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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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不能动头尚可以理解,身体这完完全全动弹不得,就有点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当然,李照经过这么几天的历险,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是有可能被点穴的。
“醒了?”遥遥有人在说话,声音有如环佩玎珰,十分婉转。
李照有些好奇地想起身去看是谁,余光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的棉布上浸染出了青绿色的汁液,看上去像是什么药草敷料。
“别动,乖一些。”说话的人慢慢走近了。
好一张形貌昳丽的脸,李照瞳孔微微放大,不禁在心里感叹。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俯身看她的人是男人,因为他喉部有明显的喉结,长发束冠,一身文人衣袍。
“我是柳越,现在负责照料你,你可以叫我阿越,也可以叫我的表字,慎行。”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子,一手拂袖,另一只手则探了过来,在李照额头上拨了拨。
李照这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额头上还扎着好几根长针,长到什么地步?长到她就这么一撩眼皮,就能看到足有一个巴掌长的半根针。
就在李照心里一阵惶恐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动静,接着便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喊声:“慎行,怎么?她醒了?”
柳越撩了一下眼皮,却没有回答。
他再度拨动了一下李照额头上的针,轻声叮嘱道:“不要乱用,这些针还得上个半个时辰,尽量忍耐着些。”
说完,他就直起身子,转身去开门了。
“是醒了,你小声些,她这针还有些时候,不必去叫醒姑姑。”柳越推门时,动作十分轻缓。
“你还真把她当大小姐了?”门外这人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谨言,不管是不是大小姐,她现在都是姑姑的病人,礼数周全这是姑姑教导我们的。”柳越声音中有些愠怒。
谨言,慎行。
李照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倒是有些好奇这另外一个谨言是什么样的人了,是柳越的兄弟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睡醒之后的混沌感便散了,接踵而至地便是头部传来的疼痛。
不仅头疼,手还疼。
一开始只是小声哼唧,等到那疼痛越来越剧烈的时候,李照便忍不住了,开始扯着嗓子嚎。
“嚎什么嚎,什么苦都吃不得,还想装大小姐?!”屋外那人一听李照在嚎,气势汹汹地就冲进来了,边冲边指责。
“谨言!”柳越高声喝道。
“柳慎行!她不是大小姐!”平白被呵斥,这人也有点火气了。
李照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勉强睁开眼,接着就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不过,右边的柳越气质明显要孤傲冷淡一些,而他对面这个,一看就是个毛里毛躁的愣头青。
40 我不是
“谨言,出去。”柳越抬手指着门外,眉眼冷厉。
“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光凭张脸和一柄剑,就能冒充大小姐了?上回那个还假模假样地弄了个徽记在背上呢。”谨言冷笑一声,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宽背椅子上。
“我说过了,不管她身份如何,她现在是姑姑的病人,就凭这个,你也不能打搅她休息,出去。”柳越沉着脸再度呵斥。
就在冲突眼看着要升级的时候,李照听过的那个女声出现了。
“怎么闹腾成这样?”是那个木姑姑的声音。
李照的余光可以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自门外缓缓走进来。
木姑姑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簪着一支看上去像是木头的发簪,耳侧垂了两捋到胸前,一身没有底色纹样的白色长袍,十分素净的打扮,却有一张如牡丹般艳丽的脸。
“姑姑。”柳越转向她,向她俯首躬身行了一礼。
坐在椅子上的谨言也赶紧站了起来,他低眉敛袖,拱手向木姑姑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安。
“醒了?”木姑姑朝他们点头致意后,看向了床上的李照。
李照扑闪扑闪着眼睛,刚才忽略的疼痛在一瞬间重新席卷而来,她嘶了一声,在床上不住地颤抖。
“疼是必然的,你体内奇毒难以拔除,我此时只是施针暂时性地压制住毒罢了。”木姑姑走到床边侧坐下来,温声说道。
“姑姑,刚才已经给她松过一次针了。”柳越跟在木姑姑身后,垂首说道。
“好。”木姑姑点了点头,她眸光一转,落在李照身上,李照分不清那是什么意味的眼神,但能感受到足够的温柔,“虽然不知道是谁培养了你,但你是无辜的,孩子,能告诉我为何要学三秋剑法吗?”
