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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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摇了摇头,又睡过去了。
高柔理“住院”了,正好可以照顾老太太,再坐坐“小月子”。
何冀北晚上过来了。
她“虚弱”地躺着:“你又来干嘛?”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壶:“送汤。”
他应该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似乎哪哪都不自在。
高柔理指了下柜子:“放那吧。”
何冀北把汤放下,在哪放下的就站在哪个地方,一步都没挪动。
高柔理提醒:“何总,您可以回去了。”
何冀北杵着没动。
她实在看不懂他:“你到底想干嘛呀?”
想干嘛?
何冀北自己都不知道,他把凳子搬过来,坐下:“你要不要吃苹果?”
高柔理问他:“你不忙吗?”
“忙。”
他很忙,说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高柔理说:“那你去忙。”
他拿起苹果和水果刀,还是那句:“你要不要吃苹果?”
“……”
他变得奇奇怪怪的。
高柔理躺下,背对着他:“我要睡了。”
“嗯。”
他嗯完,放下苹果和水果刀,但还是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高柔理觉变得特别多,随便躺躺就真犯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夜深,纪佳在病房,她揉揉眼睛,下意识看门口。
纪佳说:“何冀北刚走。”
高柔理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五十三:“我没问他。”
“柔理,”纪佳把何冀北带来的汤倒出来,“你喜欢他对吗?”
高柔理不作声,闷头喝汤。
汤不知道是谁炖的,味道不怎么样,还很咸。
“你捋不清楚,我来给你捋。”纪佳当军师当惯了,总能切中要害,“你这个人很理智,做什么都很有规划,而你的规划里,绝对不会有当单亲妈妈这一项,你要是不喜欢,不会躺在这里装流产。”
高柔理不舍得不要孩子。
纪佳早就看出来:“因为喜欢,所以你想要的就不仅仅是婚姻。”
她要爱情。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何冀北的呢?
是被瞿女士赶出家门后,他来接她的那个晚上吗?那晚下了好大的雨。
是去华塞出差,她发烧的那个下午吗?他跑了很远才买到退烧药。
是她被客户刁难,他发火的时候吗?那次他把一瓶酒浇在了客户头上,丢了一个很大的单子。
是他喝醉后抱着她喊高秘书的时候吗?
是他知道戎黎没死,高兴地哼歌的时候吗?可惜一句都没在调上。
是他无数次叫高秘书中的哪一次呢?哪一次让她疯狂动了心?分明她那么讨厌他的强迫症,那么讨厌他龟毛又挑剔,但在怀孕之前,她从未想过离职,她烦他不停、不停地叫高秘书,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应他。
她问他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如果他能回答是喜欢她那就好了,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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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美花:剧本给你看,会了吗?
何冀北:不想看剧本,有叫“资料”的文件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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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 何高番外 表白
高柔理“住院”的第二天,何冀北又来医院了,送送汤,削削苹果,他话也不多,就干坐着。
门开着,门口路过一个病人,自己推着输液架。。。
何冀北环顾病房一周:“你不用打点滴吗?”
高柔理面不改色地扯谎:“你来之前我已经打完了。”
何冀北没有流产这方面的常识,所知道的都来源于网络,所以他连着两天都炖红枣乌鸡汤。
他继续削苹果。
很漂亮的一双手,握着粉白的苹果和银白的刀,苹果皮的走位非常整齐,非常对称。
他觉得对称是一种美,不过很多人不懂得欣赏这种美。
高柔理就欣赏不来水果皮的美:“我这不用人守着。”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何冀北专心致志地削苹果:“嗯。”
高柔理继续逐客:“你手里还有好几个项目,应该很忙。”
“嗯。”
他仍旧一动不动,除了削苹果的手。
高柔理怀孕后耐心就呈直线下降,她深呼吸:“何冀北。”
他抬头看她。
“你不回江州吗?”
他说:“等你出院,跟你一起回去。”
再住院,就要露馅了。
高柔理拒绝:“我不回去。”
“你交接工作还没做。”
反正不能跟他一起回去,她找理由:“我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何冀北没意见:“嗯。”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小块的,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高柔理搞不懂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想让她继续给他当秘书?还是单纯地想“还债”?
