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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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审理之前,嫌疑人不能和家属会面,萧既只见到了陈微箐的律师。
“萧先生,陈女士有两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萧既失魂落魄地站着,穿得一身单薄,摇摇欲坠。
律师上前一步,小声转达:“昨天晚上,王邱生是去救你,你放火只是为了自杀。”
这是第一句,还有一句:“阿既,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要重新开始,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了。”
他的当事人说,无期还是死刑无所谓,但必须确保萧既不受牵连。
“王队,”唐晓钟小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的火还查不查?”
王刚两手一摊:“不是都水落石出了吗?还查什么。”
唐晓钟明白他的意思了。
十一点左右,戎黎到了警局附近,他在车上看见萧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行尸走肉,像个游魂。
不远处有路人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戎黎让代驾停车,他把车窗打开:“上车。”
萧既置若罔闻,他脸像纸一样白,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身体晃晃悠悠。
戎黎不喜欢管闲事,更不喜欢他已经插手了的事还脱离他的掌控。
“你是想被拍?想让你妈跟着你上热搜?”
萧既抬起头,有反应了。
戎黎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光,他打开车门,往外一推:“上车。”
萧既上了车,动作僵硬,麻木得不像个人。
戎黎坐在后面,让代驾开车去虹桥医院,他开门见山,说他的打算:“天光传媒会收购王邱生的经纪公司,你的事情温时遇会帮你压下来,王邱生的家属那边我会去封口,视频的事、王邱生的‘合作伙伴’我都会帮你解决,你脚下的钉子,这次我一次性给你拔干净。”
萧既转头看他:“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戎黎瞥去一眼,冷冰冰的:“是,我很讨厌你。”
“昨晚为什么救我?不是很讨厌我吗?”萧既很瘦,眼睛的轮廓凹陷进去,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光,“觉得我可怜?”
他这个样子,跟曾经的戎黎有些相像,厌世、冷漠、麻木,和全世界敌对。
但戎黎并不同情他:“你可不可怜,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他本来就没什么怜悯之心,对情敌更没有。
“我是在帮我女朋友报恩。”
他插手,好过让徐檀兮插手。
“徐檀兮不是我救的。”
萧既冷不丁地这么说了一句。
戎黎盯着他:“你说什么?”
他看着前方,眼里是一潭死水:“医院大火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那,我没救过徐檀兮,我不喜欢吃草莓味的糖,我本名也不叫萧容离。”
戎黎舔了舔牙,眼里的杀气一点一点往外涌:“你冒充的?”
“具体的你去问徐檀兮的二婶,还有她当时的心理医生。”
大火的事戎黎查过,医院有护士目睹了,他甚至去封过那些人的口,让她们小心说话,因为他自己要冒名顶替。他完全没想过,他顶替的那个人也是个冒牌货。
“除了你,还有谁叫容离?”在徐檀兮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个叫容离的救命恩人。
这个人不是萧既,那又是谁?
“我只是颗棋子,”萧既说,“你要去问下棋的人。”
戎黎看着他,眼睛里揣着一股子阴狠劲儿:“这个时间点坦白,你是不想活了?”
