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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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准备。
直到松无恙推门而入——
金光大作。
茅草屋内一切器物皆是纯金打造,推开门时,日光跟着松无恙的脚步一同照了进来,晃得李照差点落泪。
金屋内,右侧是一条长长的矮踏,矮榻上有一方金子做的小桌。
桌上是茶,桌边是一个身穿黑色蟒袍,头上束着浮夸金冠,腰间挂着纯金銙带的男子。
不用想,这位就是清风谷谷主,人称雪上一枝蒿的鬼医圣手百里霜。
百里霜一转头,剑眉星目,好生俊朗,在这俗气十足的金屋里,也丝毫没有被影响到气质。
“来了?”他的目光在松无恙脸上转了一圈后,勾唇一笑,狭长丹凤眼带着无尽的意味地转到了李照脸上。
松无恙朝他点了点头,走过去将李照放在那男人对面后,说道:“老规矩,你救她,我帮你杀人。”
李照一惊,并不想沾染上这个,便赶紧开口:“若请百里先生出手要很多钱,我可以筹,不需要你来为我付出什么。”
后一句话,她是看着松无恙说的。
百里霜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给松无恙和李照分别倒了一杯茶。
松无恙端起茶杯放在李照的手里,握了握,讨好地说道:“阿姐,既然是我带你来的,我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松无恙,我很感谢你带我来清风谷,但我和你之前,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你要发疯,那就找别人发疯去。”李照一点也不怕惹恼她,这一个多月以来,松无恙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没皮没脸。
一路上,不管李照如何甩脸色,松无恙都能很快调节情绪,重新笑脸相迎。
“难得松护法竟有这种时候,难得。”百里霜笑了一声,看向李照时,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让谷主见笑了,我家阿姐总是这样喜欢使小性子。”松无恙一副自家人献丑了的态度。
“喝了茶,我就起针。”百里霜托了托手。
松无恙点了点头,赶紧扶着李照疲软无力的手,将茶送到了她嘴边。
茶是好茶,是百里霜独门炼制的药茶,能缓和人紧张的情绪,舒缓身体。
松无恙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和百里霜通过好几封书信,把她一路上对李照的观察事无巨细地向百里霜阐述了个清楚。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毒,毒入了几分,该如何解毒,这些都得到了清风谷,给百里霜看闻问切之后再做定夺。
李照喝完茶,便觉得一股暖流入胸,长日来奔波的疲惫在此刻一瞬间烟消云散。她长吁一口气,看向百里霜的眼神就已经变了。
传说中的神医谷,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115 平分秋色的毒
暖茶入喉,李照有些昏昏欲睡。
百里霜探身并指扣在李照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银针,直接扎在了李照的百会穴之上。
“看上去并不是毒。”百里霜喃喃道。
“不是毒是什么?”松无恙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双手紧紧地抱住李照,以免她朝旁边倒去。
李照很想自己坐稳,但因为她本身吃了松无恙这快月余的软骨散后有些浑身无力,再加上现在喝了百里霜倒的松缓躯体的药茶,眼下能维持那么一丝的清明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松无恙清楚,所以有意护着她。
那厢百里霜一针落定,立刻又捏了两根足有一指长银针扎在了李照头顶,扎得李照一个哆嗦,翻着白眼有些晕厥之兆。
“或者说,她身体里不止是这毒。”百里霜将李照百会穴的银针拔了出来,银针尖端是纯黑色的,“这毒我得仔细看看,有些像是西南那一带的古怪东西。”
说着,他手掌一翻,掌下飞动着一把十分短小的红柄匕首。
松无恙一下子就明白他要做什么,当即非常小心地托着李照的手抬起来。
血珠几乎是立刻就从李照的食指指腹上滚了出来。
百里霜端着李照喝空的茶杯去接了几滴之后,松无恙立刻就将李照的食指含到了嘴里。
“恶心。”李照有些抗拒,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无果,“松无恙,你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阿姐且先忍忍,不疼吧?”松无恙充耳不闻地转眸,满怀关怀地说道。
李照的话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不但没用,自己还能噎个半死。
百里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一眼,垂眸将茶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他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一个青灰色的长布袋卷出来放在了小桌上,手指撩着一头的布条将整卷布袋给摊开了。
