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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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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脸上的笑容还没散,直起身子时却扭头问叶惜惜:“孩子要吗?这样的孩子再养个几年,你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价钱就更贵些了。”

    那两个孩子听不懂,缺牙的嘴啃在馒头上,努力尝试着用口水软和硬邦邦的馒头。

    “我要健康的少年人,不要那些招待过客人的。”叶惜惜答道。

    扈丹儿有些遗憾地了哦了一声,抬脚进了棚子。

    三四丈宽的潦草棚子里,睡着不少人。

    眼下正是劳作的时候,青壮年都被押着去了矿洞低下,能留在这儿的,大多都是些有病或者残废了的人。

    “丹娘,这位是?”一个鬓角微白的妇人拢了拢大开的衣襟,走过来问道。

    “六婶,我早上出门时,听扬哥儿说凤妹最近病了,是吧?正巧这位府上要几个小厮,你那几个庶子要不送入她府上?”扈丹儿面色如常地扯着慌。

    妇人啊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叶惜惜几眼,随后拉着扈丹儿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多少钱?要是便宜了可不行,凤儿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花费大着呢。”

    “放心,六婶,我怎么会亏待你呢?”扈丹儿弯了弯眸子,比了个数,说道:“半斗米,一块红肉,便是一个人的价钱。你家可是有四个庶子,这要是成了,凤妹的病也不怕没东西换药,他们能去好人家里当小厮,可比在这矿场里累死累活地得好。”

    一席话说得妇人意动不已。

    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略带犹疑地问道:“这外头的长吏会允许吗?”

    “她能进来,自然就是买通了长吏的,带几个人走自然是不成问题的。”扈丹儿宽慰妇人道。

    当日,叶惜惜顺利地带走了四个懵懂的少年人。

    既开了头,后面的交易便越发地顺畅了。

    一开始那些扈家的人卖的都是庶子庶女,到后来被矿场的活计逼得疲累不堪之后,便想着把亲生的也送出去,好让其过上好日子。

    矿场不允许寄信收信。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孩子在离开之后,遭受了什么。

    可扈丹儿知道。

    扈丹儿用扈家的人的血肉为自己铺就了一条舒适惬意的流放之路,最后,她甚至是用此为自己谋得了一个面见安阳王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扈丹儿一举离开了岭南。

    “你的意思是,扈丹儿用自己的家人交换了情蛊、解连环和离开岭南的机会。”李照忍着反胃问道。

    在叶涟漪眼中,他并不觉得自己女儿的这种纯孝行为有什么不对。

    不,应该说,他并没有把那些死在九星灯之下的人当做人。

    那只是他的女儿用米和肉换来的物件罢了。

    “是。”叶涟漪点了点头。

    李照冷笑了一声,唾道:“贵教如此草菅人命,真是叫人倒尽了胃口!”

    叶涟漪却是不紧不慢地看着李照说道:“李姑娘,你能活着,不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吗?若不是这些人试灯,我没办法找到合适的灯油分量,也就没办法令你死而复生了不是?”

    不,不是,这具身体里的那个原本的灵魂早就死了,李照面无表情地想道。

    但她并没有直说,只是问了句:“你凭什么认为,我是被你的九星灯救下的?”

    “因为你是九星结灯之法的产物,所以你一旦被手上的灯芯划破,见了血,秘术就会被破除;反之,它对普通人却是没有什么危害的。”叶涟漪双手交错着搁在桌上,老神在在地说道:“九星灯即是肉白骨活死人的圣物,亦是剧毒的毒物。”

    长钉是钝口的,若不是故意,很难刺破人的皮。

    他之所以敢拿出来,敢这么说,便是笃定了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李照是相当惜命之人,轻易不会做出傻事来。

    “是吗?”李照挑眉,眼中带了一丝戏谑。

    随后——

    在叶涟漪震惊地目光之中,李照突然握拳攥紧了那颗灯芯,任由它将自己的手扎得鲜血淋漓。

    扎完,她甩手将灯芯当啷一声,丢在了叶涟漪的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眼下,叶教主可知道了?我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而这个原因并不是因为叶教主你的九星灯。”

    他说越娘的故事也好,说扈丹儿的故事也罢,无非是在向李照传递一个讯息。

    即,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身边人的过去,但我没有以此要挟,而是大方直白地向你坦诚,这是我的诚意,也是表明我能信赖、能结交的佐证。

    可惜的是李照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她心里,故事听过就听过了,听完之后,该谈的正事她是一点儿也不会妥协。

    “解了我朋友身上的情蛊,交出解连环的解药,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一辈子蒙在鼓里,永远没办法探寻真谛。”李照带血的巴掌糊在叶涟漪胸口,面色狰狞地威胁道。

    叶涟漪毕生追求的是什么?