他正在风口浪尖上,他挑了最差的时机,撕掉了自己唯一的保命符。
“是。”他目光跟戎黎对上,“想死。”
他是重度抑郁症患者,为了活,已经挣扎了很久,累了。
“别死我车上。”戎黎说,忍着弄死对方的冲动说,“滚下去。”
代驾这时候停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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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卡文,二更要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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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水落石出救火英雄(二更
代驾这时候停车了。
萧既毫不犹豫地下了车,然后车开走了,他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络绎不绝的车流,慢慢地往前迈开脚。
手机突然响了。
萧镇南打来的,在萧既印象里,这位养父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
他按了接听,萧镇南开口,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阿姨的事,你不要出面,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萧既不能出面,他要是出面,媒体肯定能挖出他和陈微箐、和萧家的关系。
第二句是:“领养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一直以来,不喜欢你的人是我,是萧家,不是你妈。”
萧既到萧家之后,萧镇南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萧既年少时也曾经怨恨过陈微箐,为什么要嫁给这样自私自利、独断专行的萧镇南,现在他突然好像有点懂了,当年萧家还没没落,是风光无限的豪门,萧家人又那么讨厌所谓的戏子,为什么演员出身、还生过小孩的陈微箐能嫁进萧家。
因为萧镇南。
“萧哥。”
“萧哥。”
是助理找来了,他下车,给萧既披了件衣裳。
萧既呆呆地回头,唇色已经冻得发青了,他说:“小天,我需要心理医生。”
金小天眼睛发酸:“好,我帮你约,我帮你约。”
“喵。”
猫叫声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金小天说:“房子烧坏了,我看它在门外不肯走,就把它抱来了。”
橘猫从车窗跳出来,跑到萧既脚边,用脑袋去蹭他的脚踝。
“喵。”
萧既蹲下去,把它抱起来:“以后你就叫萧容离。”
萧容离:“喵。”
往前五十米,停了辆车。
戎黎的。
代驾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情况后,请示:“徐先生?”这位先生看着不像凡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他只说了自己姓徐。
戎黎收回目光,上车:“走吧。”
他纯粹只是怕萧既死了之后,他会变成第一嫌疑人,那样会很麻烦。
傍晚,暮色昏沉,风狂乱地刮,这压在云层里的雨一整天了也没下下来,悬而不下,乌压压得恕�
张归宁一家在等吃晚饭,除了徐赢赢在打游戏之外,都在客厅。
有人敲门,佣人开了门,冲客厅里面说了声:“太太,檀兮小姐和容先生来了。”
徐檀兮和戎黎进来了。
“二叔,二婶。”
徐檀兮叫了人,戎黎没吭声,他表情很不友善。
张归宁赶紧把被她坐在屁股下面的披肩扯出来披上,端坐着,保持贵妇形象:“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徐放立马坐直:“堂姐。”他看了戎黎一眼,表情不情不愿,“容老师。”
徐檀兮应了徐放后,对张归宁说:“有件事想问问二婶您。”
口吻过于严肃,张归宁有点慌。
徐仲清怕老婆露馅儿,赶紧把她拉到身边:“去书房说吧。”
书房在一楼。
“唐姐,”落座之后,张归宁吩咐佣人,“沏壶茶过来。”
徐檀兮拂了拂裙摆,坐下了:“不用了,我不是来喝茶的。”
张归宁更慌了,就差把“我心虚我做了坏事”写在脸上。
她开始抖腿了,不自觉地,一慌就抖,控制不住。
戎黎全程不说话,坐在徐檀兮身边。
“二婶,”徐檀兮语气从容,“医院大火的时候,是谁救我出来的?”
张归宁低头不看她,手很做作地去摸披肩,装淡定:“你前几天不是刚问过了吗?”
“嗯,是问过了,我再问一次。”徐檀兮不紧不慢,“是谁?”
张归宁超大声:“萧既!”
徐仲清:“……”
就很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檀兮不急,慢慢道来:“我下午去见了那几个‘目睹’过萧既把我救出来的护士。”
那几个护士,张归宁都塞了钱。
当初为了戏演得更逼真,她特地找了几个护士给萧既当群众演员。那几个护士还不错,戎黎那个捡漏的去封口的时候,她们都顶住了。
张归宁相信她挑群众演员的眼光,不慌,腿别抖,别抖!
张归宁把手压在抖个不停的腿上:“她们怎么说?”
“说是二婶您的吩咐。”
叛徒!
张归宁梗着脖子:“我没有!我、我吩咐什么了?”
徐檀兮耐心很好,也没发脾气:“二婶,萧既已经坦白了,您不用再兜圈子。”
叛徒!
张归宁紧张地吞了一大口唾液。
徐仲清小眼睛看了老婆好几眼,他心疼地拍了拍老婆的手,两个绿豆眼炯炯有神,一副“有炮火冲我开啊”的表情:“你别逼问你二婶,都是我的主意。”
徐檀兮看向他。
他视死如归的样子:“车祸之后,律师公布了老太太的遗嘱,股份基本全给了你,我们二房就施舍了个零头。”说着他也好气,“你和檀灵在医院说的话我跟你二婶都听到了。”
“我和檀灵?”徐檀兮倒没想到徐檀灵还掺了一脚,“说了什么?”
张归宁抢了话:“你说我们二房都是废物,拿到了股份就要把我们从集团清出来。”
那她就做不了贵妇太太了!所以他们才动了歪脑筋,让萧既去骗她的股份。
“您听见我亲口说了?”徐檀兮问。
徐仲清回想了一下:“檀灵说的,但你嗯了一声。”
徐檀兮有点无奈:“二婶,我当时的精神状态您不清楚吗?祖母刚去世,我有那个闲功夫管公司吗?我与徐檀灵又何时那么要好了?会跟她说这些话?”
