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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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回头了,摆摆手:“你进去吧,我们走了。”
徐檀兮颔首,但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等下了楼,孟满慈才拿出帕子抹眼泪:“徐家小姐把她教得很好。”
婉婉有仪,举止大方,有林下之风。
徐叔澜一定是位通透又有风骨的女子。
“是好事,你哭什么。”洪正则抱着半串香蕉,对抹泪的孟满慈说,“你可别在杳杳跟前哭。”
孟满慈红着眼睛瞥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洪正则回头瞅了瞅,也不知道瞅什么,瞅完整个人神采飞扬,嘴里哼起来:“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嘿!嘿!嘿!枪杆握得紧……”
这老头,心情好的时候就爱哼这几句。
病房里,徐檀兮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了,戎黎在帮戎关关收拾书包。
徐檀兮和戎关关一大一小坐在病床上等,他把画本和水彩笔乱七八糟地塞进儿童书包里。
“先生。”
戎黎回头:“嗯。”
徐檀兮笑吟吟地说:“我很开心。”
眉眼都是弯弯的,她很多天没这样笑过了。
戎关关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关关也很开心。”
徐檀兮乖巧地坐着,因为心情好,晃悠着腿:“外婆做的菜很好吃。”
戎关关也晃悠腿:“关关也觉得好吃。”
一大一小两只都在笑,暖得像两个小太阳。
大的说:“我喜欢我的家人们。”
小的跟着说:“关关也喜欢。”
戎黎走过去,用手掌盖住戎关关的眼睛,他弯下腰,亲了亲徐檀兮的脸:“我也喜欢。”
徐檀兮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喜欢他们都开始叫我杳杳。”
戎关关推开哥哥的手:“我喜欢排骨!”
戎黎又盖住小孩子的眼睛,去亲心爱的姑娘:“我喜欢你外婆给我夹的鱼。”
春天的太阳太暖了,像家人的手掌。
戎黎带徐檀兮去心理医生那里之前,先去了程及店里。戎关关背着恐龙小书包,跟着哥哥嫂嫂。
店里没客人,王小单在玩游戏,听见开门的风铃声抬了头:“戎哥,嫂子。”
戎黎用脚抵着门,让徐檀兮和戎关关先进去,门口的风铃挂得很高,徐檀兮站直了也碰不到,戎黎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护在她头顶。
徐檀兮牵着戎关关进去了:“店里忙吗?”
王小单说:“不忙。”他继续打游戏。
程及开店就是开着玩的,没认真选址,这一带的客流不多,程及亏不亏不知道,付了高额店租的戎黎亏了很多。
戎黎去拿了两个甜品,一个给了戎关关:“你上楼,去程及那里。”
“哦。”戎关关挥挥手,“哥哥嫂嫂再见。”
哥哥没理。
只有嫂嫂会回应他:“关关再见。”
戎关关端着个甜品噔噔噔地上楼了。
戎黎拎了个甜品,牵着徐檀兮走了。
“程及叔叔。”
“程及叔叔。”
戎关关蹦跶着就上来了:“戎关关来了!”
程及原本在睡觉,瞬间被吵醒,他外套脱了放在一边,身上就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一颗扣子没扣,耳后那个火焰状的纹身沿着脖子往下延伸,耳钉只戴了一只,也是黑色的,他抓了抓头发,看那一团:“谁送你来的?”
戎关关把书包放下,找地方坐:“我哥哥。”
放下孩子就走?
程及扯了扯领口,气不顺:“他人呢?”
戎关关拆了甜品,吃了好大一口,鼓着腮帮子说:“楼下。”
程及起身下楼。
楼下没别人。
他问王小单:“戎黎人呢?”
王小单说:“走了。”
程及推门出去,头顶能碰到门口挂的风铃,他路过时,风铃被撞得叮当脆响。
出去之后,程及就看见个开远了的车影。
这戎黎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程及笑骂了句:“狗东西。”
他回了二楼。
戎关关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在吃甜品。程及想着要不要把这小胖墩扔出去?他可都放话了,再帮戎黎带娃就是孙子。
戎关关的脑袋瓜抬起来,嘴角沾到了奶油:“程及叔叔,你吃不吃?”
程及抽了两张纸,捏成一团丢给他:“自己吃吧。”
“好的。”
戎关关用纸擦了擦嘴,继续吃他的。
程及坐下:“我跟你哥差不多大,你干嘛喊我叔?”
