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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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一上车,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和顾奕竹说道:“奕竹,没必要给我收拾得这么整齐,我一翻,不就又弄乱了。”
坐在车辕上的顾奕竹却是非常正经地说道:“弄乱了,我再收拾便是。”
“你不是我的佣人。”李照心知他是有些强迫症,但长此以往,倒好像是她在奴役顾奕竹一样了。
顾奕竹一听,敛眸笑了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笑什么笑,堂堂竹君子,给我洒扫整理,这说出去不是丢你的人吗?”李照伸手去点顾奕竹的肩,挤兑道。
后头慢悠悠踱步过来的秦艽伸手搭在顾奕竹肩上,挑眉对李照说道:“可不止竹君子给你洒扫,堂堂海阎王,还给你削竹子不是。”
“是吧,海叔?”秦艽说着,转头去喊翻身上马的丁酉海。
一行人中,只有秦艽是和丁酉海真正有那么几句话的沟通的,一方面是因为秦艽外向的性子,另一方面便是因为清风谷本就与人相处,荤素不忌。
所以秦艽能面不改色地和丁酉海开玩笑,甚至还能口出狂言,喊喊那个是人听了都要抖三抖的名号。
那头的丁酉海一夹马腹,卷着缰绳便到了马车近前。
他瞥了一眼顾奕竹,随后看着李照说道:“小照,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过分计较,”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眼尾泛着一点笑意地补充道:“是你的书案太乱了,小顾看着烦躁。”
李照恼羞成怒地探身出去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朝着丁酉海呲牙道:“海叔你跟着左宁学坏了。”随后便在秦艽的哈哈大笑声中,钻回了马车里。
阮素素落在后头。
她看着姬康扶扈丹儿上了马车之后,这才沉默地去了李照那一辆。
马车里,李照正翻着从铁矿底下翻出来的书,翻到一半,看到阮素素面无表情地提裙上车,问道:“阮姐姐,怎么了?”
阮素素摇了摇头,说:“没怎么。”
她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事憋在心里,李照便把书一放,车帘一拉,坐到了阮素素身边。
“阮姐姐,不如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会喜欢姬康吧。”李照将手搭在阮素素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哪儿有什么为什么,我们一道出生入死多年,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他。”也许是因为过分的失落,阮素素变得有些颓靡。
李照哦了一声,说道:“不如我给阮姐姐你说个故事吧。”
阮素素不置与否地嗯了一声,神情萧索,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个姑娘,她的家族有着非常可怕的遗传病症。”李照也不管阮素素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遗传,也就是说她的娘有这个病,她的祖父也有这个病。”
那个姑娘,是她自己。
这是李照穿越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回忆自己的过去,然而她的声音中却没有什么触动,仿佛说的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悲剧。
“她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然后她就非常勇敢地去追求了他,最后得偿所愿地与他在一起了。
但不幸的是,那个姑娘在十九岁时——病发了。
那是绝症,在当时并没有任何一种医术可以挽救她的性命,所以她选择了向她心爱的人提出分手。
但那个男人却拒绝了她,并坚持要陪她度过难关。
姑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在那之后,她忍下了所有的痛苦,只为了能活得更久一些,为了能陪在那个男人身边更长一些。为了能陪那个男人就读至高学府,她接受了一系列的强硬治疗手段,最终却因为病情的越发恶化,而只能歪在轮椅上,没有尊严地被护工推着入学。
她很聪明,无论是那些背地里笑她、可怜她的同学,还是她的导师,没有人能不承认她的头脑。
但聪明并不能延长她的生命。
在她发病的第三年,她已经变得丑陋不堪,甚至连话都已经不怎么会说了。但那个男人却执着地向她求婚,情意绵绵地为她举办了一个婚礼。”
阮素素眼睫颤了颤,垂眸问道:“她死了吗?”
