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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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可就是让人有种喘不来气的感觉。
“不是我说的,是一些专家用研究数据推断出来的。”
管方婷做了十几年的刑事新闻,采访过很多穷凶恶极的罪犯,但视线对上这双眼睛,还是会本能地后退。
这双眼睛太像十五年前的秦巍然,目光锋利又凛冽,像将要出笼的兽,正盯着他的猎物。
“我觉得专家的推断很对。”
管方婷手一抖,名片掉在了地上。
专家的推断是不是正确的,有没有科学根据,她以前没有关心过。她是记者,她要抓住大众的眼球,要让郦城连环案被全国瞩目,所以她就那么写了。此时此刻,她才第一次去考虑那些报道的真实性。
如果推断是对的……
她慌了手脚,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跑去按电梯。连续按了好几下,电梯迟迟不下来,回头看秦肃还在,她立马跑向楼梯口。
当年郦城连环杀人案的受害人全都是女性。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咣咣地响,管方婷下楼的同事频频回头,刚好撞上了上楼的一位男士。
男士手里的购物袋掉了。
管方婷也没道歉,继续跑下楼。
男士捡起购物袋,起身的时候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他扶了一下,撇了撇嘴角。
走廊没有人,1802的门关着,地上有张烫金的名片,男士走过去,把名片捡起来。
秦肃就出去了不到三分钟。
“是谁来了?”宋稚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你的朋友吗?”
秦肃什么都没说,去了书房。
二十分钟后,裴双双到楼下了。
宋稚接完她的电话,去书房敲门:“秦肃。”她没有进去,“我要去工作了。”
他打开门:“东西收了吗?”
“放你这,不拿回去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拿回去吧。”
他懂她的言外之意,她也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没说什么,去收了行李。
走之前他把口罩给她:“我不送你下去了。”
“嗯。”
宋稚自己一个人下去的。
裴双双接过她的行李:“怎么这副表情?”
她上车,把渔夫帽往下拉,遮住眼睛:“有点累。”
车里很安静,风穿过车窗,留下桂花香。
车开到半道上,裴双双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做措施了吗?”
宋稚说:“后来做了。”
那就是开始没有。
“事后药呢?”
“没吃。”
皇帝不急太监急:“万一怀上——”
“那更好。”
“……”
别试图摇醒一个被灌了迷魂汤的女人,裴双双选择闭嘴。
那天过后,宋稚好几天没再见到秦肃,他去了骊城,但他没有告诉宋稚他去骊城做什么。宋稚是过后才听凌窈说,骊城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全身赤裸,被吊挂在窗上,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但仍然能辨别出来,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组成的是一幅画。
这个死状和当年的骊城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
凌窈电话里问宋稚:“秦肃会画画吗?”
“会。”
宋稚在秦肃的书房看到过几幅用色很大胆的画,她不懂画,就一个外行人来说,那几幅画给她的感觉很压抑。
凌窈说:“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你去檀山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秦肃去邯山夜爬了,他一个人。
宋稚辩解:“不是他。”
“警方破案会讲证据,不讲证据的是舆论。”
案子一出来,矛头第一个指向的就是秦肃。
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宋稚也不知道他到底回没回来。整个一下午她都心神不宁,状态很不好,拍了几条都没过。
“帮我请个假。”
宋稚跟裴双双打了声招呼后,开车去了秦肃家。她按了门铃,但没人来开门。
她怕引人注目,不敢太大声,贴着门缝喊了两声。
“秦肃。”
“秦肃。”
里面没有人,天黑了,灯也不亮。
宋稚蹲在门口等,声控灯暗了,她就拍一下,从日落西山等到华灯初上。
秦肃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宋稚抬头,眼神渐渐明亮:“你回来了。”
秦肃从电梯里走出来。
宋稚站起来,扶着墙,脚已经麻了:“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他从外面回来,沾了一身凉意:“担心什么?死的是别人又不是我。”
他打开门,抬脚进去。
宋稚拉住他的衣服:“不要这样。”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不要推开我。”
他沉默了挺久,声控灯暗了。
“我以为你都明白。”
她是明白,但不想放手:“明白什么?”