戎关关把甜品上面的樱桃舀下来一口吃掉:“因为你以前的头发是白的。”
程及拨弄了两下他前阵子刚染的栗色短发:“那是染的。”
戎关关第一次见程及的时候,程及染了个奶奶灰。
不过没多久,他就换发色了。
戎关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头发搞成五颜六色,懵懵的表情:“程及叔叔,你是想要我叫你哥哥吗?”
程及腿往前一伸,背往后靠,很大爷的坐姿:“叫爷爷吧。”他心情大好,“那样你哥就是我孙子了。”
拥有幼儿园文凭的戎关关:“你是在骂我哥哥吗?”
“不是。”
“你是。”
“不是。”
“是。”
“……”
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这么难骗?
行吧。
程及笑得像个坏叔叔:“不叫扔你出去。”
戎关关把最后一口甜品吃掉:“我自己下去。”他要去找吃的。
他勇敢地站起来——
“哎呀。”他动不了了,“程及叔叔,我卡住了,你快拉我一把。”
“……”
徐檀兮最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每次治疗结束后,黄文珊都会想办法让她睡一觉。
她又梦到了,西丘的小女妖。
她没有名字,她是一只白灵猫,百里山峦的小妖们都叫她小白。小白有个最好的朋友叫小黑,小黑是一只没有一根杂毛的折耳猫。
小白又来小黑这里数落村里那个教书的书生了。
“你不知道他多讨厌,每次都赶我走,还不让我去学堂,说我教坏小孩子,我哪里教坏他们了,我只教他们爬了树掏了鸟窝。”
哼!
小白嘴里叼了根草,她气呼呼地把草咬碎:“我给他暖被窝,他还嫌我掉毛!”
“掉毛怎么了?他自己不掉吗?臭狐狸!”
好气!
“他真是太讨厌了!”
小黑趴在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摇着猫尾巴,恹恹地接腔:“哦,他太讨厌了。”
小白坐在树上,裙子底下两条腿晃啊晃,风吹得她好舒服,她两个耳朵露出来,耸啊耸。
小白叹了叹气:“可他也好厉害。”
太阳从树缝里漏出来,风吹动叶子,漏下来的斑驳也跟着晃悠。
她伸手去抓,抓住了一把光:“他读过好多书,他还会作诗,还会画画,还会修房顶,还会给小马接生。”
她突然笑起来,咯咯咯地笑:“以后我给他生的小狐狸崽也会这么厉害,嘻嘻。”
小黑不说话,用爪子刨土。
太阳突然被一团乌黑遮住。
树上的小女妖抬头:“咦,天怎么黑了?”
小黑说:“是伏羲河里的河妖上来吃小孩了。”小黑钻到它的窝里去,它的窝在一个洞里,“小白,你快躲到窝里来,不然风会把你卷走的。”
她幻成原形,跳下了树,团成一团窝在小黑旁边:“伏羲河真的有吃人的妖怪吗?”
“对啊,我以前听山里的大妖说,伏羲河里的食人怪法力高强,连天光上的神明都收不住他。”
小白摇摇尾巴。
天暗了一阵,远处忽然有火光。
小白探头去看:“怎么起火了?”它幻成人形,跑到洞口张望,“那好像是学堂的方向。”
突然想到什么,她拔腿就跑。
小黑喊她:“小白,你去哪?”
她回头:“我要去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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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前一世的大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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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释择神尊戎黎动情救猫(三更)
她回头:“我要去找先生。”
村庄就在山脚,她一会儿功夫就下山了,村民们都围在学堂外,你一言我一语,半空中浓烟滚滚,整个学堂都被大火笼罩。。。
小女妖在人群里没有找到教书先生,她急坏了,抓住人问:“先生呢?先生在哪?”
背着孩童的村妇不知她问的是谁:“哪个先生?”
村里有好几位先生。
小女妖急忙说:“这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村妇知道是谁了,她摇头:“没看到。”
小女妖又抓了几个人问,他们都说没看到教书先生,她担心极了,在人群里团团转,眼泪都转出来了。
她高声喊:“先生,先生……”
没人应她,村民都只顾着瞧热闹,她寻遍了整个村落都没寻到人。
先生可能在学堂里。
她变成原身,跳到楼顶,猛地扎进了火里。
“小白!”
她没听到,小黑猫在叫她。
学堂里到处都是烟,她捂着口鼻一间一间屋子找。
“先生。”
“先生。”
那火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跟着她移动,她裙摆被烧着了,尾巴露出来。
顿时,火焰凝成团,朝她砸过去。
学堂外面,人群还没散去。
“这火好奇怪。”一村民突然说。
有人问了:“怎么奇怪了?”
