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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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兮手里的糖掉了,整个人僵住,被他吮过的地方有一点点疼,麻麻的。他唇上的温度很低,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戎黎的喉咙吞咽了一下,耳尖与眼角都发红。
他缓缓抬起头,唇边沾了一点儿血红:“可以了,不流血了。”他神色如常,用指腹随意地抹了一下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徐檀兮没坐过云霄飞车,没体会过那种从最高空猛然坠到最底下的落差和失重感,她猜想,应该跟她现在的感受差不多。
她生气了,脸上的热度都没来得及退,把被他握着的手抽走:“先生,男女授受不亲。”
戎黎嘴角一扬,笑了。
徐檀兮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
戎黎很不爱笑,她没见过他眼睛弯弯的样子,看起来会更乖,本来就生得好看的人,他一笑,像是把所有的星星都碎在了眼睛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以前不贪美色,是戎黎,把她拽到了色欲横流的世俗里。
他只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随性的模样。他舔了舔唇,有血腥味,还混着消毒水的味儿:“嘴里好苦。”他问徐檀兮,“你还有没有糖?”
她原本在生气呢,又被他弄得没脾气了:“有。”
她把口袋里的糖全部拿出来,放在手心,递给他。
戎黎只要了一颗,他剥开糖纸,把草莓味的软糖扔进嘴里,又把糖纸揉成团投进了几米之外的垃圾桶里。
输液袋和针管都是医用垃圾,他干脆拎着,先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站那干嘛,不走啊?”
徐檀兮跟上去,是往住院部去的方向。
“戎黎,你冷不冷?”她突然问。
戎黎走在前面,把外套脱下来,往后扔给她,那张嘴总是不饶人:“谁让你这样跑出来,活该你冷。”
徐檀兮把他递过来外套穿上,有很淡的烟草味,被很浓的糖果味盖住了,她低着头,莞尔浅笑。
她又知道了一件关于戎黎的事情。
他总是口是心非,有时候,他的话要反着来听,所以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他用于生存的那道防御墙太牢固了,他圈地为牢,不肯出来。
没关系,她去把他的墙戳破好了。
李银娥在病房里踱来踱去,老远就看到徐檀兮了,上去免不了一顿唠叨:“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再出去。”她嘴上都要起泡了,火急火燎的,“针头怎么掉了?你拔的?”
徐檀兮说:“不小心弄掉了。”
李银娥先去按了床头的呼叫器,然后才一惊一乍、拖腔拖调地“哎呀呀”了一句:“这是谁啊?”
戎黎:“……”
戎黎比徐檀兮还先进病房,李银娥当然早就看到他了,她故意晾了他一阵:“这不是我们一会儿三温暖一会儿透心凉的戎镇友嘛。”
戎黎:“……”
徐檀兮拉了拉李银娥的衣服:“李婶。”
看看,这护犊子的小模样。
李银娥有点很铁不成钢啊,戎黎太狗,小徐还惯他,她实在无话可说了,就用方言味的普通话高歌了一曲:“就是爱到深处才由他,碎了心也要放得下,难道忘了那爱他的伤已密密麻麻……”
戎黎:“……”
徐檀兮:“……”
这歌词,还挺应景的。
趁着护士在给徐檀兮重新扎针,李银娥把戎黎拉到外边去,语气严肃地教育:“戎黎,你到底几个意思?”
戎黎透过门上的窗在看病房,心不在焉:“什么几个意思?”
李银娥是过来人,他们那辈谈恋爱可简单了,要是看对眼儿了,男方拎只鸡去女方家就行了。
她觉得戎黎完全可以去抓鸡了:“你别搁我这打太极,咱们村的狗都知道小徐中意你。”
戎黎不接腔。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李银娥要急死了:“你要是想跟她处,就甭扭扭捏捏的,你要是没那意思,就跟她说清楚,别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地吊着人家姑娘。”
也不知道戎黎听没听进去,反正他是一点反应也没给,一个眼神都没从病房里分出来。
徐檀兮的血管很细,护士扎了五次都没扎中,最后还是徐檀兮自己扎的。
这个医院不行,医生是庸医,护士也跟玩似的。
戎黎舔了舔唇,还有草莓的余香。
李银娥苦口婆心地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她看得出来,戎黎不是没那个心思,可她想不通啊,“你能有什么难处,我们小徐都不嫌你穷。”
戎黎终于开口了:“我不穷。”
“行行行,你不穷,我穷我穷。”李银娥替小徐着急,故意把话往狠了说,“我跟你说,女孩子都是很善变的,你看我闺女,一天换一个男神老公,你现在不把握,等以后你想把握的时候,人家就不稀罕你了,到时候就有你后悔了。你听婶一句劝,赶紧挑个日子,抓只鸡到我家来,把事儿定了。”
话刚说到这里,护士开门出来了。
李银娥给了戎黎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先进去了。
戎黎在病房外面接了个电话。
“戎哥,事情已经办妥了。”
电话那边,是位男士。
戎黎嗯了声,挂了。他走进病房,对徐檀兮说:“我回去了。”
再晚就没有车下乡了,徐檀兮也不留他:“你明天还来吗?”
