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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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出皇宫也不得离京三十里,和太监一样待遇。
夏末时节,皇帝偷偷带着十岁的小太子出宫游玩,这种好事,太子当然不会忘记铮哥。
初次出宫的朱厚照,有如脱了缰的哈士奇,看什么都稀罕,碰见个挑粪的都恨不得闻一闻是香是臭。
半天逛下来,几个跟班身上挂满各种买来的小零碎。木器店里看到有“太子车”出售,开心的合不上嘴,一个劲冲他那皇帝老爹使眼色,活脱脱就是个求撸的小小汪星人。
逛也逛了,买也买了,吃也吃了。玩到黄昏,尽兴而归。
眼看宫门在望,街边匆匆走过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街道另一头,站着个衙役打扮的男子,一副老公等媳妇归来的模样。
孙铮瞥了一眼,突然一怔,开口道:“这位大嫂留步,借问……”
那妇人面露焦色,脚步突然加快,那个衙役也匆匆跑过来接应。
孙铮曲指一弹,一枚碎银轻轻撞在妇人脚踝,那妇人一跤跌倒,怀中小孩脱手跌出。尚未落地,孙铮已经将小孩抄在手中。
“你这厮要做甚?我家汉子就在眼前,快把孩子还我!”
那衙役似乎察觉到不对,脚步渐缓,突然扭头打算逃跑。
孙铮脚尖一挑,那枚碎银飞起,又撞在衙役脚踝处,这一下比较重,那衙役惨叫一声,扑通跌坐在街头。
“哎呀不好啦,抢孩子啦!青天白日啊,有没有王法啊……”
妇人瘫坐原地,撒起泼来,连天介的干嚎。
孙铮摸了摸孩子脉象,面色冷的能结冰:“你再嚎大声一点,有什么同伙一起叫出来!”
随着皇帝出行的护卫,最不缺眼力,那衙役还没起身,就被两人联手控制。藏在人群中的便衣也发现行人中有几个家伙不对劲,直接动手擒下,揪回来与衙役放在一起。
弘治皇帝也很精明:“这孩子不妥当?”
旁边跟着的李广连忙回话:“爷!这妇人多半是拐子!校尉们拿下的,该是接应她的同伙。”
朱厚照来了兴趣:“我瞧瞧我瞧瞧,真是拐子啊?那孩子是睡着了吗?铮哥铮哥,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这边正商量把人往哪个衙门送呢,那边匆匆走来一队趾高气扬的官差。
“你们是谁家侍卫?哪个衙门的?不知道街面由顺天府管辖吗?随便拿人,还有没有王法啦?叫你们主子来答话!”
孙铮向朱厚照使个眼色,朱厚照一下就发现这帮人和最初被孙铮打倒那个衙役在对眼色。
“哈!这帮人是一伙的!”小太子发现了真相,心情相当雀跃:“都抓起来!”
对方闻言大怒:“小孩!说话要留心,仔细给自家大人惹麻烦!”
弘治皇帝气到发抖:“顺天府好大的官威!我倒想看看,能惹来个什么麻烦!”
第二十四章 还有王法吗
朱厚照缠着孙铮打听,想知道他是怎么看穿拐子的。
孙铮将怀里孩子递给李广抱着,解释道:“殿下看这孩子身上衣服,和那妇人的衣服,有什么不同吗?”
朱厚照左看右看:“噢,她穿的好些,这孩子穿的破烂些。唔,我明白了,这肯定不是亲娘啊。亲娘怎么舍得自家孩子受这等罪!就像父皇母后,有什么好的都要先给本宫……哼,拐子都该杀,人家孩子爹娘丢了娃娃,该多着急呀!”
弘治皇帝笑眯眯摸了把太子脑袋,喜的小太子眉开眼笑。旁边李广一脸纠结,咱家是照顾皇爷的呀,现在给个泥娃娃做保姆!这身上也不晓得有多少跳蚤,回去得好好洗……
衙役往常都不值得大内高手关注,今天难得受重视,一顿海扁,先拿下再说。
这年头办案,真没什么人权的说法。抓到就是打,不招接着打,一直打到说或者死为止。
这些衙役最大倚仗,不过是顺天府的官字招牌。现在招牌失灵,哪里还不知道惹上了大人物。
这种人都是人精,很清楚这时候不能扯出后台,不然连翻身机会都没有。
衙役们咬实自己不知情,只是见同僚被人缉拿才来过问。那与妇人合伙拐孩子的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清楚。
那两个则咬死是自己夫妇多年无后,一时猪油蒙心,想拐个娃娃回去养。
弘治当然不相信,但他是皇帝,太子又在身边,这种人间阴暗面,他不想儿子太早接触。交待孙铮把案子转交顺天府,自己带着儿子先回宫。要不然,这小东西肯定要一路跟着孙铮把案情刨到底。
李广见皇帝太子都走了,连忙把孩子往旁边锦衣校尉手里一塞,匆匆跟上。
夜色渐渐降临,顺天府尹张谏得到消息,匆匆带了一班手下赶到现场。得知陛下亲见这件案子,不敢马虎,赶紧把一干人犯收押,他要连夜问案。
另一边,丢孩子的父母也被找到,两口子正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娃呢,孙铮等到孩子被御医救醒,认出了父母才还给他们。
两口子泣不成声,按着娃娃给孙铮磕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只是凑巧碰上的事,孙铮也没往心里去,案子已经转到顺天府,不管办成啥样,都是地方政务。好不好的,有皇帝评判,并不影响自己美好的宅男生活。
三天后的清早,孙铮练完功,例行前往皇史宬翻书,就看到李冬生一脸纠结的等在半道上。一大早就找来,这是有事?
