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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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哭得一抽一抽的,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结结巴巴地问李照道:“你,你是不是要买我们的命?”
七哥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好事也永远摊不到他们头上。所以一旦有什么好事情砸下来,他们一定要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对那事保持绝对的警惕与戒备。
但肉干实在是太香了呀。
干饼子虽然有些硬,也真真是顶包。
若是可以,三儿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想再去挨饿了。
何雷被三儿哭得心都碎了,他红着眼睛将三儿一把拉近怀里,胡乱地揉着三儿的头,说:“是哥不好,是哥让你饿着了,哥对不起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连旁边的六筒也憋不住了,咬着嘴唇使劲儿地掉眼泪。
李照叹了一口气,撑着头,侧头对他们说道:“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这粮食带出来,本就是给人吃的,你吃我吃,总归是要进一个人的肚子。”
况且,李照还真没打算带这么满满一马车的东西继续前进。
三儿哭一声,打一个嗝,鼻涕泡泡喷出来,啪的一声炸开了。他听着李照这么说,仍旧不信,只是继续道:“买我们的命也好,只是,只是一天的粮食不够。”
六筒抹了一把眼泪,抿着唇没说话。
李照却从他那眼神中读出,他也有三儿这种想法。与其在这片黄沙地里刨土求食,成天挨饿,不如把命交到别人手上,换点实实在在能进肚子的食物。
何雷一巴掌轻轻拍在三儿的后脑勺上,喝道:“说什么胡话,这,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好……好人能要咱们的命吗?”
这话说出来,何雷自己都哆嗦。
“确实,我是好人,自然是不会要你们的命的。”李照将烘热了的饼子一转,递到何雷面前,继续说道:“我只是需要你们带路,带我去找你们白日见过英吉利亚人的地方。”
“什么英吉利亚人?”六筒哑着嗓子问道。
李照解释道:“就是你们口中,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妖人。”
三儿靠在何雷身上,抽抽搭搭地问李照:“你,你真要找他们?我们白天遇到的,虽然没有武器,可他们的同伴要是发现了你,你就死定啦。”
何雷倒是不像他们两个那样开始为李照担忧,就见何雷伸手接过滚烫的饼子吹了吹,放去三儿的手上,接着转头对李照说道:“好,明日一早,我带姑娘你去。”
有了吃的,三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龇牙咧嘴地呼呼着将饼子和肉扫进了肚子。
到最后,何雷先前藏好的那点食物依旧还是妥善地被他放在怀里,即便肚子咕噜噜直响,他也没有半点想要动的意思。
后头,墨炆拉着秦秋淑下来,两人坐去李照旁边,情绪看上去都已经稳定多了。
“休息一晚吧,我来守夜。”李照将自己腿上的油纸包全塞在了墨炆那边,“要是不饿,这点就放回去,明日得赶早去碰碰运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系统被重载,还是因为义体的寻回重装,李照的饥饿和疲惫都变得不那么频繁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怎么能感知到外界的冷热。
在听话这一件事上,秦秋淑和墨炆贯彻到底,绝不逞强和嘴硬。
六筒和三儿也是说睡就睡,半点不含糊。
只有何雷。
听着外面呼呼卷动的狂风,何雷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眼睛都难得眨一下。他瞧了一眼提剑靠在洞门口的李照,心思琢磨了一下,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李照偏头看何雷走过来,便问道:“怎么?睡不着?这风是大了些……”
“您……您是好人。”何雷抬手挠头,支支吾吾半点,只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是,我是好人。”李照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洞口不比里头,冷风一过,何雷就打了个哆嗦,差点冷得就地小解。他搓了搓手,往里避了避,问道:“姑娘……为什么要去找那群妖人?”
说实话,何雷其实心里也有三儿和六筒那样的想法。
他对于自己与那群兄弟们将来的日头已经是彻底地失去了念想,这地方根本养不活这么多的流民,左右不过是还能再饿上几天罢了。
而且,就算成功南下,人家城镇里头也不会收留他们这群逃荒出来的人。、
如果——
想到这儿,何雷目光闪烁地抬眸去看李照。
如果跟着这个姑娘,能吃上几天饱饭,那么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又能怎样?不过是饱死和饿死的区别罢了。
“我用不上你们。”李照摇了摇头,直白地拒绝了何雷。
和英吉利亚人打,何雷这样的流民不过是炮灰罢了,要他们只会增加无意义的伤亡,对事态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也不是没有地方给他们去。
李照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但我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你们。”
本来眼神已经黯淡下去的何雷登时欣喜地抬头,他局促地将手背在身后,有些惶恐,又有些不安地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我们有力气,不怕吃苦……”
说着说着,何雷的脸色又如死灰一般了。
他们……
杀过人!
