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羊贩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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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眼睛毒,看得准”张爱国觉得还是自己儿子有能力。
33【介绍和算账】
张家湾一个大队住着一百多户人,注定一家离一家的距离都不会太远,当张建军父子赶着30几只寒羊进村的时候,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军子,你这是买的什么羊?咋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张口询问了起来。
说实话,这个地方人老几辈子,自打记事起,就只见过本地的土山羊,一年四季谁家有人去趟城里,都是屈指可数的骄傲事,怎么可能见过这种羊呢。
“这是寒羊,绵羊的一种,不是咱们本地的羊,是我从外地买回来的,这种羊能下羔,一次下三四个呢”
张建军倒是耐心,向大家详细介绍了起来。
“一胎下三四只?军子,你不是吹牛吧”有人明显不相信,活见鬼,他们长这么大,不是没见过母羊一胎下几只羊羔的,但那是偶然事件,就像张建军去年买褚老头的那只母羊那样,但突然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就有一种羊,常态情况下每胎就下几只羊羔,那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张建军笑了笑,大家的第一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对于小地方的农民来说,对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和认知的事情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他们没见过,所以不相信,站在上帝视角,你可以说这是无知和愚昧,但设身处地,你或许感同身受。
“这种羊和咱们本地羊吃的差不多一样多,一胎真能下几只羊羔,不过,这种羊不产羊绒,羊肉味道也太疝气”
张建军耐着性子,继续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寒羊的资料告诉大家,乡里乡亲,他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军子,羊肉味太大,那是不是你说的这种寒羊价钱不贵呢”有人抓住了重点。
“对着呢,寒羊这种价格比咱们本地羊一斤肉整体上要便宜个几块钱”
随着张建军的进一步介绍,大家对这种新奇的羊种兴趣也逐渐趋于了平静。
有些人一开始听张建军说寒羊一胎可以下几只羊羔的时候,都动了心思,这要是将来卖钱的话,以现在的羊价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是听张建军说这种羊不产羊绒,并且价格便宜之后,立刻就没了兴趣。
在他们看来,这种寒羊也不过如此。
而且说实话,这种寒羊是张建军从外地买回来的,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牲畜也是一样的道理,张建军贸然买回来,能不能喂活还是另一回事呢。
“军子,咱们这地方能喂这种羊吗?你都打听清楚了?”在把羊全部赶进羊圈之后,就连父亲的心也不瓷实起来。
“当然能喂,寒羊在咱们国家大部分地方都能生存,爸,你就放心吧,你儿子又不愣着,不打听清楚怎么可能就买回来”张建军起身从羊圈旁边的草窑里抱了几捆干玉米杆,然后全部扔在了羊圈,这些羊一天一夜没吃草没喝水,一个个肚子干瘪的,这种情况下,张建军不敢直接给饮水,所以,先给扔点草让缓缓,一会儿他再给饮水吃草,这也算是老经验了。
“一只350块?军子,你不是说这种羊价格低一些吗,那怎么还这么贵,快赶上前两天你卖的那些山羊结子的价格了”
家里面,母亲李玉梅为张建军做的刀削荞面,对肚子非常饿的张建军来说,他只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和父亲爷爷说着这些寒羊的情况。
父亲张爱国清楚的记得,刚才张建军给村里人说这种寒羊的价格要比本地的羊便宜一些,但是现在张建军却告诉他,这些寒羊平均一只花了350块钱才买回来的。
“还不止呢,如果算上运费盘缠,每只得370块了”
“那你还买?”