里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针。
“这毒有意思。”百里霜两指捏着银针在茶杯里戳了戳之后,举到了自己面前,饶有兴趣的说了句。
“哦?”松无恙去看他手里的银针。
和从李照百会穴上取下来的不一样,这一枚银针呈赤红色。
“的确是娘胎里的就带着的毒,这毒二十年前我曾见过一次。”百里霜话只说了一半,接着便将已经用过的银针放在一旁,取了两枚新的出来扎在了李照的手腕处。
“不如谷主说明白些。”松无恙皱眉说道。
百里霜依次取了银针在李照两手手腕处各扎了四针之后,又取了四枚扎在了她脑袋两侧。
等到李照都快变成个刺猬了,百里霜这才悠悠开口:“二十年前,建州荣福里李宅,李程颐身重剧毒,口舌泛紫。他这毒每一个时辰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周身剧痛不已,伴随着不间断的抽搐,人最终会陷入昏迷。十个时辰之后,我赶到建州时,李程颐已经毒入骨髓,药石罔效。”
“可你刚才说,我阿姐这毒是娘胎里落下的,那岂不是已经无药可救了?”松无恙的神色当真是忧虑极了,忧虑得李照都快信了她是真心待自己。
“是这样,但有意思的是,她身体里有另外一种毒,不,应该说有宁外一种蛊毒,两毒毒性相差无几,意外地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才使得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毒发而亡。”百里霜继续解释道。
李照朦朦胧胧听了一耳朵,心想,自己到底还是又被拉拉扯扯回了原地,和李程颐脱不开干系。
“这毒如今可解吗?”松无恙并不想知道李照身体里到底有多少毒,她要知道的是,不管李照身体里有多少毒,百里霜可解还是不可解。
若他不可解,那么这世上怕是再难有能救李照的人了。
百里霜自信一笑,撩起眼皮看着松无恙说道:“自然是可解,但这两种毒需要平衡,否则单独先解了某一种,另一种就会在瞬息之间要了她的命。”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松无恙十分干脆。
“那是自然,我不会同你客气。”百里霜说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去拿纸笔,我写一些要用的东西,你最快是在三天之内备好,否则,夜长梦多。”
松无恙扶着李照靠在一旁的墙上,将她放稳了之后,这才转身过去拿纸笔。
李照就这么在清风谷住下了。
松无恙因为要准备百里霜提出的材料,所以并没有每日都过来守着她。
但即便是这样,李照也没有半点私人空间,因为百里霜十分贴心地指了自己的六徒弟——辛夷过来陪着她。
从被迫离开永兴的第一天起,李照就一直想给阮素素写一封信,或者说托人带一道口心。
但在这一方面,松无恙是严防死守。
别说是一封信,就是外界的半点讯息,她都没办法知道。她就像是一个孤岛,被松无恙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信息源。
辛夷,是清风谷的小师妹,排行老六。她有些异域风情,微卷的长发总是随性地披散在身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任何时候都充满着活力,清澈明媚。
她在谷内喜欢赤足,脚踝上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走到哪儿都有清脆的铃铛声做预告。
按道理说,这是一个天真无邪、备受宠爱、容易被套话的少女。
然而李照几度想从她这儿问一问外面的事都以辛夷单方面的装傻充愣给蒙混了过去。
这么一来一回的试探,李照渐渐地也就明白了辛夷的性格,有意无意地去迎合她,以求降低她的防备心。
她心里挂念的阮素素在她失踪的当天起,就一直处于高度的忧虑之中。
镖队发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在永兴城里找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事没能找到李照和松无恙。
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阮素素搜查无果,疲惫地回客栈时。
客栈老板正在数落伙计。
“怎么回事?这好好上着工,还能在火房睡过去,你知不知道今天耽误了多少桩生意?别以为你是我侄子我就能饶了你,你这工钱今天是扣定了。”老板的神情非常地难看。
116 毫无礼义廉耻
客栈老板的话虽然不重,也不难听,但显然最后一句要扣工钱是戳中了伙计的心。
伙计抬起头来哭丧着脸,手绞着衣袍一角,说道:“真,真不是我有意睡着的,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做着做着饭,就已经睡过去了。”
路过大堂的阮素素听进去了,她神色一敛,快步过去问道:“劳驾,问一声,是出了什么事吗?”
客栈老板与她相熟,忙堆起笑脸转身朝着阮素素一拱手,说:“原来是阮副镖头来了,哎呀,都是我这伙计,在火房里睡了大半天,害得我这前堂是好一会儿的生意都没做成。”
阮素素朝他回了一礼,转眸去看那伙计,问:“睡着前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吗?醒来之后可有哪儿不适?”