或者,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
她打断自己的痴心妄想:“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晚上有没有人照顾你?”
何冀北去医生那里问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也可以不住院,不过高柔理是一个人住,何冀北希望她能在医院住久一点。
当然,他不知道医生已经收了纪佳的支票。
高柔理谎称:“纪佳会来。”
何冀北走后,她去办了“出院”,担心在医院待久了会被识破。
她白天要避着何冀北,晚上才能过来照顾老太太,瞿金枝和张兰都有各种来不了医院的理由,她只好再请了一个看护。
晚上七点不到,纪佳给她打电话。
“出来玩吗?”
纪佳那边很吵。
高柔理说:“我九点要去医院。”老人家一个人在医院她不放心。
“还有两个小时。”
高柔理问她:“你在哪?”
“浮生居。”
浮生居原本是LYN的产业,路华浓和沈清越相继倒台之后,浮生居被查封,后来案子结了,浮生居几经辗转到了徐放手里。
徐放读书不行,搞吃喝玩乐很在行,浮生居大改后被他经营得有模有样,走的是高端雅致路线。
但浮生居到底是娱乐场所,高柔理顾忌肚子里的小龟毛:“你玩吧,我就不去了。”
“这边有环境好的无烟区,你就当过来散散心。”
高柔理想了想,还是去了。她刚到浮生居,点的饮料还没上,何冀北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走到安静的地方去接:“有事吗?”
“你怎么出院了?”
“本来就可以不住院。”她住院是为了照顾老人家,但不能住太久,容易露馅。
“你现在在哪?”
她说了一个谎之后,就要不停地圆谎:“在家休息。”
何冀北挂断了。
他好像生气了,可是他在气什么呢?高柔理心不在焉地想着。她蹦不了迪,也喝不了酒,兴致缺缺,听了几首歌就回家了,打算洗个澡再去医院。
纪佳喝得有点晕,她的男伴开车,把高柔理送到了小区门口。
“我先上去了。”
纪佳这次的男伴风流又绅士,身上有某人的影子,他下车,帮高柔理开了车门:“下次再约。”
高柔理对车里的纪佳摆了下手,进了小区。
门卫室的后面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的影子突然移动。
高柔理被吓了一跳,往后退时看到了个轮廓:“何冀北?”
是他。
他从树后面出来,走路没声,眼底跟这夜色一样黑:“你不是在家吗?”
是质问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和侵略性。
已经当场被逮了,他的问题就没有回答的必要,高柔理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作答:“那个男的带你出去的?”
她也不答:“你来干嘛?”
“你们去哪了?”他看了眼她的衣服,吊带配短裤,“去酒吧了?”
他已经在她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刚刚那通电话里,他隐约听到了重金属乐。
没等她回答,他阴着一双眸子咄咄逼人:“那个男的知不知你刚做完手术?”
他冷下脸,四周都没有一丝暑意。
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确在生气,像一头被人领土入侵了的野兽,露出了爪子和牙齿。
但她不知道他是把她当成了他的领地,还是当成了他领地里的猎物,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依存关系,后者是占有心理。
她不想再稀里糊涂:“我和谁出去、去哪里、做什么,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高柔理,”他把这三个字念得很重,“你刚做完手术,就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
他脾气不算差,喜怒不形于色,七年来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过去她是他的秘书,是下属,但现在她辞职了,他们是两个对等的人,她为了他的小龟毛忌烟忌酒,为了他这个大龟毛连单身妈妈的打算都做好了,他凭什么来质问她。
她不示弱:“是,我不懂爱惜自己,不然怎么会未婚先孕。”
这是很重的一句话,嘲讽她自己,也嘲讽对方。
当头棒喝,何冀北先是失神,然后才是慌张。
他伤害到她了,他终于意识到了。
“对不起。”
她不要道歉,转身就走。
何冀北拉住她。
她发火:“你到底要干嘛?为什么一直来招惹我?”
