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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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政闻言低语:“这是好事呀!只要肃清鞑靼势力,我们自家经营旧城,有土豆和玉米在……”
秦纮打断他:“听他说完!”
踏雪小心的瞟一眼孙铮,接着道:“小王子在东撤之前,将旧城汉民屠杀大半……一把火,把旧城烧了!”
砰!孙铮一巴掌把桌子拍个大缺口:“畜生!”一瞪踏雪:“愣着干什么?接着说!”
众人挺吃惊,还有更坏的?
踏雪硬着头皮道:“我军及时察觉后扑救,并追杀小王子部东渡黄河,在东胜卫新城(大同西北二十里)附近,与敌交战一场,歼敌万余人,俘虏三千余人……咳!”
“你咳什么咳?喉咙呛驴毛了?往下说!”
“我军解新城之围,入城抚民发现,城中并无守军,且居民死伤极众,但小王子部并未破城……经详细讯问得知,乃是平江伯陈锐,闻听小王子部被我军击败,以为有便宜占,轻敌冒进,被敌击败后逃回东胜卫新城,却以通匪罪名,屠杀了附近村落上千百姓,冒为军功,向朝廷报捷!为泯灭证据,撤回大同前,将新城守军一并带走,留下一座不设防的边城……”
程敏政吓一跳,直接站起来:“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可有佐证?”
秦纮黯然道:“已有相关人证、物证,正在送回固原途中。三五日之后,便知分晓。建功,你的意思呢?”
孙铮瞪着踏雪:“无牙和黑面都死了吗?这种畜牲为什么不当场拿下正法?还等着他受了朝廷封赏,一起去喝庆功酒吗?”
踏雪只好把目光转向秦纮,老头连忙劝解:“毕竟是友军,不是我军管辖。说起来,东胜卫新旧两城,皆在宣大治下,我们这次收复旧城也罢了,毕竟在河套。但越过黄河,直抵新城,已经算是逾越了!”
孙铮青着脸,冷声道:“就是你们这种迂腐的思想,才让姓陈的敢这么大胆!如果我军不到,小王子打破新城,此事岂不永无昭雪之日?这种残民之贼,为害比小王子更烈!纵容这种贼子逍遥,与同谋何异!?”
秦纮道:“朝廷做事,毕竟还得讲个程序。且等那些人证、物证汇齐,老夫必向陛下弹劾此獠!”
孙铮霍然起身:“小王子屠民焚城时,朝廷法度在哪里?陈锐杀良冒功时,朝廷法度在哪里?要讲你去讲!”
说完,扭头就向外走,程敏政连忙起身劝解:“建功不要冲动!”
秦纮一把将他拉住,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有些事,你我做不到……终归,也需要有人去做才好!”
“可这……建功那个性子,岂不又要把天捅个窟窿!”
“哼!天上有窟窿,那也是平江伯捅的,建功此去,正是为大明社稷补天!”
唉,只好这样了,反正好像也劝不住。
踏雪有点凌乱,毕竟名义上他现在还在秦纮帐下听用,已经是正经的大明军官。可在心理上,他却更加倾向于孙铮。
幸好,秦纮人老成精,根本没给他纠结的机会:“踏雪!你是情报部门主官,建功至军前,少了你可不行。”说着扔出自己腰牌:“把这牌子给他,持此令牌,如老夫亲临。告诉建功,只管放手去做,就算天塌了,也有老夫兜着!”
“是!”
踏雪收起令牌,就听门外响起一阵古怪的轰鸣声,众人都有点吃惊,同时出门,就见孙铮坐在一头古怪的金属怪兽中,缓缓从后院驶来。
这是……
孙铮俯身,推开副驾驶车门,冲着踏雪喊:“上车!”
踏雪也不敢问,弯腰上车落坐,那舒适的软座差点让他失态,隔了半天才缓缓放松。
孙铮冲门边站着的秦大帅和程先生点点头,一脚油门,驶出衙门。
秦纮捋着胡子嘿嘿直乐:“还说你不会通神?这回却看还有什么话好说!”
程敏政瞠目结舌老半天:“世叔,这是……难道这世上,果有仙界、冥府?”
秦纮拍拍他:“那就不是你我这等凡人要考虑的事情了,我等只要尽力做好尘世间的事,活好这辈子!”
程敏政喃喃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古人诚不我欺!”
