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羊贩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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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志强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他的负担太大了，因为不同于张建军还那么年轻，他今年已经过50岁了，说句不吉利的话，半截身子已经埋在坟堆里了，没几年活头，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受得了得这种晚节不保的局面。
“不怕你娃笑话，我这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南志强越说越难受，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一库房的羊绒还能值个四五万块钱。
可问题是没有人买啊，如果羊绒的价格继续下跌，直接给你持续个半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到时候又能奶卖多少钱？而且不要忘了，羊绒这种东西可不能放太长时间的，要不然到时候还没等卖，就全坏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对贩羊绒这个营生望而却步的原因，运气好了，来钱快；运气不好了，赔钱更快。
在张建军看来，这和他重生之前听年轻人嘴里说的那个股票没多大的区别，特别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羊绒市场还不完善，价格忽高忽低更是常有的事。
坦白讲，前世的他，也在这次羊绒价格大跌的时候栽过跟头，不过前世的他，属于小打小闹，就算栽跟头了，也不像今天南志强这么严重。
109【现在的人真能】
“建军，我是不好意思接你的电话，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你，我这个吃了50年盐的人还不如你这个吃了十几年盐的娃娃，说出去都丢人”
“不过，今天你娃既然来了，我还是得厚着脸皮张一下口，依你来看，这羊绒价格一时半会还有可能上涨吗？”
南志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看着张建军，因为截至目前，张建军的预测都是对的。
“不好说，上涨是肯定的，但这个具体时间我真不知道，有可能是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后”张建军摇了摇头，他这等于是说了几句废话。
可事实上就是这样，按照前世的记忆，羊绒价格反弹时间是在四月底，现在二月初，算算时间，只要再坚持两个来月，情况就会好起来。
但问题是，随着他的重生，很多事情的原有轨迹都不确定性的发生了偏移，就比如他明明记得前世同时期的羊绒价格是100块钱左右，只掉了10几块钱，可现实却是，现在同时期的羊绒价格已经掉了30几块钱。
基于这种情况，他确确实实不敢贸然下结论，万一他的结论反而进一步坑害了南志强，那到时候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假如他现在告诉南志强，羊绒价格在四月底会迎来反弹，可到时候不反弹怎么办？
“连你也不确定吗，那估计是完了，哎”
南志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那地上冰凉冰凉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继续有气无力的收拾抖落着羊绒坨子，
“叔，今年咱们d县囤积羊绒的，像你这样现在堆在库房里的多不多？”
张建军顺手递给了南志强一根烟，并且扶起南志强走向了库房外面，他刚才也看明白了，南志强这些羊绒坨子没什么要收拾的，而南志强之所以这样一直蹲在库房里收拾一下，实际上是有些魔怔了，他可能觉得这样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吧。
“应该不少，反正我认识的那些羊绒贩子手里多多少少都囤积了一些，有些人比我还要囤积的多”
“你问这个干嘛”
来到院子外面，南志强的精气神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张建军的瞳孔缩了缩，他的脑海里刚才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全新的想法，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想要付诸行动，还需要一个过程。
“叔，你也不要太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过几天羊绒价格就反弹了呢”
南志强现在这种情况，张建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他在留下一路安慰的话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从南志强家离开之后，张建军打算不在城里瞎串了，他准备马上回一趟家，把之前买的太阳板送回去，然后出一趟远门……如果这趟远门出的有所收获，那到时候拉南志强一把也只是顺手的事。
………
“这次对了，爸，你把那个黄色按钮按开”
第二天下午，张建军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勉强把太阳板安好。