“对不起。”
骄傲到从来不道歉的人,一个晚上对同一个人说了两次对不起。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塞给她:“股份转让没有那么快,这些是不动产,我先转给你。”
高柔理捏了捏袋子,厚厚一叠文件:“补偿我的?”
“嗯。”
因为她不和他结婚,而他又只有钱。
“何冀北,”她正好站在一根路灯下面,暖黄色的光跟泪光相融,“我最喜欢什么?”
何冀北看着她:“钱。”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她把手里价值连城的东西扔到地上:“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他问:“你现在最喜欢什么?”
她斩钉截铁:“你。”
她本来想装蒜的,装不下去了。
“我现在最喜欢你,你能把你自己给我吗?要心甘情愿,要两情相悦,你给得了吗?”
她不再退让,把心脏剖开,丢给他,随他要不要。
“你给得了我们明天就结婚,要是给不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误会,不要让我留恋,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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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成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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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 何高番外 何冀北二度求婚(一更)
“你给得了我们明天就结婚,要是给不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误会,不要让我留恋,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何冀北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定定地看着高柔理。。。
“我应该说明白了吧?”她最后再重申一遍,“我不要钱,要你,给吗?”
对了。
“记得摸摸你的心。”她不想搞得像她在强取豪夺,尽量说得随意,“别勉强你自己。”
她说完了,等他表态。
他在沉默。
夏天的晚上很吵,蝉在鸣叫。
她等了一分来钟,没等到答案,然后干脆利索地帮他做了决定:“滚吧。”
他在原地不动。
行,他不肯滚,她滚行了吧。她直接踩过那袋价值连城的文件,扭头走了,穿的平底鞋,走得很快。
后面的人待在原地,没有挽留。
女人有时候不能太奋不顾身,看吧,输得多惨。高柔理上了楼,她先开门,然后关门,把包扔地上,鞋脱地毯上,走到离玄关最近的那间房,开门进去,走到沙袋旁边,一脚踹上去。
“何冀北,你他妈就是个混球!”
心里堵了一团着了火的棉花,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她大声喊出来:“老娘瞎了眼了!”
连着三层楼的声控顿时全部亮了。
楼上邻居怒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了?!”
失恋的女人没有理智,失恋并怀孕的女人不要脸皮:“老娘都失恋了还睡什么睡,睡个屁,全部给老娘起来嗨!”
楼上邻居:“*******”
抱歉,粗话内容无法显示。
楼下。
十分钟过去了,何冀北还在原地。
两厢情愿。
这个词他太陌生了。
他打给程及,还是一样的开场白:“我有个朋友。”
程及就纳闷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感情专家,他正经女朋友也就交过一个。
“你朋友又怎么了?”
何冀北先把故事的对象嫁祸好:“还是上次那个。”
程及觉得自己太善良了,如此配合表演。
“说。”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那个秘书。”
程及回答得太快:“喜欢。”
何冀北觉得他在扯淡:“你怎么知道?”
就何冀北这个情商,都不能跟他转弯,程及来直的:“就你这个闷葫芦,要是不喜欢高柔理根本都不会打这个电话。”
无中生友系列到此结束。
何冀北想否认。
程及又添一把火:“如果不是你动了心思的人,发生关系之后你一定会开张支票,然后把她开除。”
如果一夜情的对象是Sonia,或者邢璐、吴兴——
何冀北打住这种让他浑身难受的假设。
他警告:“我的事情不要到处说。”
有钱不坑是孙子:“行啊,封口费结一下。”
他挂断后,给程及转了账。
今晚星辰遍野,明日定是晴天。
高柔理家的窗户拉着,只在中间留了一条缝,有一丝丝的灯光漏出来,风卷着窗帘摇动,藏匿于缝隙里的灯光若隐若现。
何冀北站了很久。
他又打了个电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池漾说:“有。”
“什么感觉?”
“就跟你喜欢高秘书一样。”
何冀北:“……”
走向总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感情领域是他的盲区。他目睹过为爱痴狂的母亲烧死自己殉葬,他一直觉得爱情是个不必要却又极度危险的东西。
就像不会游泳的人,落了水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