越野吉普驶出监军衙门,喊上踏雪的两个警卫跟班坐上后排,鸣着喇叭驶出固原城,一路向北,卷起滚滚尘土。
这边晌午出城,天还没黑,固原城就传遍了。小王子屠城焚屋,孙阎王震怒,使神通从阴司拘了地藏王的坐骑来阳世,驾着去追杀那牲畜。
其实这已经不是孙铮第一次在大明开吉普,年初他沿着北境布局规划时,深觉骑马太累,还受限天气和马匹状态。便经常趁夜开车来回跑,以节省时间。经常开车,难免会被人撞见,于是便有了孙阎王夜间拘小鬼神兽的传说。
今天还是第一次在白天“显圣”,直到出了固原城,孙铮的气消了大半,才感觉有些不妥。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大家都传说他有神通,连秦老头都当面问过,那就借机把这个传说坐实又如何!正好省了许多唾沫,至于以后科技昌明,人们明白其中的道理后质疑,那也由得他们。
经过大半年自然发展和俘虏维修,北上路况还不错,车速保持在五十公里左右,颠簸感也比马背稍小。
傍晚时分,遇到正在往固原赶的一支解送俘虏的部队,进营蹭了顿饭,休息片刻,继续上路。很自然,随着吉普离开,军营里的各种传说开始蔓延,那些俘虏越发虔诚乖巧,再不敢起丝毫异心。
夜里十点左右,吉普车抵达东胜卫旧城。距离小王子屠民焚城已经半个多月,在边军的大力整顿下,旧城正在从废墟中重建。
驻地最高指挥官是秦纮帐下宁夏镇都指挥百里忠,此人乃名门之后,祖上就是那位着名贤相百里奚。见到孙铮持秦纮令牌,不敢怠慢,赶紧先安排住宿。
夜里问了几句,得知旧城目前的情况,住宿倒还罢了,毕竟还不太冷。但粮食奇缺,更缺各种药物。为此,驻军不得不节省军粮,并尽量护送幸存居民南返。
孙铮要了几座空帐篷,放出上百吨精米白面,这还是他当年从鬼子那里摸来的,一直也没用得上。又用空间制作了一批行军散和数种常用药物,各种衣物和生活用具之类也做了一批,天亮后将其移交给百里忠。
百里忠差点当场叩拜,目送孙铮驱车离去,赶紧喊人过来运粮煮饭,救治伤员。有这批物资,足够旧城撑到后方支援。有这些汉胡人等,只需一年经营,他就有信心重现旧城昔日盛况!
上午八点半,吉普车抵达黄河渡口。
两岸的码头,都驻扎着一支新军士兵。
孙铮看不上那种慢吞吞的渡船,直接驱车下河,入水的瞬间,切换成泅渡模式。空间打造的水陆两栖越野车,切换圆润,毫无痕迹。
其他三个乘员再次开眼,这玩意不停不歇,跑的比千里马全速时还要快几分,关键是可以一直保持这么高的速度,现在还能直接入水渡河。以后孙铮开着它上山,他们也不会惊讶了。神兽嘛,飞天遁地小意思!
十点半,孙铮抵达东胜卫新城。
这座城是当年朝廷撤回河套旧城时,用来安置边民所建。经过数十年发展,如今也有三万多户居民,平时驻守着一支五百余人的边军。如今守军已随着陈锐撤离,接管城防的,是陕西镇边军。
看到吉普,守城士兵吓的不轻,连忙吹哨示警,城头瞬间就出现一排举枪新军。
孙铮对这反应挺满意,但并没有夸将他们的兴致,让踏雪下车去交涉。
没一会,踏雪回来汇报,无牙和黑面率大部队去了大同。因为杀良冒功的事,他们深知孙铮不会放过陈锐,虽然不敢直接攻城拿他,却率队把大同围了起来,把陈锐堵在城里。
“总算还没蠢到家!”孙铮发车,四人再度上路,绕过新城,直奔大同。
第五十一章 三千两百一十八
二十几里,一脚油的事。
大同城下,密密麻麻扎着一片新军军帐,一万新军将这座边关重镇牢牢封锁。
吉普呼啸而至,引起岗哨示警。踏雪带着自己警卫下车,跑步进营。
没几分钟,无牙、黑面、山君、四灵、叱石、司晨、迎客等新军高层一起出迎,冲着吉普齐刷刷一个敬礼。
孙铮下车,咣一声闭上车门。伸手在车头盖上轻轻敲击两下,吉普车凭空消失。这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回个军礼,打头进营。
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那人渣还在大同?”
无牙回话:“属下之前放过话,他要敢离开大同,我就敢破城追击。他说要等小爷来理论……”
理论?行,给丫个机会!
孙铮命令紧急集合,率队出现在大同城下,运起内力向城头喊话:“平江侯陈锐,你出来!你不是要和我理论吗?我来啦!”
大同城头本就高度警戒,听到这魔间灌耳,连忙去向陈锐禀报。
不到十分钟,金盔银甲的陈锐出现在城头,扶着女墙向下张望,撇嘴不屑回应:“孙铮!你自做你的陕西监军,为何擅入宣大防区?!本爵要向陛下参你一本!别人怕你孙阎王,本爵不怕!”
孙铮就呵呵了,不怕你嘴硬个什么劲?