伙计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说:“倒没有哪儿不舒服。”
“还要劳烦老板您带我去一趟火房。”阮素素心中有了计较。
老板自然是同意的,忙亲自领着阮素素往火房走,边走边说道:“我这伙计呀,是我侄子,平日里没少偷懒,我都是看着沾亲带故的,不想找他麻烦,没成想他今日竟是给我睡了这么半天。”
阮素素客套性地应和了几句。
火房里一切正常,看着没有任何痕迹,阮素素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朝外看了一眼,问道:“老板,这后头说通向哪儿?”
老板忙回答道:“通往南城门,这后头的小道脏污不堪的,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多是我们客栈的泔水车来往。”
阮素素嗯了一声,扶窗直接翻了出去。
窗外传来了她的一声问询,“您客栈的泔水车是几轮的?”
“您说笑了,泔水车还能是几轮的,当然是两轮,再大不就费的钱也多了。”老板站在窗户边笑了一声,说道。
阮素素蹲在地上摸了摸地上的马车车轮的痕迹,大概是日日都会来往,所以这车痕有些混乱。
然而在这混乱不堪的车痕中,有几道崭新地车轮痕迹。
阮素素可以确定的是,有一辆四轮的马车在短时间内曾经来过这儿,走时车上多了几个人,车轮痕迹深了几分。
“素素姐,前堂的人说你在这儿,怎么,有小照的消息了?”火房外头哒哒哒跑过来一个人,是赤脊。
阮素素原路翻了回来,看了赤脊一眼,摇了摇头。
她先是转向客栈老板朝他道了声谢,接着便拉着赤脊往外走,边走边对赤脊说道:“灯下黑,我们搜了全城却没搜客栈,当时松无恙很有可能是带着照娘在火房里。”
赤脊眉头一皱,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马车应该已经出城了,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追上去,得等老大一起。”阮素素有些不甘心。
松无恙全身而退也就罢了,居然还绑走了李照,这对阮素素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都怪我,若不是我要去给小照买果脯,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和松无恙相处。”赤脊懊恼地说道。
他们一到大堂,就撞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青牙和梦生,两人脸上皆是失落,显然是没找到人。
“哥,梦生,素素姐在后头火房找到了松无恙离开的痕迹,他们应该是已经出城了。”赤脊赶紧把阮素素的发现连说带比划地给青牙梦生二人一传达。
“南城门,现在的话,应该是已经出城了。”阮素素补充道。
梦生神色焦急地比划了一下,‘但是老大要明天才到。’
阮素素见他这么说,一愣,问道:“怎么?你们收到了老大的口信?”
青牙点了点头,说:“我们回来时遇到了永兴商行的行商,他们正巧从永宁回来,路上遇到了老大,老大比他们慢上一些,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办。”
“刚才素素姐也是说,我们怎么也得等了老大和其他人之后才能追出去,可我担心小照坚持不到我们把她救回来。”赤脊挠了挠头,他是这些人里最愧疚的。
毕竟,其他人送万俟雪给平南谷过来的使者,是他负责和李照留守客栈看着松无恙,也是他和李照吹嘘这永兴的刘氏果脯好吃,要出门给她买。
结果,等到他抱着果脯回来时,李照就不见了。
青牙不忍心看他自责,便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柔声说道:“放心,松无恙应该是不会对小照怎么样的。”
阮素素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方桌前坐下,朝远处的伙计招了招手。
赤脊便一手拉着梦生,一手拉着青牙根着坐了下来,嘴里不忘问道:“为什么?松无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小照伤了她,她那种性格,我担心她会要这么小照。”
“几位吃点什么?”伙计一路小跑过来,躬身问道。
“上四碗面。”阮素素吩咐道。
伙计应了一声好,往后头火房跑去了。老板这才发了火,他们也就不敢再怠慢,凡事都一点点做到位。
“小照救过松无恙,松无恙把小照当阿姐看待,起码只论小照,她是应该不会伤他的。”青牙根据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得,分析道。
阮素素凝眸沉思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说:“青牙说的不无道理,也许是我太过着急了,这才慌了神。”
“但是松无恙这种人是没有什么礼义廉耻的,她真的会因为小照救过她,而对她网开一面吗?”赤脊有些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