“火这么大,屋子却都好好的。”
是啊。
好生奇怪,这火烧的是什么呢?怎么连屋顶的茅草都好端端的。
有人忍不住好奇,稍稍靠近,伸手去碰火焰。
“别碰。”
是村长老人家,他让大家退后:“这火有古怪,大家都离远点。”
如果有人去碰了火,就会发现,火光不是烫的。
这是诛妖火,只焚妖,不烧万物,偏偏一只小猫妖跑进了火里。
火焰在空中流窜,一团一团涌向她,在即将碰到她时,又突然绕开。
“先生,咳咳……”
烟太大了,她快要看不见,摸索着进了他传道授课的那间屋子,他不在,案桌上放着他的竹简。
她走过去,把竹简抱起来。好奇怪啊,怎么是凉,分明火那么烫。
她回头,看见一团团火围着她,蠢蠢欲动,像要把她吞噬。
烟熏红了她的眼睛,熏哑了她的嗓子,她扶着桌子往外走:“你在哪啊,先生。”
她身子晃晃悠悠,倒下了。
“先生……”
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火光铺天盖地涌向她。突然,一道光从她后颈印记破开,瞬间笼住她。
戎黎摸了摸灼烫的后颈。
这蠢笨的小妖。
他捻了个诀,进了火里,踢开西边一间屋子的门,走过去。
围绕着她的火慢慢散开,她躺在地上,手里还抱着竹简,脸被诛妖火烤得通红。
他蹲下:“醒醒。”
她睁开眼睛,快要断气的样子:“先生……”
戎黎问:“站得起来吗?”
她摇头。
“你是来救我的吗?”
戎黎没回答:“冒犯了。”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和那卷竹简一样,他身上也是凉凉的。
小女妖往他怀里拱,烟好浓,她有点看不清他的脸:“刚刚我找你的时候,问别人你在哪里,才发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大家都叫他先生,没有人叫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先生,”小女妖哑着嗓子问,“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沉默了一阵。
“戎黎。”他说。
释择神尊,戎黎。
诛妖火认主,方才还翻涌流窜的火光此时都匍匐在了他脚下。
火光散开,小女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没去过天光,不知道天光上的神灵是什么模样。
一定没有他丰神俊朗。
“戎黎,等我好了,给你生小狐狸……”
小女妖头一歪,晕了。
徐檀兮睁开了眼睛。
“杳杳。”
已经黄昏了,屋里很暗,台灯照在戎黎脸上,他坐在床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徐檀兮坐起来,抱住他。
戎黎弯着腰没动:“怎么了?”他手心罩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做噩梦了吗?”
她摇头:“是好梦。”
戎黎抱了一会儿:“回家吗?”
“嗯。”
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水龙头开着,水有些凉,她在想刚才梦里的事,神情恍惚了一下,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棠光。
催眠治疗之后,棠光有时候会这样抽离出来,短暂地与她共享身体和意识。
徐檀兮说:“我又看到了你的记忆。”
棠光说:“那是你自己的记忆。”
她和光光原本就是徐檀兮的记忆,记忆被剥离大脑,演变成了副人格。
信吗?
徐檀兮有点信了。
温照芳二审开庭的时间定在了五月初,和二十五年前的车祸案一起审理,因为徐伯临是两起案件的嫌疑人,而且案子存在因果关联,警方特意申请了合并审理。
原本没有这么快开庭,是祁栽阳要求的,徐伯临也想早点上庭,案子的关注度又过高,法庭多方面考虑之后,鉴于原、被告方庭审资料已经准备完毕,同意了提前审理。
开庭那天,天朗气清。
祁家人和洪家人都来了,戎黎也在,唯独徐檀兮没有出现在旁听席,徐伯临开始发慌了。
温照芳是一号被告,上来就痛哭流涕,认罪悔过。
欧阳烨为她做减刑辩护:“二十五年前,我当事人的婆婆,也就是徐家车祸案的受害人之一庐砚秋,抱回来一个孩子,并声称孩子是我当事人的丈夫徐伯临先生的私生女。当时,我的当事人正怀胎八个月,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她当场流产。就是因为这件事,我的当事人患上了精神性狂躁症。”
欧阳烨稍作停顿:“徐家车祸案的幸存者徐檀兮,就是当年被抱回徐家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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