    是那些玄之又玄的秘术,是九星灯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奥妙。

    如果李照的起死回生不是因为九星灯,那会是因为什么?单是想到这个,叶涟漪的眼神便如火一般地炙热了。

    反客为主只在一句话之间。

    “好,但你要清楚,情蛊并不能用寻常的法子去解。如顾雪那样,死过一次,才有可能令子蛊死亡。”叶涟漪的呼吸有些急促,“并且,九星灯并不是万全之策,他可能会死,也有可能会在失去过往的全部记忆后成功活下去。”

    即便是叶涟漪研究了这么多年,至今,他也没能找到一定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灯油配比。

    因为哪怕上一次成功了,下一次他用同样的分量,也还是会出现失败的情况。

    结果总是在变的。

    用过九星结灯之法后,究竟能不能起死回生,在叶涟漪看来是不可控制的。

    这是他第一次坦诚地对第二个人说出这一番话。

    而这代表着他的失败。

    “解连环呢?”李照追问。

    叶涟漪虽然被薅着衣领,却丝毫不觉得被冒犯了,他脸上表露出来的却是异样的兴奋,那份兴奋让李照恶寒不已。

    “解连环亦是一种蛊虫,虽然无解,但我可以帮你以母蛊引出子蛊。”

    “情蛊和解连环我都可以帮你,事毕,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战栗。

    并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即将接近真相的快感。

    李照嗯了一声,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会告诉你真相,如果你当真可以帮我解了解连环和情蛊的话。”

    当然,她是做好了反悔的准备的。

    不仅要反悔,她还想毁了那盏九星灯。

 第319章 三具尸体

    前堂。

    一个穿着靛蓝色麻袍的下人托着暗红色托盘站在门口,垂头躬身问道:“客人们可需要添茶?”

    他抬起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地,贯穿全脸的刀疤。

    百无聊赖的江城子可就等着他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朝他招了招手,说道:“来来来,续茶,这茶我都喝完啦。”

    下人忙垂下头去应是,似乎是怕自己脸上的疤惊扰到客人。

    原本坐在地上啜泣不已的扈丹儿突然就止了眼泪,她紧绷着身子,头要抬不抬地僵着,仿佛是在忌惮什么。

    薛怀注意到了扈丹儿的神色。

    他蹙眉稍加思索,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点头哈腰,跨步进来的下人。

    但下人行为举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提着壶从江城子开始,依次为在座的人面前的空盏添茶。他的神色虽然畏畏缩缩,但这正堂里坐了满屋子的人,倒也是情理之中。

    等到那个下人走到薛怀这儿时,桌边的扈丹儿不着痕迹地缩了缩靠外的腿,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下人眉眼一垂,握茶的手顿住了,略有些抱歉地同薛怀说道:“壶空了,小人这就去重新装茶。”

    薛怀瞧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扈丹儿,端起还剩半碗茶的茶盏喝了一口,说道:“不必了,不劳费心,够喝。”

    然而即便是薛怀有心观察这下人,变故还是发生了。

    说着空了的壶被那下人直接翻在了扈丹儿头上,滚烫的茶水浇了扈丹儿一头一身,她这尖叫声还没起,下人就已经扑上去了。

    薛怀一掌打在下人的肩头,明明发了狠,那人却是丝毫没动,死死地抱住了扈丹儿。

    “快分开他们!”阮素素大叫了一声,上前来扯下人。

    后头的江城子翘着个二郎腿拂了拂茶末,用略有些看戏地语气说道:“这可真是有意思,他们之前别是有什么渊源的。”

    丁酉海、秦艽和顾奕竹三人却没动,他们一个个蹙着眉去看缠斗在一起的下人和扈丹儿,眼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打算插手。

    也是。

    姬康的死活与他们属实无关。

    这一路走来,他们光是听这扈丹儿做出来的事,就已经足够他们连带厌恶上姬康了,更别说扈丹儿还对李照下了毒。要不是李照拦着,丁酉海在客栈时就一刀先砍死这个毒妇了。

    “扬哥儿,绕了我吧,扬哥儿!”扈丹儿发出了声声嘶号。

    然而这下人竟然是以牙咬在了扈丹儿的脖颈上,他双臂死死地囚住扈丹儿,嘴下是半点不留情,活生生用牙咬破了扈丹儿的皮。

    姬康被捆着,他眼看着扈丹儿有难,眸子一厉,双腿瞪着柱子就要扑过去。

    薛怀一掌打在那下人的肩头,另一掌则拍在了姬康的胸口,他后一掌当然是收了力的,但姬康这几日都没正经进过食,于是头一歪,晕了过去。

    哭嚎声,如野兽一般的喉头低吼,中间夹着阮素素的大喝,和薛怀的掌风。

    可无论薛怀和阮素素如何去击打那个下人,亦或是用蛮力,都没能令他松口。他瞪着猩红的双眼,额角青筋直冒,七窍流血,牙口却始终在磨着扈丹儿的血肉,企图一点一点咬穿她的脖颈。