不聪明的夫妻俩一愣一愣的。
“之后呢?”
张归宁心虚地看了徐檀兮两眼:“医院发生火灾之后,你一直做梦,叫也叫不醒,还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容什么离,一会儿说什么什么大火,还时不时猫叫两句,心理医生说你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得病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当时你小舅舅在国外还没赶来,温家老爷子好像故意瞒着他,你爸忙着接手公司,你妈人都看不到,没人管你,我们就……就收买了你的心理医生,让他给你做了催眠,也没有完全瞎编,都是你自己说的胡话,我们就换了个芯子,把萧既套进去了。”
当时的效果很显著,她还主动跟心理医生说了那个“容离”,说他爱吃草莓味的糖。
张归宁就给萧既买了两袋草莓糖,让他叼着去徐檀兮面前吃,还让他在采访的时候,透露自己的本名,透露完了,有恩必报的徐檀兮肯定会来找他的。
不过徐檀兮出院了,她去了祥云镇……就是这么机缘巧合,戎黎的的确确地捡了个漏。
徐檀兮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了:“我是怎么从火里出来的?谁救的我?”
张归宁说:“没有谁救你,是你自己从火里走出来的。”对了,她想起来了,“有个消防员给了你一顶帽子和一条毛巾,那个消防员叫什么来着,小容还是小什么的。”
那个消防员,他叫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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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都铺垫过,戎鹏去世的时候,杳杳做了个梦,梦里戎鹏给她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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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檀兮收回徐家收拾白莲母女
徐檀兮没说话。
张归宁心慌慌,偷偷地瞄她的脸色:“我知道的都说了。”
她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表情。
徐檀兮望向徐仲清:“二叔,”她简单地告知一下,“我明天会去公司。”
徐仲清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你要回来管事了?”
徐檀兮说是。
“我父亲年事已高,不便再操劳了。”
这是要改朝换代啊。
徐仲清立马脸一横:“你不能赶走我,虽然我股份少,但我好歹也是个股东。”
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讲道理:“医院的事是我跟你二婶做得不对,但我们也给你请了心理医生啊,不管怎么样,你病总治好了。”
徐檀兮只是听着,没有表态。
她不说话,徐仲清心里更没底了,气势强不起来,声音越来越弱:“你要是容不得我,我不管事好了,就挂个虚职,你也不用给我工资,我拿股份分红就行了。总之你不能解雇我,你要是解雇了我,那些富太太又要嘲笑你二婶了。”
最后一句戳到张归宁的痛了,她超级憋屈:“哪里止嘲笑,她们过分死了,每次合照都让我站角落,有时候还把我p掉,打麻将的时候还嫌我嗓门大。”更过分的是,“你妈每次合照都站c位,我一次都没有过!”
好气!
“二叔二婶。”
夫妇两个弱弱地答应。
因为他们二位着实不太聪明,徐檀兮还是要再明明白白地解释一次:“和檀灵谈话的不是我,我从未想过要赶你们二房出公司。”
张归宁骂徐檀灵小坏蹄子。
“那现在呢?”她绞尽脑汁地给自己说好话,“你也不能只看坏的,我们也办了好事啊,要不是我们使坏,你男朋友也捡不到漏,你们现在这么恩爱,我也算得上是半个红娘。”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张归宁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种开脱理由都想得出来,简直是聪明绝顶的奇才。
果不其然——
徐檀兮松口了:“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张归宁惊喜:“真的?”
“但是下不为例。”
徐仲清和张归宁都是头脑很简单的人,有小算计,但没有大恶之心。他们那么想得到股份,但徐檀兮生病的时候,还是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她住院期间,徐伯临和温照芳人都看不到,也是徐仲清和张归宁在忙前忙后。
张归宁超兴奋:“我保证!”
从徐仲清家出来,戎黎问徐檀兮:“你不追究,有没有我的原因?”
她点头:“有。”
她对徐仲清夫妇记恨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医院照料过她,也因为戎黎。
“二婶说得很对,她若是不使坏,我就没有男朋友了。”
所以她能很平静地接受这件事,因为庆幸大过于怨愤。
风很大,今晚格外得吵闹。
戎黎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吗?”
“等一下,还有件事。”
他看不清,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