,也不废话,互相叉手打个招呼,乒乒乓乓就动起手来。
孙铮看了几分钟,有点疑惑,这表演的痕迹也太重了些,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很热闹,偏偏半天不见一次磕碰,完全就是后世舞台表演那一套。
尼玛,不是说打擂台吗?这特么是戏台吧!还是说,这两个就是托儿?
往后一瞧,随着台上动手,四周又陆续涌进许多看客。有的自带小马扎,大多数则叉手围在后方。小商贩们的营业额真线飙升。
台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锣声,随着这通锣响,两个交手汉子速度猛然加快,打的越发迅捷,看台下一阵阵连天叫好声。
随着锣声停止,交手两人收手后撤,又是冲着四方做个罗圈揖,收手退走。
果然是托!看来这商业化做的很到位嘛,有点意思。
要是再有几个打广告的,就完美了。
这么一想,本着商业运作的眼光再观察,就看得出来,这所谓的成熟体系,其实还很稚嫩。
这时,两个小厮各自高高的举着面木牌,木牌上张贴着两张按着手印和某个官府印文的生死文书。
木牌巡场一周,一声锣响,两边各自走出一条大汉。也不多话,互相行过礼,发一声喊,直接就交上了手。
这次的打斗,远没开场的漂亮美观。但却拳拳到肉,激烈无匹,明显是真家伙。台下看客也揪着小心,不时为自己看好的选手加油打气。
几个回合过后,右方汉子卖个破绽,诱敌来攻,一个回马枪式反杀,双手后发先至,一招双风贯耳击中对手太阳穴,那对手砰然倒地。
胜出的汉子冲四方打个罗圈揖,拖着蹒跚的步伐退场。自有清场人员上来,将倒地淘汰选手抬出。
这时,就见擂台下方,有一群带着医箱的医者们,簇拥上来,围着那伤员,号脉会诊。
哎?这还有人道主义援助的?不错不错,挺人道。
“小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旁边一位看客见孙铮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忍了半天终于出声搭话:“这可不是王府请的医者……”
听这人一通科普,孙铮才知道,原来这些等在擂下的医者,是太原城里那些商户们自己筹钱请的。为的就是从鬼门关扯回几个漏网之鱼,然后将其请回家去做个护院跟班之类。俗称,拣便宜。
想想也是,人家王府把好的挑走。他们这帮人也只能拣点残羹剩饭,这也是市场需求催生出来的。
孙铮听他说的有趣,就邀他落坐,点了几个小菜相请。这人大为受用,只要孙铮开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副遇到知音的模样。
原来那三个摆着官谱的家伙,只是晋王府里的几个管事。而且还只是负责打理护院、杂务之类的外宅管事。
特么的,这也叫晋王府近年极为收敛?不知道当年嚣张的时候又是何种嘴脸。难怪朱奇涧父子敢组建马队扮劫匪!
根据热心人士的说法,晋王府每个月设擂一到两次,每次选人或多或少。但因着有这么个入王府执事的机会,许多落魄的练武之人都会来此地寻求一个机会。就算王府选不上,往往也有其他大户人家或者商号能瞧中,被请回去做个护院之类,好歹也是条出路。
那些名门正派有着自己的资源,当然不屑于给人做狗腿子。但民间还有着大量的散修武者,这些人宗门看不上,又不肯缩在家中老实务农,所谓高不成低不就,如果没有合适的出路,必然会滋生一系列社会麻烦。
毕竟是武侠的世界,自然有相应的社会规则。像这种擂台选拔的方式,就是其中一条途径。
虽然看上去,王府每年招那么多武者进府,好像有些不妥当。可是往深里想一想,就会发现,这其中也是一种无奈。真正的高手他们招不到,招到的也只能是这种几乎走投无路的半吊子。
看看擂台上那些拼命的家伙,一个个张牙舞爪,看上去好像挺凶。可在孙铮这样的高手眼中,简直破绽百出,不堪一击。这种货色,就算他招上一万个,也不过是多浪费些粮食罢了。真正遇到事,怕是还不如朱奇涧养的骑兵,至少人家能够令行禁止。
看穿了事情本质,再瞧这种菜鸡互啄就没什么意思了。孙铮便托辞自己初到太原,想多了解一点情况,问那人能不能做个向导。
那人叫唐元盛,本就是个掮客,见孙铮出手大方,哪里还有个不情愿。没口子应了,立时化身导游,带着孙铮走街穿巷,指点江山,恨不得把自己一肚子存货全都掏出来讨好贵客。
这一逛就转到天擦黑,孙铮请他进酒楼点了一桌硬菜答谢,赠上五两白银做酬劳,约了次日接着逛,唐元盛千恩万谢的告辞。
一转头,就见酒楼掌柜和孙、李两人站在一起,满脸恭敬扮狗腿。
蛋疼,转了半天,结果吃饭进的是自家酒楼。
站在主人翁角度观察酒楼,位置不错,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春风楼,旁边就是文庙和县学,距离晋王府也不过两条街。应该算是繁华地段,可是擦黑这一波客流量最大的时段,酒楼的客人却不多。
白瞎这么好的地段和这么好的装修了!
酒楼的掌柜姓何,也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