父亲像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没有想太多,单纯的心里有点慌。
“我的爸呀,你不能想想,我买的这都是母羊,都是很快能怀羔下羔的母羊,价格稍微贵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和买母猪是一个道理,你买一头成年的母猪价格咋那么高呢。”
张建军的话让全家人都笑了起来,父亲则直接拍了自己后脑勺一下,真是急糊涂了,可不是这样吗,母羊价格肯定会稍微贵一点了。
“这种羊羊肉的味道确实大了一些,但也仅仅如此,事实上,这种羊的肉在大城市很受欢迎,羊肉富含营养价值高”
张建军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这一点,寒羊羊肉的真实情况就是这样,虽然味道比较重,但富含的营养价值就是更高一些,对于大城市那些有知识、注重养生的人来说,他们倒是对寒羊肉来者不拒。
“所以,我的打算是,等过段时间,这些母羊下的羊羔长大了,先拉去集市卖,本地如果有人买,那最好不过,直接就卖了,如果没人买,我就拉到外地去卖”
张建军估计以后寒羊结子在本地集市上不太好卖,母羊的情况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因为自己如果在寒羊身上赚了钱,周围的人都会知道,大家会想着买些母羊去喂,以便将来也能赚钱。
但寒羊结子恐怕就不行了,这地方的人吃羊肉还行,但肯定更习惯吃本地山羊结子肉,毕竟味道小,他可没有指望这里的人也懂得什么养生和营养价值。
“30只母羊,如果两个月之内都能怀上羔,现在是四月中旬,那差不多到了11月就都能下羔了,而如果平均每只母羊下3只羊羔,30只母羊就是90只羊羔,差不多明年这个时候,90只羊羔就又长大可以卖了”
父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他拿着一根细柴棍,蹲在窑洞门口,一手拿着烟锅子,一手在地上勾勾画画的计算着。
“你这只是最保守的估计,我听卖羊的说,这种羊每胎大部分都下四五只羊羔呢,而且2年下三次胎,想想2年后,咱们家的羊群得有多大”
为了让全家人高兴,张建军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都说了出来。
“养牲畜就是这样,繁殖的很快,等2年后,不仅仅是这30只母羊了,这30只母羊下的小母羊也都长大了,到时候羊会更多”爷爷毕竟是活了六七十岁的人了,正儿八经一辈子的庄户人,倒是稍微淡定一些。
34【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张建军就光着膀子走出了院子,他先去了水窖那边,把饮羊的水槽子倒满水,然后回到羊圈,连带着之前的山羊,全部放了出来。
尘土飞扬,羊声喧嚣。
一眼看去,白泱泱的一片,加起来一共90多只,站在大门口的爷爷,有些感慨,这种景象像极了解放前这一带地主家的羊群。
羊是性格温和的动物,本地山羊和寒羊混到一块,一片祥和,只有两个不同羊种的种羊【俗称骚虎】会打架,以此来宣示雄性主权,这一幕俨然就是两个男人为争夺一个美丽姑娘而大打出手的场景。
张建军的心情很朗然,他的羊群现在看起来终于有模有样了,新羊圈有了,羊也有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喝过水之后,寒羊的肚子不是那么空瘪瘪的了,张建军知道,这些寒羊实际上还饿着肚子,所以,也不等下午了,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他赶着羊群直接出发了,一般刚从羊贩子手里买过来的羊,看上去体型都很消瘦,他要用最短的时间让这些寒羊换个面貌。
这两天在张建军不在家的时候,这里下过一场春雨,加上清明过后气温的全面回升,整个大山沟壑看上去不再是那么光秃秃的,到处都有嫩绿争相爬出泥土。
对于吃了几个月干草的羊来说,这也算是可以换换胃口了。
张建军终于明白寒羊为什么成长的很快了,这种羊吃草的速度就比本地羊快,而且不知道是刚来到这片土地还是别的原因,它们并不挑食,没有本地羊嘴叼。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张建军终于能从各个山头看到羊群了,这个点,是大家每天下午放羊的普遍时间段。
张建军见到了喜奎,喜奎前几天从集市上也买了几只羊羔回来,现在他的羊群一共有20几只羊,算是不少了。
不过,喜奎不可能和张建军一样,把羊群进一步扩大,一方面他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和魄力,另一方面,他现在分家了,一个小家,就他和婆姨两个人,一年四季最重要的是种地,也就这两天地里不太忙,喜奎还能多放一会儿羊,等过段时间要锄地了,他恐怕就得起早贪黑了。
去年结婚之后,喜奎他爸就和喜奎把家分了,家里的羊都给了喜奎,地也给喜奎分了一些,不过,与此同时,家里的账,喜奎要承担起三分之二。
当时分家的时候,张建军的父亲张爱国也在场,听父亲张爱国回来之后说,喜奎两口子很孝顺,父母说咋样分就咋样分,甚至喜奎要把家里累的账全部都要承担起来呢。
张建军知道,喜奎本身就是一个务实的小伙子,加上去年娶的那个婆姨也不错,他们小两口子的日子应该能越过越好,不要看现在喜奎累了不少账,但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账都还了。
“军儿,晌午的时候听村里人说你买回来了些羊,叫什么寒羊的,就是这种羊吗?”
