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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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平安摇了摇头。
“真蛮夷也!”关震气得一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即便是像关震这样汲汲营营的人,也对这种愤愤不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尚在围观那长剑的两个孩子,双眼略微湿润着说道:“不瞒吴大哥说,我老家有一儿一女,大的,该是和吴大哥您这差不多了,可惜我出门甚久,没能陪上他们几日。”
李照斜眸去看关震。
她倒不否认关震此时此刻的感情的真假,但这人必定还抱着要用情感感染她的心思,以求她过后能放自己一条性命。
“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吴平安唏嘘不已,这世道,他还能守在自己家人身边,想来也是极大的幸事了。
门口妇人去而复返,端了些简便的饭菜来,跨门而入的同时说道:“更深露重,这火房没火,一时半会儿也生不起火,我便干脆用小灶给两位温了些汤,还望二位莫嫌弃,且先用着吧。”
李照和关震同时起身,拱手朝妇人道了声谢。
到这时,李照才发现妇人身后还背了个尚在睡梦之中的女娃娃,圆脸嘟嘴,随着她的睡梦呼吸,鼻翼一扇一扇的,看着可爱极了。
主要到李照的停顿后,妇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女儿,笑道:“这孩子刚才叫娘,我便将她抱过来了,两位莫要怪罪。”
“哪儿的话,嫂子留我们住宿,我们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您这还亲自下厨给我们热了饭食,我们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的好。”关震说起客套话来是一句一句的,根本不用思考。
妇人的手艺不错,但李照并没有取了兜帽享用,只是说了一句自己面貌因病有损,恐吓到孩子们,便坐在一旁看着关震吸溜吸溜喝个不停。
到后半夜时,那两个孩子总算是玩累了,一个歪头就倒去李照的脚边,攀着李照的靴子开始呼呼大睡,另一个则是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吴平安见状,赶忙起身,抱歉地说道:“这孩子真是不知礼数,我这就把他抱回去。”
李照说了句没事,接着俯身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孩子给我,我先领您去休息吧?”妇人在这么一小会儿与李照的相处中,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李照的身份给抬得比自己高许多了,故而下意识就用了敬语。
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的关震眼珠子瞟了一眼妇人,心里嘀咕道,这乡野村姑倒是有眼力见得很,难得,难得。
“无妨,您先领我去休息,我可以抱这一路。”李照的靴子尖勾着三秋不夜城的系带,一抬脚,便将剑给勾得飞了起来,随后轻声攥在了手里。
妇人前头领路,时不时会反手拍一拍背上动弹的小女儿,侧头时,脸上徜徉着温柔。
真好。
紧随其后的李照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腾起些微的暖意,乱世之下的小人家,才是最应该被关怀的。吴平安一家能因为一纸任令坚守翻江村至今,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往后这朝廷可没有什么资格对他说道的。
堂屋里的关震本来是想借解手的机会溜了算了,转念一想,这李照手握重兵,刚才他又失言说了自己的老家,若对方查到自己老家去,绑了自己的妻小,只怕要遭。
故而到最后,关震兜兜转转,最后又老老实实地睡在了吴平安给他安排的客房里头。
这一夜若是这样,便还算安详。
而就在李照睡沉之后,几道黑色的身影从村头一路纵闪到了吴平安家的大院门口。这一行六人,黑衣蒙面,个个手里都握着开了刃的长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吴平安一家此时已经歇下了,因着主人寝居和客房相隔甚远,即便是有什么大动静,一时半晌的,也吵不到客房去。
这是吴平安当年如此搭建院子的用意,只是这用意到今日,却是引发了祸事。
一声尖叫猝然而止。
睡梦中的李照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吵醒,连忙披了袍子起身出门,她一抬头,就瞧见了天边晕染着点点金色,晨光熹微。
隔壁的关震睡得正香,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照也没想着去吵醒他,抄了三秋不夜城之后,便赶忙往吴平安一家所在的主人院子跑去了。
这越走,李照心里就越是发慌。她的鼻尖能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味,而这一抹血腥味意味着什么,是一个她不愿意去深思的答案。
长廊底下燃尽的香烛被人踩成了一摊,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浑浊的液体,远处的花圃也被粗暴地掀翻了,粮食和花卉碾了一地,到处都凌乱不堪。
“吴大哥!”李照高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答李照。
昨夜里待过的堂屋里空无一人,寝卧、后院、火房,李照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能找到吴平安一家,直到——
直到李照走到前院,绕过影壁。
一缕幽幽的,古怪的香味顺着微风飘入了李照的鼻腔,她循着香味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屋檐下悬着的一排赤条条的尸体。
440 死
“怎么,李大小姐不是见多了死人吗?怎么到这时,竟是有几分痛心疾首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红衣少女斜抱着长剑坐在大门顶上,对李照嘲讽道。
她单脚翘着,手肘撑在身下的屋瓦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举止有些失态的李照。
然而李照并没有理她,只是在默默地数着尸体:“一个,两个……”
少了一个!