    恨。

    这一股太过直观的恨令看戏的江城子都不由得坐直了,面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秦艽侧身靠近顾奕竹,附耳说道:“这人怕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顾奕竹摇了摇头,没说话。

    倒是不可能搭腔的丁酉海说了句:“以她的为人,倒是没让我丝毫有什么意外。”

    仇英和柳名刀见他们四个乱作一团,自然是不敢再上去添乱。于是两个人想了一下,一个连忙跑去后堂,打算把叶涟漪这个教主请过来,另一个则是往外走,去叫邙月教的弟子们了。。

    仇英和柳名刀不敢太过火,怕伤着扈丹儿,便只能连忙跑去后堂,打算把叶涟漪这个教主请过来。

    牙口咬死人这在江城子看来是相当令人难以置信的。

    然而眼下发生的事真真叫他瞠目结舌。

    “扬哥儿……我知道错了……扬哥儿……”扈丹儿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也从原来的中气十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那个用牙的下人却是宁死都不肯住口。

    “秦公子!秦大夫!我求你搭把手!”阮素素又急又慌,下手想要去拧那个下人的脖子。这一动,那人的牙似乎就更深一些了,鲜血流了扈丹儿满身。

    等到后头李照和叶涟漪得了讯,匆匆赶过来时,前头两人都已经咽了气。

    扈丹儿一死,情蛊作用自然是要发作的,姬康在劫难逃。

    阮素素坐在扈丹儿的尸体旁边,神色有些恍惚,而薛怀则是单膝跪在了姬康旁边,伸手去探着他的鼻息。

    秦艽倒是起身了,但他踱步到姬康面前,拂着袍子蹲下去一把脉,便摇头道:“这情蛊一发作,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回来,更何况,他的牙齿里有毒。”

    说完,他扭着身子指着扈丹儿脖颈上那红得有些异样的伤口给薛怀去看。

    也就是说,即便是阮素素和薛怀在一开始就成功拉开这个下人,也无济于事,他牙齿上的毒最终还是会杀死扈丹儿。

    唯一的区别是,眼下扈丹儿是活生生被咬死的,经历了十分煎熬的痛楚。

    叶涟漪宽袖一摆,走到了正堂中。

    他垂眸去看那下人,有些诧异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你的下人?”柳名刀连忙问道。

    李照也扭头去看他,跟着问:“他是谁?身上穿的不正是你邙月教的衣服吗?他为什么要杀扈丹儿?!”

    还能是谁?

    叶涟漪以这样的目光看向李照。

    但他眼看着李照这脸色发黑了,便连忙回答道:“扈家的人,扈家唯一一个从九星灯里活下来的人,平日里都是被关在后山试蛊的,今日倒是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

    试蛊?

    李照的目光落在了下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衣服上,褴褛不堪的麻袍之下,隐约有着什么痕迹。

    她连忙快步过去,蹲着一把将其衣管子撸上去。

    随后,堂中众人就看到了令人不忍多看的一幕——

    只见那个下人的两只胳膊上,一边是细细密密的刀痕,另一边则是狰狞地、已经痊愈了的痂。

    刀痕虽然看上去杂乱不堪,但只要顺着尸体的第一视角,便能认出来那些是凤字。

    “扈家的人要杀扈家的人,啧,她做了什么恶事?”江城子在后头咂了咂嘴,问道。

    “真是恶心,恶心死了。”

    李照说着,敛眸小心翼翼地将下人的衣袍给整理好,随后起身转向叶涟漪。

    叶涟漪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

    在他心里,死一个人和死一百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女儿买回来活人给他用,也只会让他怜惜自己的女儿,认为她是纯孝之人。

    何其扭曲的价值观。

    这样的人配活着吗?

    这样的人每多活一秒,就会有无辜的人受难。

    锵——

    李照于电光火石之间拔出了身后的三秋不夜城,随后一脚蹬地飞掠出去,在叶涟漪震惊的目光中,屈肘反握着剑,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

    “我后悔了,既然你这么恶心,我觉得你现在去死比较好。”李照转着手腕将剑再送入了一分,面目相当狰狞地说道:“至于叶惜惜,放心,她手上的血债那么多,我会送她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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