喜奎指了指张建军羊圈里的羊,他的双眼有些发亮,这是他第一次见这种羊,真不知道张建军本事咋这么大,不声不响去了一趟外地,还弄回了这种羊。
“就是这些羊,一胎能下几只羊羔,等我先放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你要也有兴趣,我给你弄几只羊羔”
听高老二的说法,这次买回来的30只母羊当中,实际上有那么四五只已经怀有羊羔了,按照羊怀胎5五个月时间来算,等到9。10月份的时候,就能下羊羔了。
喜奎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张建军不是那种有了钱就忘了兄弟的人,到时候只要喜奎有这个想法,他肯定是先近着喜奎来。
“我怕是一年半载不能再买羊了,我婆姨怀孕了,算日子是生腊月的,今年后半年家里地里的活,还有这群羊都得靠我,再买羊,我估计得累死”喜奎摇了摇头,他倒是相信张建军,但真是条件不允许,至少今年不行。
“你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去年10月结的婚,这才多长时间就怀上了?”张建军冲着喜奎的屁股踹了一脚,再老实的人,到了被窝里,都他妈想涡轮增压一样,一个比一个快。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正常,这个年代的计生观念都很淡薄,也没有那个条件,一枪命中不新奇。
只是这让他有些感慨,生活有时候就是转变的这么迅速。
一念之间,他和喜奎还是细胳膊细腿的碎娃娃,而转眼间,喜奎就又马上成为父亲了。
这种生活角色的转变,有时候就是会让人猝不及防。
“等有了娃娃,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过也不用愁眉苦脸,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现实,但我们终究还很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重生之后,张建军对“年轻”这个名词有着更深的理解,他经历过一个男人的三十多岁,知道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说,年轻到底意味着什么。
换句话说,如果重生之前,他不是三十多岁,而是更年轻,那么他也不可能轻易的放弃抵抗,选择自杀。
………
张建军和喜奎闲谝了一个下午,但直到天黑回家的时候,张建军都没有看到双喜。
这让张建军有些奇怪,几个山头互相都能看得见,如果双喜今天下午放羊,他是一定能够看到自己和喜奎的,那怎么不见人呢?
“你这几天不在家,还不知道吧,双喜那个糊脑子把家里的羊都卖了,然后买了一辆摩托车”
喜奎在说起双喜的时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都卖了,怎么回事?”
这是张建军没有想到的,之前和双喜一起去卖羊的时候,双喜的确说过想要买一辆摩托车,可是那也不至于吧家里的羊都卖了吧。
“好像是双喜婆姨的主意,说是把家里的羊都卖了,然后两口子打算好好种两年地”
这一点张建军倒是不意外,双喜那个婆姨他虽然没有咋接触过,但通过让双喜买摩托车这件事,他就大致能看个七七八八。
35【能说会道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门缝里看人直接把人看扁了,如果双喜两口子真的能够踏实弄好地里的庄稼,也不见得日子过得有多差。
在这个地方,虽然是靠天吃饭的现状,但一年下来,多少还是有盼头,像父亲张爱国这一辈的,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建军决定,对于双喜家的事,他不再去过多的干涉,希望双喜也能够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一辈子无病无灾的。
晚上张建军刚把羊赶进羊圈,双喜两口子正好来他家串门,应该是听说他今天买羊回来了,才过来的。
“张老板,恭喜发财”
双喜依旧没有正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张建军倒是感觉很亲切。
双喜的婆姨和张建军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和母亲李玉梅拉话去了。
“听说你把羊都卖了”
羊圈门外,张建军拿起铁锹,把地面上的羊粪铲了铲,这羊多了,进出拉的羊粪到处都是,平时把这些羊粪整理堆扫到一块,完了种地还能当做肥料使用。
“卖了,准备好好种几年地,我和你不一样,有魄力有实力,能把羊群搞这么大,我与其小打小闹,不如多种点地,今年打算种个四五十亩洋芋,应该能卖个几千块钱”
双喜倒是思路清晰,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种地也好着呢,你们两口子回去商量商量,看除了种洋芋之外,能不能多种点玉米,到秋收的时候,都卖给我,玉米粒和玉米杆都卖给我,我喂羊”
下午通过喜奎那里,张建军知道双喜这两天在到处开荒地呢,这小子把自己家的地都种完了之后,又开了三三十亩荒地,就是前几年土地调整之后留下的那些没人要的集体荒地。
开这种地一般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大家普遍都这么干。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除了自己家种的玉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