“非要我说出来?”他眼里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薄凉得伤人,“宋稚,男欢女爱,别太认真了。”
他推开她的手,关上门。
声控灯亮了,光落在她睫毛上,眼睑下的影子摇摇欲坠。
隔着一扇门,秦肃靠着墙站了很久,然后去卧室,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页纸撕掉。纸上写满了他的信息,比她当初写给他的那一份还要详细,里面有他所有的喜好。
纸张撕得不够碎,还能看得清一二,白纸黑字,字是手写的,最下面有一行字:
最喜欢的人:没有(画杠涂掉),宋稚
*****
裴双双发现了,宋稚最近不太对劲,她一刻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书法老师那边联系过了吗?”她刚收工,在卸妆。
这一周她都在忙,以前从来不接的综艺也接了不少。
“学书法的事不急,电影开拍还有段时间。”裴双双抽了张洗脸巾给她,“你和秦肃怎么了?吵架了?”
她关掉水,看镜子里被水弄湿的眼睛:“他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
裴双双顿时火冒三丈:“刀呢?我的刀在哪?”
她去找刀,要砍死渣男。
宋稚拉住她:“明天没有工作,我们去喝酒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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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两天。
番外更新一塌糊涂,估计某人是缺少读者的毒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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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 顾起番外 醉后诉情
四点四十七,凌窈办完事回局里。
刑事专案二组的办公室在楼上,她去了一组的办公室。。。
“秦肃呢?”
一组的同事说:“在审讯室。”
凌窈去了审讯室的隔壁。
一组的副队老周在里边,见她进来,问了句:“你队里不忙?”
“忙啊。”她走到单向玻璃面前,把监听设备的音量调高,下巴朝对面审讯室里抬了抬,“里头这个,没准以后是我亲戚。”
隔壁审讯室里,刑事专案一组的队长老许正在给秦肃做笔录。他问秦肃,死者遇害的那晚他人在哪里。
秦肃回答:“那天晚上我在邯山夜爬。”
“有没有人能证明?”
“没有。”他往后靠住椅背,是很放松的姿态,“十五年前的案子上过新闻,知道这种杀人手法的人不计其数,我只是其中的一个。你们只请我过来问话的理由是什么?有证据能证明我见过受害人吗?我为什么需要不在场证明?”
老许被他问得答不上来,目前看来,确实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甚至他和死者都没有见过面。
秦肃把手边水杯里的水喝完:“我可以走了吗?”
警方没有任何理由扣押他。
外面在下雨,雨滴小风声大,一场秋雨一场寒。
秦肃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雨势。
“秦先生。”
后面有人叫他。
凌窈走上前,递给他一把折叠的伞:“外面下雨了。”
他没有接。
凌窈介绍说:“我叫凌窈,是宋稚的表妹。”
他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只是少了,并不失礼,然后接过伞:“谢谢。”
凌窈这时接了个电话。
“你先去K83,我马上到。”
这时,秦肃的手机也响了,是裴双双打过来的。
接听后,他刚把手机放到耳边,那边传来声音,带着哭腔。
“秦肃。”
是宋稚。
她声音像是哭哑了:“我的皮筋落在你家里了,那是我最喜欢的,我能不能去你家拿?”
是央求人的语气,有点可怜,很卑微,音色分明很软,却像根针,把秦肃的耳朵扎痛。
接着手机那边换了人:“她喝多了,不肯回家。”裴双双的口气非常得不好,极度得不满,“在K83B22包厢,你爱来不来。”
手机又被宋稚抢过去了,她贴着听筒不厌其烦地叫他。
“秦肃。”
“秦肃。”
“……”
他不该再去扰乱她,应该当断则断。
可是她在哭。
他撑着伞,走到凌窈的车旁:“凌小姐,能顺我一程吗?”
*****
宋稚酒量不错,很少会醉。包厢的茶几上全是酒瓶子,她是照着致死量灌的。
她不让秦肃挂电话,秦肃也确实没挂断,但裴双双的手机电量没撑住,自动关机了。
宋稚喝晕了,以为是秦肃挂的,蹲在沙发上难过。
裴双双在哄她:“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摇头:“我要等秦肃。”
秦肃是狐狸精吧,肯定给她施了法。
裴双双看不下去,故意诱哄:“秦肃是坏人,不要他了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他。”宋稚用看敌人的眼神看裴双双,“他不是坏人,我不准你说他。”
裴双双无语。
宋稚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自己跟自己说话:“我以前就跟他说过,叫他来世不要作恶,他不作恶我就可以爱他。他会听的,他一定会听,他一直都很听我的。”
听话?