这人一旦没什么文化，关键时候，安个太阳板都费劲，刚才连续几次都把电线接错了。
为此母亲还质疑他本身就买了个坏太阳板呢。
“哒”
当父亲把蓄电池旁边的黄色按钮安了一下之后，整个窑洞里面瞬间都亮了起来，即使外面的天还没有彻底黑。
但这种整个窑洞看上去都很敞亮的感觉属实是全家人第一次体会到。
“现在的人也太能了，像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都能造出来”
母亲顿时小心翼翼的拿起抹布擦着蓄电池外面的土灰，在她的世界里，眼前这个小东西简直太神奇了，她活了四五十岁，第一次听说和见到这玩意儿。
“等我稍微缓缓，然后咱把这几个窑洞的电线都拉过去，我买了5个灯泡，咱家这几个窑洞都能接上”
张建军顺手拧开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玩意儿就要这样喝才过瘾。
“爸，我这次进城忘了买鼓风机，你过两天去集市上买一个鼓风机回来，太阳板能带动鼓风机，这样以后我妈做饭就方便多了”
张建军一想起他家做饭烧火的那个木风箱就忍不住流眼泪，因为从小到大，那个风箱没少折腾他，他活了19年，没怎么流过眼泪，唯一流的几次眼泪就是拜那个风箱所赐，只要遇到刮风天气，烟洞就不上去烟，能把他熏死和呛死。
而据他所知，现在d县的市面上是可以买到鼓风机的，有了电，有了鼓风机，这以后做饭可就方便省人多了。
“啥是鼓风机？”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压根就没有听说过鼓风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鼓风机……就是电动风箱，代替我们平时用的那个木制的人工风箱，只要插上电，把鼓风机口对准……”
没办法，张建军只好耐着性子给父亲又解释了一遍，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觉得父亲并没有听懂。
“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就去乡上去买”
张建军觉得，想要让父母接受鼓风机这些电器，恐怕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咱家这光景真是越过越好了，整个张家湾头一家用电的，更是头一家有手机的”
父亲伸出手拽了拽张建军挂在裤腰带上的大哥大，笑容满面，他本身就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现在当然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你快行了吧，一副轴不住的样，你知道你爸叫啥名字不，要不是建军有本事，就凭你，这辈子也别用上电”
母亲刮了父亲一眼说道。
“爸，你们有没有想过搬到城里住？”
张建军没有理会父母之间例行例会式的抬杠，反而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没事想那个干啥，住在城里和农村有个屁的区别，你二爸两口子倒是一直在城里住着，我也没见他们住出来一朵花”
“城里肯定比咱们这农村好啊，城里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通了电的，可以看电视”张建军说道，他这也是试探性的提问。
因为总有一天，他是要在城里买房购置个家的，换句话说，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张家湾。
实际上，他现在就有了在城里买套院子的想法，只是觉得现在买没人住，才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110【好男儿志在四方】
“我们这些一辈子都没认识几个字的楞憨憨，就算面前放个电视，也不一定能看懂”
父亲摇了摇头，虽然听人说电视机里有孙猴子和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小时候也经常听那些说书的人说过杨家将的故事。
可对于他们这一辈人来说，也就仅仅局限于这些传说了，在他们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子有一天会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些活灵活现的故事。
其实，深层次的意义就是，他们并非真的看不懂电视剧，只是从不敢奢望。
“等有一天你们看了电视剧，就不会再这样说了”
张建军笑了笑，前世，在没有接触电视剧之前，他和父亲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最后呢，还不是一句真香。
张建军记得他前世买下电视机，看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康熙王朝】，是著名演员陈到民主演的。前世的他没念过几天书，更不可能了解清朝的历史，甚至在此之前他连康熙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一部电视剧，一段人生，一段历史。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也清晰的记得康熙大帝的丰功伟绩。
当然，这是他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康熙大帝，是否和真正历史相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爸，我打算出一趟远门，估计这一来一回得个十天半月”