李照被她这么一问,心里直突突。
结合之前谨言所说,难不成自己背上并没有那个所谓的徽记?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个假货,是有心人培养,用来冒充李程颐女儿的?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冒充的,也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李照此时此刻别说说话了,就是张张嘴都有些难。
于是。
在下一秒。
李照两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了。
她失去意识前的一秒,隐约听到了木姑姑的一声低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显然她看出来了李照的消极躲避。
她昏过去了,倒是把旁边的谨言给气坏了。
谨言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指着李照说道:“姑姑,你看看,这人就是故意逃避,拒绝回答你的问题,要我说,这还救什么?没得救,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谨言。”木姑姑脸色严肃地抬眸看向他,声音不算严厉,却是让谨言立刻就闭了嘴。
他垂下头,老老实实地认错道:“我错了,姑姑,我不该意气用事。”
“随我去熬药。”柳越见状走过来拍了一下谨言的头,算是打了个圆场,从中调和气氛。
木姑姑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吩咐道:“去吧,是该准备熬药了,等会儿等她醒了便喊她喝完,喝完药就送走吧,海叔那边我自会去同他解释。”
41 回程
李照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了,身边是一个红木小桌,桌上有一碗浓稠的黑色药汤。
而在小桌旁,之前见过的那个被称作谨言的人,正盯着自己。
“醒了就把药喝了,姑姑说了,你这毒她治不了,帮你压制上几个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谨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要送我去哪儿?”李照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哑到不像话,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巫婆。
“海叔说是从庐州官驿带走的你,自然是要把你送回庐州官驿。”谨言似乎是嫌弃她,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后,挪开了视线。
他伸手推了推药碗,对李照说道:“喝了。”
马车一个颠簸,药碗被推得有些晃荡,李照是个惜命的,赶紧撑着身子起来,一把端过药碗,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苦,一个苦字还不够总结,这药是苦中带着一丝酸涩,外加一股诡异的臭味,总之就是难以下咽。
然而李照不想死,也不想再承受毒发的痛苦,所以这药她眼睛一闭,直接就给咽了下去。
“怎么称呼?”李照喝完药,把碗轻轻放在了小木桌上后,问谨言。
谨言斜过来一眼,说道:“你我不会再相见了,不必知道如何称呼。”
这人浑身带刺,一点也不好相处,李照也就懒得再去跟他搭话,径直靠着马车壁开始想事情。
陈丞澄被她留在了庐州官驿,也不知道和陈为仁他们团聚了没,当时那种情况,让陈丞澄独自逃生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些人……
她微微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坐着的谨言,海叔虽然在那之后都显得很和蔼,但他杀人的场景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而这群跟他相熟的人,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呕……
回忆到驿站的那股炼狱场景,李照胸口一阵翻涌,她手忙脚乱地攀去车窗那儿,趴在车窗上就往外吐了。
谨言十分嫌弃地看过来,硬声硬气地说道:“吐了也没有下一碗了,这点苦都忍不住,没救了。”
外头驱车的是柳越,他一见李照攀着车窗在吐,便勒着缰绳将马车给叫停了。
“怎么了?”柳越翻身下马,走到车窗边问道。
“没,没事。”李照一脸菜色地摆了摆手。
“药如果吐了,我们是没办法再给你熬一碗的,但我可以给你药方,日后你找到药店了,再配上一副,自己熬了喝,也能将就应付一下。”柳越垂眸从袖袋中取了一张泛黄的纸出来,淡淡的药香味随着他的动作散入李照的鼻腔内。
“阿嚏!”李照一个没忍住,喷嚏就打了出去。
好在她眼疾手快地以手捂面,这才没有打得柳越一脸。
“谢谢你。”慌慌张张地接过柳越递来的手帕,李照擦了一把脸,朝他道谢。
“女子在外奔波本就辛苦,更何况如你这样有难言之隐的。”柳越似乎是很懂李照身世的样子,眼神略带垂怜。
李照选择默默承受他的好意,也不辩解。
毕竟现在她孤身一人,要是柳越愿意自己脑补,从而对她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当然了,她也会暗挫挫地想,是不是这具身体足够漂亮,所以柳越才会有怜花惜玉的心思?