“陈锐!我就问你,新城杀良冒功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陈锐冷笑:“便是本爵做的又如何?几个刁民,杀就杀了。这大明满朝文武,哪个上没沾几条人命?!跟着秦纮放几天马,便不晓得天高地厚了么?本爵乃大明平江伯,便是有罪过,那也得陛下发落,轮不到你一个阉奴来多嘴!”
哟嗬,还越说越来劲了!
孙铮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你若不开城投降,后果自负!”
陈锐打个哈哈:“你就是数三百声,也休想爷爷搭理!有种你来攻城便是!”
“一!二!三!”
数完三个数,孙铮突然咧嘴一笑:“要我攻城?好,满足你!”
一挥手,身前出现五架迫击炮,挨个校正炮位,不到三百米,简直是最合适的靶子。
陈锐还想嘲讽一下孙阎王这戏法耍的不错,回头让他进府好好耍耍。就见那几支小圆筒突然一起发作,喷出一只只小棒槌冲着城头而来。
这是啥东西?
轰轰……
孙铮有意震慑,故意绕开陈锐本人,将他身后那座敌楼炸的粉碎。五枚高爆炮弹同时在大同城头爆炸,一击之下整座敌楼化为齑粉,直接把城头那帮守军胆都吓破了。
爆炸响处,陈锐一声尖嚎,吓的瘫坐在地失了魂,一群亲兵抱头鼠蹿乱了套。大同城里应声大哗,好像被泼了一瓢热油,瞬间就炸了窝。
一轮炮击,孙铮再次喊话:“开城门,不然轰平你这城墙!”
不用陈锐发号施令,也不知哪支部队的人,战战兢兢开了城门。
孙铮扭头下令:“入城接管军营,维护街面治安!”
“是!”
一挥手,一排小钢炮凭空消失。这是个流行迷信的时代,既然都传出阎王名头了,有点神通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新军战士们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跨步入城,理直气壮接管城防。
大同守军同样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战战兢兢跪地服软,听候发落。
两个小时后,大同军营校场。
孙铮站在点将台,前面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是数份文档、奏折。桌边跪着个大红袍的太监,那是宣大监军金辅。
点将台前一丈远的地上,西瓜似的摆放着数排用石灰腌过的首级,都是陈锐屠杀的百姓。
披头散发的陈锐,被几个新军士兵按在台下,满脸的歇斯底里,冲着台上孙铮嘶吼:“孙阎王!你有种就把本爵一刀砍了,本爵也给你写个服字!”
孙铮理都没理他,只是冷眼看着大校场的大同驻军被逐渐分成几个不同区域。
军营门口,急匆匆冲进一群人,打头那个一袭二品文官朝服。被拦在校场外面,急的跺脚,随员扯着脖子唱名求进。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刘宇,求见孙千户!”
孙铮摆手,哨兵放行。
刘宇跑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小跑来到点将台下,仰头悲呼:“孙千户何故炮击大同?行此同袍相残之举?”
孙铮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份奏折扔给他:“刘大人!这份请功折子上有你的署名,你自己瞧瞧,是你自己所署,还是他人冒签?”
刘宇翻看一扫:“确实是本官所署,此乃我宣大两镇军务,于孙千户何干?”
孙铮哼一声:“奏折上写,总兵陈锐,数日前于东胜卫破敌数千,斩得虏首八百三十余级,你可曾亲眼验证过?”
这个……刘宇不知如何说起,本官是文官呀,难看首级这种事,远远扫一眼就是了,难道还人挨个翻看?恶不恶心?!
突然想到眼前这少年可是孙阎王,胆子大到敢炮击大同城的存在,难道是这事出了什么岔子?
孙铮看他陷入沉思,一指旁边还在摆造型的陈锐:“刘大人不如再问问陈总兵?”
陈锐满不在乎嗤一声:“问什么问?本爵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本爵屠了东胜卫附近四条村子,杀良冒功!那又如何?你孙铮真当自己是阎王?本爵纵然犯了律条,那也得陛下发落!轮到你来充大瓣蒜?有种你往这砍!”
两个士兵将他按回原处。
刘宇刷的一下冷汗就淌过脸颊,滴滴哒哒将胸前补子绣的锦鸡渲的鲜亮。
“平江伯!你你你……岂可如此!”这就是文官,没出事前岁月静好,出了事都是别人的错。
黑面小跑上前,刷的敬礼:“报告千户!参与东胜卫杀良事件的官兵共计三千二百一十八人,已分辨指认完毕,请指示!”
三千余官兵被赶到校场东北角,意识到落到孙阎王手里,喊着各种话,有的求饶,有的申诉,有的给自己分辨,更有互相指责对骂的,可谓丑态百出。
校场中央,则是一万三千未涉案的大同官兵。在新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