面前这个姑娘,这个如圣人一般的好姑娘,怕是不能接受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他们吧。
李照抬手遮了遮吹过来的风沙,说:“确实得吃苦,我的人如今将同昌打了下来,那儿要照着英吉利亚人的图纸建设据点,你们过去了,有的苦头吃,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您——”何雷迎上李照了然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是,我们不怕吃苦,再苦,能有这地方苦吗?只要您能给我们吃饱饭,我们的命就是您的。”
他一激动,咬着了舌头,疼得脸皱成了一团。
“去歇着吧,明天给我指了路,我就把信物给你们。”李照抬手拍在何雷的肩头,说完又嘱咐道:“只是你需要清楚,不能走漏了风声,若是给同昌引去了不必要的流民,那么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同昌能容纳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城中每一个人都需要做苦力的情况下。
身体健康的流民进了城倒还好,要是染了疫病的进城,就算百里霜在,只怕都会平添许多事端,将同昌的建设进度拉欢。
李照不是不想救人,但事情尚有轻重缓急,此时容不得她动恻隐之心,去盲目地继续收容流民。
与何雷的谈话被一旁半路醒来的六筒听了个正着,他有些激动地双手攥拳在身前,心跳如鼓地想到,以后不用肚子了,不用去挖草根了,更不用去跟人抢,破了头,却只是为了抢一处还没被扒干净的树皮。
如此,六筒忽而又无声地哭了出来。
若是再早一些,要是能再早一些……
其他兄弟是不是也不用生生饿死了?
六筒始终记得老九在临死前的模样,他记得老九手里捏着那块石头,记得老九脸颊两侧的凹陷,记得他那满是灰翳的眼睛。
也记得他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当时,老九执拗地用那块石头划拉着自己的手背,可他根本就没有力气了,无论划多少下,那石头都划不破。于是他只能咧着嘴,望着六筒喊哥,说:“哥,我要死了,我要是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大哥和三哥已经去找吃的了,他这回肯定能找到吃的,你不会死,知道吗!你不会死。”六筒语无伦次地说道。
一旁的三儿躲在角落里,呜呜在哭。
远处老六双手捂脸,背部耸动。
老九想笑,却已经没了力气,他的手一点点地垂下去,掌心的石头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在他眼中那抹光消散之前,六筒听到他在说:“哥,别怕我,我没病……吃了我,活下去。”
啪!
营火炸出一点火星子,将六筒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懵懵然睁开眼环视一圈,发现外头的狂风已经停了,天亮了。
何雷过来将六筒和三儿从草料堆上拉了起来,他一边帮他们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边说道:“昨天夜里,我已经代替你们答应了李姑娘,将来跟着她,去同昌做工。苦是苦些,但好歹不会挨饿,不会再死兄弟了。”
六筒张了张嘴。
半晌后,六筒听到自己在说:“哥,那天咱们吃的兔子肉——”已经脱口而出的话,却叫阔步进来的李照给打断了。
“收拾收拾,准备走了。”李照对上六筒痛苦和绝望的眼神,恍如不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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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快走
何雷带着李照等人到羌水边上时,只能看到松软的泥土上有火堆残余,并看不到,也追踪不到曾在这儿待过的人的去向。
他本以为李照会有些沮丧,却没料到李照兴趣盎然地下了马车,蹲在那堆余烬旁,伸手过去拨弄了几下。
秦秋淑瞧了几眼,连忙跟着下去,问道:“李姑娘,这火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李照拍了拍手,起身绕着火堆走了一圈。
英吉利亚人没有必要在户外露宿,也不应该这么落魄,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在此处生火?而且,依何雷所言,那一行英吉利亚人是两男一女,并没有携带武器。
像是——
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一样。
“火堆很小,有余温,说明火熄灭了没多久。”李照在四周兜转了两圈,继续说道:“然而这么小的火生一夜,不仅照不了明,也取不了暖。”
最重要的是,昨夜陇右道可是刮了一场大风,这三个人在羌水边的感受只会比她这个在山洞口守夜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这一小簇火是用来干什么的?