“小爷!出事了!”
“没头没尾的,天塌了?说清楚!”
“小爷不是在宫外救了个被拐的孩子嘛。昨天夜里,那一家都被杀了!”
什么?孙铮震惊了:“消息确认了吗?”
“是小的亲自去查的现场,田家夫妇都被做成悬梁自尽的模样,从身上伤势看,生前遭过重手。”
孙铮的表情变的很平静,这特么是杀人立威呀,这是冲我来的!
“孩子呢?”
“不在现场,附近也没有踪迹。怕是……”
孙铮也不进皇史宬了,扭头出宫:“去顺天府!”
宫门外,孙秋安也在等着,三人碰头,一路进了顺天府衙。
孙铮的正式官职是锦衣卫百户,又是在宫里执事,顺天府再看不起这种内宫,明面上也不敢得罪。
但案情的进展,让孙铮当场翻脸。
“你说什么?两个拐子在牢里自尽,其他的衙役查明与此事无关,已经尽数释放?案子就这么结了?顺天府就是这么办案的?”
张谏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给你面子才由你进衙翻阅案卷,不给你面子,你一个奴才算什么东西,在本府面前摆谱?
“本府办案,自有朝廷法度,用不着孙百户指点!”
孙铮气笑了:“张府尊好官威!既然顺天府如此草率结案,那我只好自己向陛下回话了。”
“你休要拿陛下来压我!本府乃朝廷命官,并非皇家奴才!”
擦,这还嘲讽起我来了,有种!咱们走着瞧。
孙铮带人前往锦衣卫镇抚司,顺天府里,推官匆匆跑进大堂,满脸愁苦向张谏汇报昨夜的凶杀案。
张谏这才明白孙铮为何那么生气,此事是皇帝亲历,如果没有后续凶杀案,这么结案也就罢了,现在闹出这么个后续,两个拐子自尽明显没法交待呀。
一时间,张府尹急的直上火,等他回过神,凶案现场已经被锦衣卫封锁,案件脱离了顺天府管控。
锦衣卫北镇抚司,孙铮安坐在堂,都指挥同知牟斌进门:“铮哥儿放宽心,都是自家兄弟,又是陛下过问的案子,没人敢不上心的。”
牟斌是前身老爹孙永安的上司,孙永安殉职后,孙铮曾一度流离失所,还是牟斌将他找回照料,后来又通过门路送进宫去做伴读,这是妥妥的自己人。
这几年,孙铮在宫里红的发紫,牟斌也跟着沾光,迅速崛起做到了同知。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又是李广兼着,平日根本不闻不问。基本上,牟斌就是锦衣卫头号人物。
弘治继位这十来年,锦衣卫权势大幅缩水。但毕竟是特务部门,编制又没撤,人手也还在。平时不管事就算了,真做起事来,比那些普通衙役强出不知多少倍。
被顺天府释放的七名衙役很快就被带回镇抚司,孙铮决定亲自问案。
七人都是官场老油条,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味道。
孙铮面沉如水:“你们应该清楚我想问什么,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愿意说?”
七人全都板着脸,还有个冲着孙铮冷笑,一副不屑的模样。
“有种!”
孙铮一摆手,七人被拖到早就架好的绞刑架前,一个个按着脑袋套上绳索,七个人排成一溜,双手被反绑,站在高凳上,只等着踹开凳子上吊。
那刚才冷笑的衙役面色仓皇,却仍强打精神:“锦衣卫衙门也要依律办案,这等手段,你吓唬哪个?”
孙铮一脚踹掉他脚下凳子,那人像腊肠一样滴溜溜在空中打个转,伸腿在半空乱蹬几下,舌头外吐,两眼圆睁,渐渐失去动静。
其余六人里,有三个当场吓尿,战战兢兢的哭喊:“爷爷饶命!我招,我愿意招哇!”
孙铮竖起一根指头:“我只要一个说话有用的!”