“死了。”李照闭上眼睛,朝后一靠,回答道,“那个聪明的姑娘不忍心自己的丈夫以透支的方式继续科研,便偷偷签署下了一分遗嘱,她想要帮他。”
“我听不太懂,但照儿妹妹你的话好像并不是在夸赞她聪明。”阮素素轻声说道。
李照笑了一声,说:“当然,她若是聪明,她就该看出那个男人在图谋她的家产。孤女无罪,但怀璧其罪。她的父亲给她积累了相当丰厚的资产,却没能陪她走到最后,所以才让心怀叵测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最后,姑娘毫无尊严,孑然一身地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可那个疾病虽然侵蚀着她的身体,却让她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她看着自己一点点呼吸衰竭,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到死前,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甚至都没有回家看她一眼。”
而她却始终记得那个男人向她求婚时,对她说的话。
‘滚滚红尘中,美丽的皮囊太多,只有你,小照,只有你的灵魂才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302章 串通
穿越初期,李照曾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现代病入膏肓的自己从原主的身体里清醒之后,能清楚地和芳姑交流?即便原主的身体是健康的,即便李照的意识始终是保持着清醒的。
但李照的的确确曾被困在一具朽木一般的身体里三年。
在她生命的最后三年,她的肌肉一步步萎缩,从开始的无法站立,到最后无法说话,无法吞咽,最终只能依靠鼻饲苟活。
哪怕她的意识再清晰,她的头脑再健全,也不该如此无障碍地借着原主的身体说话、行动。
而且,李照一清醒便有着目的性。
素不相识的芳姑告诉李照,她中毒了,李照就连怀疑都没有的,直接开始谋划如何解毒。她马不停蹄地赶往清风谷,仿佛身后有什么在鞭策着她一样。
为什么?
在看到原主的记忆之后,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因为她并非是初来乍到。
九星结灯之法让李照借着原主的躯壳重生,却也让她失去了穿越后的所有记忆,致使她以为自己是刚刚穿越。
所以她清醒之后的行为举动都十分违和。
所以她不需要去验证芳姑的话,潜意识中也知道原主身体里的确有着剧毒。
一旁的阮素素突然轻出了一口气,问道:“照儿妹妹说这个,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情爱误人吗?”
“我想告诉阮姐姐的是,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姑娘也许活不到二十四岁,爱有时候可以续命,但同时它也是剧毒。”李照颇有些嘲讽地说道。
那个男人的所有甜言蜜语在李照现在看来,都塑料得可笑,然而身在局中时,李照却根本看不穿。
但那时的她的确是幸福的。
除了最后一天。
当真相被戳穿时,当那个男人狰狞的面目终于显露时,绝望和痛苦击穿了当时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很久的李照。
但那份怨恨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被好心的护士送回家,躺在家中冰冷的床上,面对着空旷的房子,和逐渐逼近的死亡,她意外地获得了一份平静与超脱。
“阮姐姐,你爱他,却没有必要为他委曲求全,爱本应该是令你获得愉悦,获得快乐一件事。”李照将头靠在阮素素的肩上,缓声说道:“若你不快乐,不如先将它放下。”
“然后呢?”阮素素垂眸去看她。
李照弯眸一笑,说道:“然后和我一起赚钱。要我看,阮姐姐你就是因为镖队闲下来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不如找一点事情来做,充实自己,便不会这么容易胡思乱想了。”
“小照这话说得在理。”仇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帘底下探出了头,他双手勾在了车窗边上,插嘴道。
阮素素吓一跳,回身给了仇英的大光头一巴掌,嗔道:“女儿家家聊天,英哥你凑什么热闹?”
仇英嘿嘿一笑,挠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有几个时辰就能到戎州,阿怀他们商量说不进城,就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算了,但那个货色矫情,非得进城去歇息。”
他说着嘴角一撇,眼神望去了车队末尾。
“她要进城,怕是要给我找事。”李照说着一掸袍子,撩着起身去掀开车帘,叫停了驱车的顾奕竹。
随后,李照扶着车门跳下去,哒哒哒一路跑到了姬康的马车边。
车队是两两相挂,顾奕竹领前头两辆,薛怀起码领着后头两辆;前头顾奕竹停了,薛怀自然也久赶紧跟着勒停马车。
“怎么了?”薛怀回身问道。
李照没回头,抬手摆了摆,随后径直撩开了马车车帘,问道:“丹娘,你要进戎州做什么?”
扈丹儿原本正在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是没料到李照会这么直头直脑地过来质问自己,是以愣了一下,才干笑着说道:“这荒郊野外的没有馆驿,如何能休息得好?康哥哥如今中了毒,可不就得安安稳稳地休息吗?”
“就是因为中毒,才要马不停蹄地赶去清风谷。”李照斜了一眼沉默着的姬康,蹙眉转问道:“康大哥,进戎州也是你的意思吗?”