“不来。”
李银娥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戎黎走到门口,停下来:“徐檀兮。”
“嗯?”
他沉默了会儿:“你善变吗?”
徐檀兮摇头:“我念旧。”
戎黎的侧脸倒映在门玻璃上,眼睛是弯弯的。
李银娥终于露出了姨妈笑。
次日的早上,戎关关又被他哥哥扔给了隔壁秋花老太太,又没吃上哥哥煮的土鸡蛋。
秋花老太太给戎关关蒸了豆沙包:“关关,你哥哥又上哪去了?”
戎关关塞了满嘴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他又去进货了。”
老太太:“呵呵。”
徐檀兮住了三天医院,戎黎去县里进了三天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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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高三的小仙女小仙男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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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杳杳给她的戎狗送个表~
连日阴雨,已经好多天不见太阳了,这周日,天儿可算放晴了,不过温度还是很低。寒流南下,冷风瑟瑟,祥云镇的冬天很冷,白滇河的水早就结冰了,玉骢雪山是高海拔,更是常年积雪,游客比秋天的时候少了一大波,不过,路上少了来来往往的游人,这小镇冷清了下来,反倒更有几分古色了。
山水之间,坐落着处处村庄,白墙黑瓦,绿藤蔓。
太阳透过墨绿色的玻璃,把光揉碎了、柔和了,落到懒人沙发上,落到美人锁骨上。
戎黎又在睡,脸上盖着本书,书名《你为何如此暴躁》。
他没睡着,他白天一般都睡不着,只是不想说话,闭目养神而已。
王小单知道他没睡着,叫了句:“戎哥,”王小单从装快递的货框里捡起一个件,“你的快递。”
戎黎没动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我没买东西。”
“收件人写的是你,”王小单再核对了一遍,“号码也没错。”
戎黎把盖在脸上的书掀了,他最近睡眠质量下降,晚上没睡饱,白天睡不着,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有时候起床气能从早上持续到中午。
比如现在,他看上去就很烦躁,很暴力地拆了快递。
里面是只手表,镶钻的。
王小单看呆了:“我在网上看到过这只手表,价值一栋别墅。”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戎哥,谁啊?”这么大手笔。
寄件人那一栏没填,只填了个陌生的号码。
戎黎没说是谁,把表揣兜里了:“我出去一趟。”
王小单摸了摸下巴:难道又是哪个富婆看上戎哥了?他朝外边张望了两眼,见戎黎过了马路,去了街对面。
便利店对面,沿街走几步,就是徐檀兮的糖品店。
“一共六十三。”徐檀兮说。
店里有一位客人,在收银台结账。
客人双手撑在台面上,整个身体呈前倾的姿态:“听说你叫徐檀兮,是哪个檀?哪个兮?”
男人年纪不大,应该是不太爱洗头,也不太爱剪头,头发过耳,油光锃亮。
徐檀兮没有理会他的搭讪:“客人,一共六十三。”
对方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从钱夹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朝她递过去。
徐檀兮接住纸币的另一头,刚要收取过去,对方捏紧了钱,不松手:“交个朋友呗,别这么小气嘛。”
店面外边儿,程及刚回来,迎面碰上戎黎了。
“找我?”
戎黎无视他。
程及知道了:“来找徐檀兮啊。”
只见戎黎脸色突然沉了,程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徐檀兮,以及一张一百元的纸币,徐檀兮拿着一半,另一半在一只咸猪手的手里,手的主人笑得很贱。
戎黎往店里走。
“等等。”程及拉住他,“再等等。”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就淡淡的,风平浪静的:“手拿开。”
这个时候,程及比他理智:“你不是怀疑徐檀兮手上的茧是舞刀弄棍磨出来的吗?先别急,看看她出不出手。”
戎黎一秒也没等,直接甩开程及的手,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收银柜,截住那只男人的手,用力往外一掰——
“啊啊啊!”