是谁?
一一数过之后,李照确认,吴平安的那个幼女并不在其列。知道这一点后的李照稍稍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一转,目光就已经在搜寻附近了。
见李照不理自己,这人倒是觉得无趣了,意兴阑珊地起身,一边摘了自己的面具,一边厉声喝道:“李照,昔日你杀我父亲,今日我便要你看看,你所到之处,带去的就只有死亡!”
面具下,赫然是叶惜惜的那张脸。
叶惜惜如此咄咄逼人,李照自然也是不遑多让地仰头回怼道:“圣女狼狈逃窜至今,是怎么有胆子到我面前的?就不怕我宰了你吗?”
虽然李照是仰视她,可这气势却是半分不输。
听到李照如此一说,叶惜惜显然是有些愠怒了,她握着剑鞘哒的一声点在屋瓦上,随后起身睥睨着李照,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这两侧埋伏了我多少人,就敢如此口出狂言?!”
她话音刚落,院墙上就咻咻咻地站满了黑衣人。
李照反倒是把剑一收,抄着手,优哉游哉扫了这一圈的人之后,问她:“还有吗?若才这么点,可有些不够看的。”
话音刚落,李照的袖笼里就炸出一声,火光冲天,震响撼动大地。其后,巨大的火焰团横冲直撞地冲向了左边的围墙。
轰!
一时间,砖石飞溅,血肉模糊。
围墙被轰散了,人也被轰成了渣滓。
叶惜惜的脸色因此而有些泛白,她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抽剑说道:“原来你口口声声说为民为国,实际上还是和英吉利亚人勾结了!小人嘴脸!可耻可笑!”
前院的动静惊醒了关震,他连洗漱都还没来得及,就赶忙迷迷糊糊地起床,循着声音往前院走。而就在他绕过客舍,走过前后两院的回廊时,在回廊一角的水缸里,他看到了几缕从水缸壁旁垂下来的头发。
“?!”
关震一惊,兜袖快步过去。
躺在水缸里的是昨夜睡在吴平安背上的那个小丫头,此时这么酣睡在水面上,竟是惬意极了,一点儿也不想事的样子。
因为知道前院很有可能出事了,所以关震不敢贸贸然抱着孩子过去,可他走了几步,又叹了口气,调转回去,将小丫头给抱了起来。无他,若是这小丫头待会儿醒了,哭闹要寻爹娘,而前院又当真出了什么要紧的事,那才叫糟糕。
小小的丫头被巨幅的油布给包着,关震抱起来时,也就没连通那油布一起。他圈着怀里这软软小小的人儿,看着小丫头恬淡的睡颜,心尖尖都被温暖了起来。
老家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他可没抱过女儿这么小的时候,若是有机会,他要回去,然后留在老家,守着妻小父母。
如此想着,关震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前院。
此时的前院里,李照已经出了两炮,轰死了不少黑衣人。她每日的极限也就是这么两炮,眼下用来削减对面的人手后,改为抽剑,飞身踏上了屋顶,与叶惜惜缠斗在了一起。
余光中,李照看到了关震,以及他怀里抱着的小小人儿。
“跑!”
李照大喝了一声。
关震本来也有些后悔自己跑来前院了,他这刚绕二道门,就被一个黑衣人追着砍,好不容易躲开了,影壁后头又杀出来一个。
听着李照气息浑厚的一声,关震想都不想,撒开腿就往院子外头跑去。
“想走?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叶惜惜恼极,翻身一砍,砍在了李照前脚还停在的瓦片上。
当——
瓦片碎裂炸开。
李照展臂落在关震与那些黑衣人之间,交臂横扫,为他隔出了一道安全的界限。
“该往哪儿跑你心里有数,遇上我的人才有一线生机,你若逃去其他地方,少不得要身首异处。”李照说完,一脚踩在其中一个挣扎着的黑衣人身上,展臂送剑,再挑了一人的脑袋。
穿着一身黑袍,兜头罩脸只剩一双眼睛的李照就像那阴曹地府来的恶鬼一般,杀人不眨眼,亦不手软。这么几个时辰,叶惜惜带过来的百来号人,到最后,竟是被李照单人单剑给屠戮得不剩几个了。
这人还是人吗?