装饰?点缀?
如果是这么想,倒也是能解释得清楚为什么这三个英吉利亚人会没有任何武装的出现在羌水之畔,且还顶着一夜的风沙,玩起了野外露营。
不过仅仅是这样吗?
李照蹲在一处沙坑前,眉头拧在了一起。
后头秦秋淑跟过来,好奇地看着李照拨弄沙地里的细沙,问道:“李姑娘的意思是,他们有别的手段照明和取暖?”
“嗯,不过我的重点不在这里。”李照想了想,没继续说下去。有些东西她即便是解释给秦秋淑听,以秦秋淑的思维,也没办法做到理解。
早在同昌时,她就已经听说英吉利亚人有搭建无线电设备的技术了,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实物,所以无法判断他们这无线电设备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发展阶段。
有无线电,自然也就有其他同期的科技产物。
钢铁冶炼、铁路运输、电力通讯以及化学品的发展,都很有可能一并被拔高到了李照难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李照也很理解,为什么英吉利亚人会将裴朗明当做真正的神去敬奉。
因为当所有人都还处在一个农耕文明的时代时,要是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如神一般,掌控着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技术,并慷慨地将这些技术传播。
那么这个人,不管是在哪个国度,哪个时代,都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真神。
但社会的进程真的可以靠一个人力量,人为的高速推动吗?
李照觉得,这一点还是有些难以实现。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能在英吉利亚人,与他们的设施技术之间,发现一种十分严重的割裂性。这份割裂性包括却也不仅仅体现于铁路的不连贯,无线电的蓝图,各城所遭遇的屠城,以及屠城之后,英吉利亚人的保守。
他们明明已经拥有了足够碾压端朝的武力和技术,且已经做出了屠城的举动,却依旧顾虑重重,选择从陇右道这种地方开始稳扎稳打的逐步侵略,而不是长驱直入,和端朝中央来个正面交锋。
不——
顺着这个去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已经互通有无,都成为了裴朗明的信徒,才会如此和谐的各自做各自的,互不干扰。
想到这儿,李照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裴朗明真的给赵毅留下过什么指令,那么他唆使赵毅与英吉利亚人合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秦秋淑并不知道李照为什么对着一块小石头开始叹气,她学着李照蹲下去,伸手拨了拨那块石头,指尖从细沙之中穿过。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李照侧头去看秦秋淑,解释道:“他们拥有了非常规的取暖手段和照明手段,且不惧风沙,能在昨晚那样的恶劣天气之下,安然一夜,次日离开……这些都说明了他们拥有着令人畏惧的能力。你们昨天没有攻击他们,是正确的。”
后一句是在对何雷三兄弟说的。
看上去没有武装的英吉利亚人,实际上有没有携带武器,这一点即便是李照亲眼看见,只怕都不好下判断,就更别说她现在只是听何雷描述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英吉利亚人要是想藏点什么袖珍武器在身上,并不是什么技术性的难题。
秦秋淑认真的听着。
何雷大步过来,蹙眉问道:“李姑娘的意思是,他们身上其实是有兵器的?”
“谁知道呢。”李照用靴子尖踢了踢地上的沙土,瞧着暴露出来的那么一小段衣料碎片,说:“他们要是想杀人,不需要携带那些显眼的刀剑火铳。”
“可是,李姑娘……你不是说你将他们打退过吗?”六筒在旁边问道。
李照的脸上可以说是苦笑。她抬眸看着六筒,回答他:“同昌城里,不过是二三十个英吉利亚人就足以让我的人死伤惨重了。我的确是占领了同昌,可我同样付出了很惨烈的代价……所以我之前和你们说的话,依然有效。”
这一路过来,李照开诚布公地对何雷三兄弟说明了留在同昌城里的危险性。
一旦英吉利亚人反攻,同昌将是第一阵线,随时有可能覆灭。
“李姑娘说了,我们也仔细想了。”何雷抬手挠了挠头,说道:“反正怎么都是个死,要是死之前能过上几天吃饱饭的日子,我们兄弟几个也不算白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