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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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军的援兵并没有那么及时,如果不是李照的出现,阮素素与薛怀带着的这么一小撮的士兵根本撑不住敌军攻城。
“名刀大哥呢?我没见到他,阮姐姐你可有看到他?”李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起她先前挂念着的人。
刀剑无眼,即便是身手再好的人,在此种乱军丛中,也难保自身安全。
阮素素被问得一愣,摇着头回答:“我们并没有瞧见名刀大哥,他跟着你来了?你们分头行动了?”
“遭了!”李照挣扎着起身。
“你先躺好,身子还弱着,何必逞强?我这就和阿怀去找名刀大哥,若是有了消息,立刻通知你,如何?”阮素素连忙将李照按了回去。
其实不用她按。
李照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随后顺着阮素素的手又倒回了床上。她感觉到脑中一片混沌,舌尖口腔满是血腥之气,仿佛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木。
可她自己清楚,李照的身体本就已经是个空壳,根本不可能再差。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她这个掌控载体意识和行动的主脑出现问题了。
朦朦胧胧中,李照看着阮素素离开,看着一个似有似无的人影一点点走向自己,俯身抚摸着自己的头。虽然李照看不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但能从这个人的动作中感受到温柔和爱意。
“姐姐。”
非常陌生的声音响在李照的耳边。
“姐姐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强撑着,可你似乎忘了,你并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凡人。”
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李照的模样。
是李照。
又不是李照。
她眼里的阳光灿烂和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度让李照有些恍惚,恍惚到想扑入她的怀抱。
“姐姐加油哦,我等着看姐姐泽被世人,做那至高无上的圣人。”像是玩笑一般,她俯身在李照的颈窝边蹭了蹭,说话时的热气扑在李照的耳边,惹得李照不禁打了个激灵。
梦转眼间就醒了。
随之散去的,还有困扰着李照的混沌。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后,李照掀开被子起身,脚下动作有些踉跄,但不影响她一路走到门口,顺顺利利地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屋外星子三两点,无月,微风拂面。
“呀,您醒了!”
院子里一个正在扫洒的小姑娘见李照出来,忙丢了手里的扫帚,一溜小跑过来搀扶着李照,嘴里喊道:“快来人,神女娘娘醒了。”
“可别叫我神女了。”李照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扭头望着小姑娘头顶的发旋,说:“叫我姐姐吧,如何?”
小姑娘可不敢,忙摆着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是神仙娘娘,我,我我……”
我到最后,小姑娘那嗓子眼里的话也没挤出来。
外头的人听到小姑娘的喊声后,赶紧跑进来,三两个簇拥着李照,有的在劝她回去休息,有的是问她有什么需求,总之都是一脸崇敬的模样。
“我不用你们照顾。”李照说着摆了摆手。走了几步之后,她脚下利索多了,不用人扶着,也能健步如飞。
“呀,您得躺着呢。”小丫头尖着嗓子去阻拦李照。
李照昂头看了一眼外面,尔后垂眸对小姑娘说道:“乖,小丫头,我得出去看看我的朋友,他为了淅源,也付出了很多,我不能让他此时此刻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最差的可能是,柳名刀受了伤,没能在淅源获胜的时候及时回来。
“我跟您一起。”徐坊在这个时候跨门而入,他单手握着自己的佩剑走近,之后拂开众人,朝李照一礼,说:“阮将军去的是西城门,正面战场上,我可以带您去西南边搜一搜,那边是敌军首领营帐驻扎的地方……”
早在一开始淅源打败了那群攻城的敌人时,徐坊就已经带人冲击了敌方的营帐,将对面营区里里外外地搜寻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一支军队不可能没有首领,然而徐坊在一处看上去的确应该是首领营帐的帐篷里,找到的却只有一些人存在过的蛛丝马迹,并没有发现什么打斗,或是寻到什么人的去向。
433 营帐
领着李照走到自己曾经搜寻过的营帐处后,徐坊回身禀道:“之前打赢之后,属下立马领人搜查了敌军的营帐,并没有发现其首领的踪影,也没有发现柳将军的痕迹,想来……柳将军很有可能是将其抓住或者将其带离了营地。”