为什么她都不会觉得疲累?
尸山血海竟是没能让她的眼中有任何的动摇!
叶惜惜边想边收剑,眼见着自己这一方的劣势越来越大,遂以眼神示意一部分人去追击跑掉的那个男人,剩下的人围剿李照,自己则有了退意。
“想跑?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方才的话,李照原原本本地还了回去。她沉腕折臂杀一个,接着便蹬着这人尚未倒下的尸体,掠向了叶惜惜。
天光大作,关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田埂的尽头,而追踪他去的那些黑衣人则是穷追不舍。
“我要活着。”关震一步也不敢停,口中嘟囔着,“我要活着。”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关震低下头去看那个小丫头,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扔了这孩子,自己去逃命了。
思及至此,关震脸上又漫上了苦笑,无奈道:“孩子,不要怪我,我家里尚有父亲妻小在等我归家,如此乱世,我不敢,也不舍先行他们一步。”
就在这时,就在关震自觉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硬的时候,他怀里的那个小丫头咂了咂嘴,悠悠转醒。
小丫头那透亮黝黑的眸子清楚地映出了关震的脸。
忽然间变得心虚、惭愧的关震猛地收紧了手臂,脚下越来越快。在看到前头一处山坳时,他借着林间树木丛掩体,径直顺着泥坡就滑了下去。
441 墓葬
关震的脑筋转得飞快,躲得也快,抱着个奶娃娃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以至于后头的黑衣人过来时,就只看到了泥坡上的两道深深的辙痕,并没能寻到人的踪影。
一圈的黑衣人在小范围搜寻无果之后,为首的那个人又气又急,于是招手示意兵分三路,口中大声喊道:“搜!我就不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还能把我们给甩脱了不成!”
喊着一声倒不是因为单纯的气愤,而是因为在追人、且有几成把握人逃不远时,叫这么一声会让那个逃跑的人慌不择路,若他是藏匿着的,反倒会因此而乱了分寸。
只是关震是个中老手,他正躲在岩下凹陷处里的泥水里头,哪怕听到了这近在咫尺的吼声,那也是纹丝不动,镇定有余。
不过,他自己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慌乱,但怀里可还躺这个,他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本是想要小丫头别出声,结果小丫头却是意外地配合,不吵不闹,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如果说之前关震还只是因为这孩子清澈的眸子而心神动摇,那么此时此刻和她几番对视之后,关震就再无法硬着心肠,想要把她扔了。
无可避免的,她让关震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听说佛家讲究因果……”关震望着她,几近无声地低喃着:“我救了你,他日……要是我的孩子、妻小遇了事,会不会也有人搭救他们?”
这头关震在胡思乱想,那头散开去找人的蒙面黑衣士兵已经回来了两个。
其中一个士兵将长刀当的一声插在地上,小声抱怨道:“怎么这人就飞了呢?也不知道那翻江村里情况如何了,别到时候反怪罪咱们的好。”
声音从关震的头顶上传来,且越来越近,听得他心兀的揪紧了,下意识屏息,不敢大声喘气。
头顶的人显然不会想到,这找了半天的人就躲在自己脚下。
这时,另一人哑着声音回答:“嗐,咱们捞着这么个活,也算是捡了条命了,你没看到那女的跟个鬼修罗差不多嚒?算咯,也就甭管这人跑没跑了,反正过会儿咱们寻个机会,逃了便是。”
打头说话的这人听得笑出了声,连连说道:“是了,是了,咱们虽然是被征兵征来的,可这年头,哪儿有不明不白死在这种乡野旮旯里的?回头连个抚恤金都没有,家里老小非得饿死才是,鬼才给她卖命。”
那哑嗓一听,也跟着闷笑了几声,只是笑没两下,转而又叹着气说:“啧,你说这女的倒是走到哪儿败到哪儿,也不知道那皇帝老子是怎么肯和她合作的,没见她做出过什么功绩来啊?那皇帝不是顶聪明的人么?怎么就信了她,给她这么多兵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身边这位四下看了几眼,遂神神秘秘地凑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那女的以前是那劳什子的邙月教圣女,手上可是有着起死回生的宝贝,她将那宝贝献给皇帝,皇帝能不高兴?当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关震能感觉到头顶的这两个人已经一块儿坐在了石头上,大有在此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