裴双双觉得秦肃和这两个字完全不挨边。
宋稚从茶几上捞了个酒瓶子,往嘴里倒了倒,是空的,她扔掉瓶子,咣的一声响,她眼泪砸下来:“可是他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我的话。”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她像在梦里,不停地喃喃自语:“那也不要紧,就算他是恶人,我也会爱他,反正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我不爱国旗了。”
裴双双越听越糊涂:“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警察?”
宋稚晃晃悠悠地撞到裴双双怀里:“双双,你帮我去找他好不好?”她哭了起来,“我还欠他一句话,你帮我去找他,去找他好不好?”
裴双双心都碎了:“好好好,我去找他,你别哭了,嗯?别哭了。”
宋稚就不哭了。
裴双双扶她躺下,拿毯子给她盖上,打算去吧台借个充电器,刚打开门,脚却停住了。
秦肃就站在门口。
还知道来,良心还没被狗吃光。裴双双看见他就来气:“如果不是怕宋稚难过,我一定找人砍你。”
秦肃的视线绕过她,看向包厢里面。
“我走了,照顾好她。”
裴双双当然没真走,找了个地方蹲着,要是秦肃敢不管宋稚,明天一定找人砍他。
秦肃进去后,把门关上了。
宋稚抬头望过去,眼眶潮湿了,视线很模糊:“秦肃?”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你是来接我的吗?”
秦肃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拽着他的衣服,脚不移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是坏人吗?”
秦肃不说话。
她自己回答:“你是。”她很委屈,很生气,红着眼睛指责他,“你是渣男。”
“你跟我睡觉了,睡完就不理我,你是大渣男。”
秦肃抬起手,想推开她,可看着她的眼睛,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眼睛是肿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生怕他会走:“你不可以不理我,因为要来找你,我连思之都抛弃了。”
秦肃知道她的出身,她是宋家的掌上明珠,是云端上最耀眼的太阳。
太阳的眼睛里不应该下雨,不应该黯淡无光。
“你别不理我。”
她捧着他的脸,踮脚吻他。
他的唇冰凉,不管她怎么吻他,他都无动于衷,始终睁着眼,冷静地看着她。
“你真的不要我?”
她松开手,慢慢后退。
在她身体离远的一瞬间,秦肃伸手抱住了她:“你不要哭了。”
语气很硬,一点都不温柔。
“那你哄哄我。”
她很好哄,抬起手抱住他,只要他一点点好。
“骗我也没关系。”
他抬起她的脸,吻她眼角的眼泪:“只要你不哭,以后我会听你的话。”
“那你先吻我。”
“好。”
*****
K83一共有七层,负一楼是停车场,一楼是酒吧,二楼是包厢,三楼是娱乐城,四到六楼是只对开放的贵宾房间。
很少人知道K83还有负二楼。
“我听下边的人说,你前阵子抓了个条子。”
对面沙发上坐的是K83的老大,齐四:“谁嘴巴这么碎?怎么什么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事都往金爷你那里捅。”
帝都就一位金爷,手里握着五个区里所有娱乐场所的酒水交易。
他脖子上有道疤,是淋巴手术留下的,手里夹着跟雪茄:“这可不是小事儿,你的酒吧里藏了条子进来,要是一个没搞好,咱们可就都完了。”
齐四赔笑:“我办事儿金爷还不放心吗?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了干净了就好。”
“那我要的那批货——”
外面突然有人出声。
“你谁啊?”
过来送酒的男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窃听的凌窈,她把脖子上的丝巾抽下来,绑在脸上。
张海涛的案子绝对不是简单的刑事案,这个金爷应该不止卖酒水,没搞清楚之前,不宜打草惊蛇。她现在又单枪匹马,硬碰的话,绝对讨不到好处。
她一脚踢倒旁边的落地花瓶,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齐四开门出来。
“齐爷。”男人上前,“刚刚有个女人在外面偷听。”
齐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