往常,他鲜少有如此靠近李照的机会,也就更别说这么面对面的说话了。眼下真面对面了,徐坊有些紧张,说完话了赶忙转过身去,抿着唇,稍有踌躇,似乎是担心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李照没察觉徐坊的紧张,她越过他,抬手撩开营帐的帘子,曼步进去,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说道:“有劳徐坊将军你有这个心了。”
德胜军里的大小的正副将军,李照都认识,也能轻车熟路地念出姓名和个人嗜好。倒不是说她想要掌控人家,只是这样一来,不管什么时候遇到谁,她总能很快地表露出亲近,让对方与她相处的时候,感觉到舒适。
比如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徐坊。
徐坊是淮州生人,他十九岁的时候,淮州发大水,淹了农田庄稼,也淹了他的家。徐坊的父母因此遭难,留徐坊这个刚考了秀才的书生双眼茫茫地走上了流民之路。
他是不幸的。
但同时,他也是幸运的。
因为在他开始流浪的第二年,李照所创的沁园就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崛起,其后席卷全国,创下了一个令商界文坛都为之震惊不已的神话,也因此而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信仰。
这时的徐坊是主动进入到沁园的。
他读书识字,一开始去沁园学堂时,是以先生的身份应征,其后在发现沁园另开设有武堂之后,当即决定了习武修身。
之后,徐坊勤勤恳恳,才一路从小兵丁升到如今的副将军。
这一点,不光是李照很欣赏,德胜军里不少将军都十分欣赏他,只待什么时候他能创下一点功业,就将他擢升为将军。
淅源一战,想来就是个绝佳的机会了。
李照脑子里转得飞快,眼睛却是半点都没停下。她的目光所及之处虽然被翻得有些乱,但大体上是没有掩盖前人使用过的痕迹。
主人席位和客人席位上都摆了酒菜。
其中,主人的酒杯中残留了少部分的酒,而客人的酒杯中是滴酒不剩,这说明在营帐里的人离开之前,他们相谈甚欢,举杯邀饮了的。
椅子上被坐皱了的长绒毯子上落了几根长发,微黄,并非是纯然的黑色。
四处没有打斗的痕迹,桌椅虽然少有推移,但看上去只是自然起身离开,并非是强迫挟持。
后头的徐坊见李照进去了,连忙抬脚跟着进去。
“你们在淅源一共对峙了几天?”李照走到主人席位上,俯身探手摸了一把那长绒毯子后,扭头问徐坊道。
徐坊稍稍并腿,拱手垂头着,回答道:“前后一共四天,我们在城中共抓获了十三个谍子,也曾派出过暗探潜入此处和士兵营帐,但并没能摸出敌军首领到底是何方人物。”
李照一个问题,徐坊就嗅到了她真正要问的。
而这也是之前徐坊和阮素素等人一直想要探听的事,但可惜的是,不管他们如何运作,最终对这个指挥整支军队的人一无所知。
不,也不能算是全然一无所知。
“有一点——”徐坊忽而攥拳捶着掌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道:“女人的声音,我手底下有一个探子,唯一一次在最靠近营帐的时候,听到了营帐里头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呵欠声。”
女人?
会是叶惜惜吗?
如此想着,李照端起了主人席位上的那只酒杯,在鼻前一晃,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酒香——
隔了夜的酒香。
除此之外,还有点点极容易被忽视的暗暗幽香。
“还有什么线索吗?”李照放下酒杯,回身问徐坊道。
徐坊有些苦恼地偏头在想。
他昔日在沁园时,线索追踪一课是满分,但课堂上的满分并不意味着实际用上时,足够他去解决一切问题,尤其是在这种并不能获取多少信息的时候。知悉这一点并不会让他感到挫败,但在李照面前,他第一次生出了,诸如为什么我不行,这样的念头。
李照见他愁眉苦脸,遂摆了摆手,说:“没事,知道这一点就很不错了。哦,对了……我听说了,你在淅源做得不错,不仅保护好了周世通,还能带着人守下城池,等回去了,你的评级应该会上一层。”
说完,李照又绕着营帐走了一圈。
在打算离开营帐的时候,李照突然发现地上有那么一小片纸张燃烧后的残片,因为被踩踏过很多次,已经被碾到泥里,几乎和泥土混为一体了。
“这是——”徐坊见李照俯身从泥巴里抠出这么一张纸来,有些惊讶地凑过去,“看上去像是罗纹纸……”
因为如今糅纸的工艺越来越好,现在还用罗纹纸的人不多了。
“书籍都被你们带回城里了,是吗?”李照捏着那一角罗纹纸看了看,灰褐色的泥土涂抹之下,隐约有黑色的颗粒物,她眸光一转,对徐坊说道:“将这东西带回去比对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纸张。”
得益于沁园那便宜又好用的炭笔的推行,现在端朝大多数人都用上了炭笔。这样一来,一旦用炭笔写下某些文字,那一页纸之下就极有可能已经留下了蛛丝马迹。
徐坊双手接了李照递来的罗纹纸碎片,连声应是,跟着就拂袍匆匆出去了。
见徐坊出去了,李照却是折返坐在了营帐正北面的主人席位上。她一面端起酒杯,一面四顾,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重演曾端起这酒杯之人的行为。
攻城发生在叶惜惜出现于淅源附近不久……
如果营帐里有女人,
又或者说,如果是一个如叶惜惜那样性格的女人。
她会怎么做?