这下,其余三个也慌了,没口子喊着要招。孙铮招呼人把六人分别带下去,各自录口供。
刚才孙铮踹凳子的时候,牟斌其实想劝,这人是个老好人,其实不怎么适合做特务。但眼见孙铮面色不好,愣是憋住了,只能感慨那倒霉蛋运气不好。
没一会功夫,口供出来了。
六人口供一致,他们是受顺天府通判牛克兵的指使,负责给那些拐子打掩护。至于拐子来历,他们互相之间从不接触,只知道拐来的孩子,有时候会在外城西便门附近的漏泽园交接。而且不光他们七个干过,顺天府一大半衙役都干过。
锦衣卫缇骑出动,迅速包围漏泽园,同时另一队人马直扑顺天府衙,执了拘牌捉拿通判牛克兵。所有涉及到的衙役,尽数捉拿。
孙铮是宫里红人,又有庆成郡王府和晋王府两件事,都被算在他头上,两年下来,厂卫内部名声可谓如日中天。
大家早就传说,这小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惊天动地。难得小爷亲自坐镇指挥,可算是摘了笼头,能撒一回欢。做起事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在牛克兵被押到的同时,牛家全家也被尽数捉拿,一起押进了镇抚司。牛妻和三个儿子,莫名其妙就被抓进诏狱,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牛克兵原本还挺横,一路骂骂咧咧,好像进诏狱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可在诏狱广场看到全家聚齐,当场就失了态。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还有王法吗?祸不及妻儿呀……”
孙铮根本不理他那胡言乱语,一抬下巴,牛家几口被拖到绞刑架旁,锦衣校尉们忙着绑手,套绳,立板凳。
就在架子上,还挂着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鲜尸体,任谁见了都得心底发毛。
第二十五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牛克兵!我只问一遍,谁是主谋?”
牛克兵也不知是习惯,还是被这场面搞乱了心思,瞪着赤红的双眼,冲着孙铮吐了口唾沫。他身为执法人员,对衙门的认识有点固定思维。大家都是公门中人,你用这一套,吓唬谁呀?
孙铮顺手抄起只火签,将唾沫挡住,轻轻一晃。
那一边,锦衣校尉将牛克兵家大儿子往绞架上一套。
孙铮一扬手,火签飞出,将牛家长子脚下凳子击倒,半大小子连话都来不及说,唔唔喊着渐渐断气。
牛妻哭的都软了,一个劲的嚎骂:“天杀的呀!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累到自家娃儿……你个杀千刀啊……”
孙铮根本不为所动,竖起左手三根手指,倒计时收回。那边二子也上了架。
三指收回,又是一根火签飞出,牛家二子追上了哥哥脚步。牛家三子吓的屎尿齐流,嘴里哇哇的不知道喊些什么。
牛妻直接崩溃了,扑着往绞架爬:“先吊我吧!让我死在前头……”
牛克兵这才回过神,突然歇斯底里的吼道:“是寿宁侯!是寿宁侯!都是他做的!你们有本事去捉他呀,欺负我一个小吏算什么!”
孙铮不为所动:“你说寿宁侯,有什么证据?”
牛克兵一副被糟蹋过的残花败柳状态,瘫坐着道:“西便门的漏泽园,是他家管家张十一管事,你拿了他问,自然什么证据都有了。我就是收了几个钱,让人巡个场啊,不关我的事呀,他是侯爵,是国舅爷,我只是个小小通判,我惹不起他呀……”
这时候,顺天府曾经参与过的衙役十八人,全部被捉到。看到绞型架上那三具尸体,这帮人吓的腿都软了。以前诏狱只是打,抗过去就完事,现在为啥直接往死里吊?这不是还没定罪吗?这是衙门还是土匪窝子呀!
因为动静闹的太大,抓走了个通判,还把整个顺天府衙役抓了一大半,府尹张谏放心不下,和推官也跟着一起来要旁观问案。这也是文官一项的特权,觉得哪个程序不合理,至少要表个态。
孙铮并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两人也被带到诏狱前广场,还给贴心的安排了椅子。
一看这形势,张谏就炸毛了:“未经有司定罪,如何能擅杀疑犯?!国法律条何在?你们这群禽兽!”
孙铮一偏头,张谏和推官身后各自出现两个锦衣校尉。
张谏急了:“做什么?本府堂堂顺天府尹,国朝三品命官,尔等刁奴也敢无旨擅拿?!”
孙铮冷笑:“不是要拿你,是阻止你胡来!想旁观,就静静的站着看。锦衣卫办案,还用不着你顺天府来指点!”
“你!”这是拿他早前的话反过来堵他,这怎么可以!这是文官才有的特权,你一介内官,凭什么?!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把你张府尊扒光了摆在大街打屁股!”
这一招太狠,直指文人要脸的要害,老张被憋的面红耳赤,现在想走还走不了。只好写个条子,让人往内阁送,让阁老们赶紧想办法,治治这个胆大包天的阉货。
十几个衙役见自家府尊都折了面子,哪还敢嘴硬,纷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