姬康其实无所谓。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任何不适,所以还真就不怎么着急。扈丹儿嫌弃在荒郊野外露宿,他也就想着能安抚就安抚。
见李照要自己表明态度,姬康便犹疑了一下,说道:“小照,你说的那牵丝散是会日益加重,但眼下我的确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若是能进戎州歇脚,大家也都能住得舒服一些,是吧?”
李照差点笑出声。
像姬康这样的纯种傻子可不多了。
“康大哥,我若是你,我便回尽早赶去清风谷,这毒要是拖久了,你往后别说是提剑了,就是轻功,怕是都要废了。”她憋着笑吓唬了他几句之后就转身走了。
扈丹儿如果能调动安阳王的人,那么为什么不用安阳王的人来除掉李照和薛怀?
最大的可能是她无法调动。
但拿到白商陆的龙门佩这种事就又另当别论了。
所以,扈丹儿突然说要进戎州,势必是要去做些什么来打破眼下的僵局。对于这件事,李照当然不会拒绝,越早让扈丹儿的真面目展露出来,也就越能帮助姬康服从解蛊。
当天夜里,李照一行人依着扈丹儿的要求进了戎州去住宿。
只是不知道这戎州是怎么了,大小客栈要么是满客,要么只剩一间,最后还是薛怀几个人找了满城,才找到一家空闲的客栈出来。
客栈名为和顺。
和顺客栈的掌柜的是个带着丝匪气的虬髯大汉,李照带着人进客栈之前,他正抱着壶酒在大堂一角痛饮,酒气熏天也就算了,还时不时会出言训斥身边的伙计,动静十分之大。
也就是李照几个人进了门,那掌柜的才消停了一会儿。
舟车劳顿,李照本着有房就歇的心思,也就懒得去管这客栈掌柜的到底如何。
只是她在上楼之后,稍稍隐在走廊梁柱后头,瞧了一会儿底下的动静,这回房草草洗漱了一下,准备休息了。
她和阮素素一间房,扈丹儿原本也被安排了过来,但扈丹儿却是怎么也不肯答应,于是没办法,姬康便只能带着扈丹儿占了一间房。
等到好不容易所有人都歇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屋外清月寒风,屋内几人呼吸绵长。
客房的窗户纸上突然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袅袅熏烟自洞口飘进了屋里。
半晌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房,直奔左右两侧的床榻处,然而他们这手上的麻布袋还没套下去,就先被床上翻身而起的人给钳得死死的了。
“哎哟——”
两个蒙面人痛苦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隔壁也响起了几声惨叫。
不多时,丁酉海举着油灯过来了,他先是将屋内的等给续上,随后走到床边,仔仔细细地检查李照有没有受伤。
“海叔放心,我没事。”李照舞了舞胳膊。
她身下被押着的人,正是夜间领他们上楼的客栈伙计,虽然蒙着脸,但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家是黑店?”丁酉海蹙眉问道。
那头,同样起身制住蒙面的阮素素两手提着那人的胳膊就是一绞,在把他胳膊折脱臼之后,将他丢在了一旁地上。
她扫了一眼那蒙面的伙计,对李照问道:“照儿妹妹,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有问题的?”
在休息前,李照给了除了姬康和扈丹儿以外的所有人一个纸条。纸条上的信息很简单,只提醒了一句话:‘睡得浅一些’。
“戎州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所以才会各大客栈都爆满。”李照有样学样,把伙计的胳膊给下了,顺便把他脸上的蒙面巾一扯,攒成团,塞在了他嘴里,“唯独这家没有,不奇怪吗?”
“那就是黑店了。”丁酉海若有所思地说道,“敢开在城里的黑店,看来和官府有勾结。”
“是不是黑店我不知道,但这家客栈明显是在故意赶客。”李照伸脚踢了踢哼唧不停的伙计,继续说道:“那个掌柜的看上去是酩酊大醉,当我们上楼之后,据我观察,其眼神十分清醒,脚下沉稳有力,步履生风,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当着我们的面却是坐都坐不稳,教训人时也是踉踉跄跄,装得倒是挺像。”阮素素忿忿道。
李照点了点头,说:“去看看他们那儿吧,海叔,你和名刀大哥的房间里进了几个?”
“十个。”丁酉海伸手托了一把李照,回答道。
全死了。
那十个人先后探头探脑地进门,结果早在他们灌迷烟的时候,柳名刀和丁酉海就已经一人站一边蹲守了。于是乎,这十个人甚至连屋内的人都还没看得清,只来得及看到两道寒光,就下了黄泉。
李照从客房出来,路过他们房间时,柳名刀还细心地把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