张建军突然说的话让父母愣了愣神，因为前两天张建军自己还说暂时不出门了呢。
这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
“去哪？”父亲问道。
“很远的地方，距离咱们这里一千多公里呢，光是坐车就得三天左右”张建军摆出了一个“三”的数字。
“到底是哪儿？你光说有多远有什么用？”母亲拉了拉张建军的胳膊，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每次一听说儿子要出远门，她就担心受怕、睡觉也睡不踏实。
“明东市，在H省，妈，我估计你听都没听说过，嘿嘿”
张建军捏了捏母亲的肩膀，他当然知道母亲这么急着问他地址的原因。
“谁知道你说的明东市在哪，不过你这突然想着去明东市干什么，你能找到？长这么大也就去年去了几趟内蒙”父亲接过了话茬，儿子这一天一个主意，鬼知道这一次他又有什么想法。
“想做个大生意，和羊绒有关，现在具体的我也给你们说不清楚，等我回来你们就全都知道了”
张建军真的不是有意要满父母，他现在确实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脑子里有一个想法，这一趟出去能弄成了，那就啥都好说，弄不成，也就只能是白跑一趟。
“哎，要我说就算了，现在咱家的光景就挺好的，有这么多羊，你平时也出去贩羊绒，再加上还去内蒙买寒羊，这一年下来也不少挣，没必要去什么外地，谁知道外地是个什么情况，一个人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坏人了可咋办”
母亲最后叹了一口气，她是个妇道人家，一辈子生活中农村，没什么见识，也懂得不了那些大道理，她就是觉得安于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父亲倒是吱吱抽着旱烟没说什么话，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自己这个儿子现在真真切切的长大了，很多主意都可以自己拿了，现在告诉他们，也仅仅只是告诉他们一声，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干一件事之前是实打实的在征求他们的同意。
不过，这样也好，男人嘛，一辈子要不窝囊到老，像他这样，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要不就大胆的出去闯，一旦能闯出一片天，不敢说从此往后人上人，但也活的不会太差。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骑着摩托进城了，他走的时候把放在家里的所有现钱都装在了皮包里，打算进城之后找个银行存了。
这一次出去可能会用到一些钱，他总不能大老远的全部带在身上吧，不然那也太不安全了。
“饿死我了，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张建军进城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南山家常便饭食堂，也就是表姐和白芳开的这家食堂。
一大早的，张建军进门张口就要吃的，这把后厨里面正在捡韭菜的白芳吓了一大跳。
这个点，李玲正好去菜市场买菜了，她还以为什么坏人冲进来了呢，心里紧张了一下。
而在看到是张建军之后，顿时放松了下来，除了有些意外之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还有些小欢喜，好像她期待看到张建军的身影已经有很长时间一样了。
“就你在啊，表姐呢”
张建军捂了捂手，问道。
“玲姐去买菜了，你这是从家里上来吗，赶紧过来烤烤，要吃啥，我马上给你做”
白芳急忙走过来给张建军搬了一个板凳放到炉子跟前。
“随便做点吧，能顶饱就行”
张建军坐在板凳上四处看了看，相对于去年，今年食堂里好像多摆了两张桌子，他记得去年一共只有四张吃饭桌子，现在却有6张。
“我给你做点炒米饭吧，这个快点”
白芳在给张建军倒了一杯开水之后，转过身就走向后厨。
而张建军在看着白芳的背影，也是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微笑。
他和她之间的交流终于不再那么生硬别扭了，虽然谈不上关系有多么的亲密，但现在白芳和他说话，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前世的生活阅历告诉他，很多事情如果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自然而然就会有水到渠成的结果。
不大工夫，白芳就端着一盘热喷喷的炒米饭过来了，张建军一眼看过去，这明显是专门给他做的，和平时卖给别人的不一样，里面的小肉块和鸡蛋几乎快比米饭多了。
“嗯，真香”
张建军往嘴里送了一筷头子，他还真没有故意恭维白芳，这个炒米饭的味道确确实实可以，当然，一定要说有关系，那可能就是和里面放的肉、鸡蛋太多有关系。
“没想到，你这炒米饭的水平也这么高”
张建军冲着白芳竖起了大拇指。
111【尴尬】
“哪有，能凑合着吃就不错了”白芳微微一笑，露出了她那对非常可爱的小虎牙，把张建军看的那个心痒痒的就像是猫抓了一样。
“你这大早上进城是有事吗？”白芳瞅了瞅张建军停在门外面的摩托，今天早上的天可不暖和，张建军这么早扛着寒冷进城，应该不是进城来闲耍的。
“我打算去趟外地，争取早点走，早点到，所以天没亮就从家里起身了”
张建平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盘子炒米饭打扫了个干净，擦了擦嘴说道。
“难怪呢”白芳点了点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