42 优待
柳越什么心思李照并不知道,她胡乱猜了一下,便将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
接过柳越递过来的药方之后,马车便继续上路了,据柳越所说,从建州,也就是海叔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到庐州官驿,需要一日的路程。
当日海叔是日夜兼程,这才将路程给缩短了许多。
今日没有一个内功深厚且轻功超群的海叔,那自然也就会慢上许多。
李照别的不怕,她就怕陈为仁他们已经离开了,这样就算自己回到庐州官驿,也无济于事。此去会州山高水远,她没了镖队傍身,一个人想要到达清风谷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自从马车重新出发,谨言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他抄着手转向李照,眼神十分不怀好意地上下扫了李照几下,说道:“他们都说你长得像李大人,可我看你这眉眼,倒是风尘十足,哪儿又李大人的风骨。”
李照懒得跟他拌嘴,她斜靠着马车,懒洋洋地发呆,连眼神都没有分过去半点。
其实也不怪李照忽略他,实在是坐马车的感觉太难受了。
柳越赶车虽然平稳,但马车都逃不开一个晃字,所以坐着坐着,李照那股晕车的劲又上来了。
我以后一定要学骑马,李照忍着反胃,在心里暗暗发誓。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全身而退!你之所以不但没死,还能被护送着离开,是姑姑和慎行宽宏大量,在大家面前为你作保,还替你向海叔求情,你别不知好歹!”谨言气愤地说道。
“既然你没有为我求情,那么我自然也就不用对着你有好脸色了。”李照噎死人不偿命地出言讽刺了他一句。
“你!”谨言气得脸都绿了。
马车外头隐约传来一声轻笑,想必是柳越被李照这一句给逗笑了。
“我为你求情?我恨不得你们这群假货全部丢进虿盆!”谨言等着李照大声说道。
“菜盆?”李照眨巴眨巴眼睛,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结合谨言这语气和脸色,她立刻明白是什么东西了,“小小年纪,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还想把我丢进虿盆里去。”
“你!”谨言又被堵了个够呛。
“好了,谨言,不要为难别人。”外头柳越出言打断了谨言的下一句话。
“姑姑只说了不要伤她,没说我不能和她聊天吧?!你管天管地,管得着我和她说话吗?”谨言昂着脑袋朝外头喊道。
李照摇了摇头,这个谨言行事莽撞,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一张脸。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通常会被优待,所以哪怕谨言一再出言嘲讽,李照都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李大小姐,一开始你们那个海叔想要带我走,我是被迫的,我打不过他,又目睹了他行凶,不跟着走,只怕是小命难保。”李照突然开始剖白心迹,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惆怅。
谨言先是一愣,随后冷着脸说道:“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若你没有想要假冒小姐,为什么要学三秋剑法?为什么要带着三秋不夜城的仿品?”
43 海阎王
李照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身侧,又摸了摸背后,惊道:“我剑呢?!”
谨言敲了敲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从底下拿出了一个用黑棉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放在了李照面前。
他指了指,说:“帮你放好了,剑鞘也不弄一个,你不能因为它是仿品,就不看重它吧。”
“为什么说它是仿品?”李照目光落在黑棉布上,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难不成还是真品?”谨言一个白眼翻过来,他抄着手环胸朝后一靠,一副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嗯,姑且算它是仿品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李照抱着剑闭上眼睛,她靠在马车壁上,心思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起伏。
猝然结束对话,谨言有些懵,他看着闭上眼睛当真开始小憩的李照,眼神古怪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继续说话了。
马车越走,两侧就越热闹。
人声鼎沸,夹杂着一些叫卖声,大约是进了城之类的,所以马车越走越慢了。喧闹之间,李照隐约能听到一些人的对话,细碎的片段式聊天,但有很多信息点在里面。
“听说扬州整个城都已经戒严了?”
“可不是,江宁那一带都覆灭了,听说庐州官驿,江宁官驿都已经被烧了”
“不仅仅是烧了,人也都被杀了,那景象,人间炼狱啊。”
“怎么,你亲眼所见?”
“哪儿能啊,能亲眼见到的都已经死了,你知道欧阳宇雇了谁去的吗?”
“谁?”一下子许多人都在问他。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海阎王!他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两个官驿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