她要怎么做,才能杀了李照报仇?
攀附他人?
不,叶惜惜恐怕最憎恶的就是如菟丝花一般攀附他人,她可以做舞姬,做花娘,却绝不会去做那种以色侍人的软玉温香。
所以——
李照大胆猜测,这个坐在主人席位上的,是叶惜惜。
434 神秘人
东边浮白。
李照是天大亮的时候才走出这一处营帐。
这一夜,她坐在营帐里细细思量,既要想叶惜惜出现在淅源附近的原因,以及她会是大军首领的可能性,又要去想赵毅挑眼下这个时节攻打淅源的原因。
淅源作为与黔中道交接的地方,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也是为什么顾奕竹之前会将周世通放在这里的原因之一。然而陇右局势越来越紧迫,又因为英吉利亚人的南下,中原也变得多方掣肘了起来,以至于德胜军根本抽不出大量的兵力防守淅源。
淅源失陷是转瞬之间的事。
李照打头阵,其后援军迅速赶到,协助阮素素等人收尾,这一战,倒是突显出了德胜军优秀的协作能力。
然而战事给淅源带来的仍然是非常严重的伤害。
说回叶惜惜身上,在此之前,叶惜惜已经消失了许久。而叶涟漪是被李照杀的这一事实,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所以叶惜惜要报仇也绝不会找歪了去。
那么叶惜惜出现在淅源能是单纯地游山玩水吗?
要知道,如今九颗九龙宝珠可都已经现世了,李端和李玉然拿着手上的九龙宝珠和身上的凤凰图在欧阳宇以及张敬忠的赞助下,研究了长达一年的时间。
她们笨吗?
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就没有笨的。
更何况,李端的手里还有着不少李程颐的手札。
也就是说,李端也好,李玉然也罢,虽然李照并没有分多少精力去盯着她们,但同时也清楚,她们假以时日破开李程颐留下的密钥,并不难。
所以李照不得不怀疑,叶惜惜是为了秘藏而来。
毕竟,如今的李照手上有什么牌,叶惜惜是不大清楚的。她所能看到的表象就是,不管是清风谷还是蜀山剑派,亦或是八仙教,这些江湖门派或多或少的站在了李照的身边。
这对她来说,加大的不仅仅是复仇的难度。
这么一来,她想要拿到李氏秘藏的欲望只怕会更加强烈。
此外,当下赵毅和英吉利亚人合谋,这便使得欧阳宇和张敬忠都成了骑虎难下之势。打,英吉利亚人的炮火与骑兵所向披靡,退,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了选择的欧阳宇和张敬忠,已经是破釜沉舟的境地了,不抢一波李氏秘藏坐大,就只能等着被赵毅蚕食。
是的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程度上的证据证明,攻打淅源的士兵所穿所持所射皆为长安朝廷制造,但李照仍然对于他们背后的势力抱有怀疑的态度。
说到这个,李照又想到了殷州城底下的东西。
那东西要是抛出去,只怕会叫英吉利亚人彻底吓破胆子,从而给端朝足够的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她不能用。
不光是因为知北游的限制,还因为她自己内心的那些一点点微末的道德约束。
过分强大的武器被某单一个体操纵时,往往会给这个人带来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超然感,而人类本就是脆弱不堪的,往往容易迷失在这种超然之中。
当然,现在的李照大概已经没办法算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了。
她撩起帘子出去时,正逢一阵微风吹拂而来。这风带来了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以及清晨的冷意,叫李照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远处一个少年朝着李照跑着,嘴里喊道:“您是李照姑娘吗?”
来人是淅源城里的学生,名叫林西。
如今淅源局势一定,不少人便想要投靠德胜军,入军营参军,周世通作为对淅源城老少最有影响力的人,当然是将李照其人、其身份给宣传了个透彻。
如此一来,寻着李照名头找上门的也就出现了。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