男人大声惨叫,手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他怒目通红地仰头咆哮:“你他妈谁啊!”
戎黎把他往后一扯,松开手,上脚,朝他胸口狠狠踹过去。
这一脚,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男人整个人往后栽,后背撞在了散装柜上,咣的一声,听着都疼。
“咳咳咳咳咳……”
男人双腿瘫软,腹部翻江倒海,他一时起不来,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我?”戎黎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竹峦戎村,戎黎。”
男人脸抬起来,已经涨红了,他目眦欲裂,伸手指着戎黎:“你、你——”
戎黎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了他手上。
男人又开始惨叫。
戎黎听得烦,拿起旁边的凳子,往地上一砸,折下了一只凳子腿,他捡了起来,握着裂口锋利的那一端。
徐檀兮过去拉他的衣服。
戎黎回头。
她摇摇头:“会出事的。”
戎黎压着情绪,嗓音低低,音色很沉:“你别管,上楼去。”
徐檀兮不松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戎黎目光不看她:“程及,带她上楼。”
程及没听他的,徐檀兮说得对,众目睽睽之下,下手狠了会出事,而且人家也没把徐檀兮怎么样,戎黎刚刚那一脚就够他受的。
程及说:“可以了。”
戎黎置若罔闻,拿开徐檀兮的手,他踩着男人的胳膊,不让他动弹,然后面无表情地扬起手里的凳子腿,往人背上砸下去。
“啊啊啊啊啊——”
叫声刺耳又惨烈,惹得外边路过的行人频频投来目光。
不该叫的。
他越叫,戎黎体内的血液只会越沸腾,在身体里迅速地流窜,红了他的眼,身体里的那股子毁灭欲叫嚣着要冲出来。
凳子腿抽下去的第四下时,被程及抓住了:“够了。”再打就要残了。程及踢了踢在地上抱头打滚的男人,“你还不滚?”
男人趁机爬起来,连摸带滚地往外跑,等跑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才敢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老子他妈跟你姓!”
撂了一句狠话,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戎黎把凳子腿扔了,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楼。
徐檀兮看了一眼他的手,正要跟上去,程及说:“我先上去,等会儿他下来你再跟他谈。”
戎黎应该不想徐檀兮看到他暴力失控的样子。
对,失控。
刚刚戎黎失控了。
程及上楼,见戎黎站在窗前,他走过去:“你刚刚怎么了?”
戎黎以前心理最严重的时候,是有过暴力倾向,但后来基本能克制了。
他看着楼下,有些失神,像在自言自语:“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他把扎进掌心的木屑拔掉,上面沾着血,他眼睛猩红,阴恻恻的,“跟他爸一个德行。”
程及往楼下看了一眼,刚刚被打的那个男人还没走远:“你认识他?”
戎黎说:“他是李权德的儿子。”
李权德……
程及听过这个名字,上次戎黎醉酒,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戎黎说:“戎海已经死了,下一个,李权德。”
程及知道戎黎回祥云镇是来讨债的,就是不知道债主除了戎海都还有哪些。徐檀兮的乱入搅慢了戎黎讨债的轨迹,也让程及短暂地忘了他仍是个危险分子。
“你想干嘛?”
戎黎答非所问:“程及,这世上没有报应。”
所以,他不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别乱来。”
戎黎虽然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但到底还守着最后一条底线,没闹出过人命。这次不一样,他知道戎黎是动杀心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就把徐檀兮搬出来了:“真别乱来,你想想徐檀兮。”
戎黎反问:“我什么时候不乱来了?”
这话很耳熟。
前不久,程及问过他:“戎海都死了,你还有什么事?”
他当时说:“有那么几个该遭报应的人被老天放过了。”
程及那时也劝:“戎黎,你可别乱来。”
戎黎就是这样反问他的:“我什么时候不乱来了?”
杀气很重。
程及猜想,这个李权德应该和戎黎母亲的死有点关系,但就算罪有应得,这刑也不应该由戎黎来判。
“我觉得你缺管教。”程及是说认真的,“得让徐檀兮来管教管教你。”
戎黎心理有问题,没什么是非观、道德观,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可为和不可为,只要想做和不想做。
“程及,”戎黎警告,“少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