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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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村的守备力量的确充足。
然而这一晚,好巧不巧刚好是潜蛟寨的人来打过一次秋风,黄家村内的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补充。
顾雪并不知情,他带着万俟雪潜入村子之后,找了间没人住的茅屋躲了起来。这一趟千秋派之行,虽然他们成功得手,但顾雪受了十分严重的伤,不仅仅是伤,还有毒。
那厢松无恙的信号弹叫来的人足有百人之多,皆是武功高强的好手。
在武力压制之下,松无恙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在她看来结果不错。
——黄家村一百多号人无一幸免。
黄家村沦为死村,那么藏身于内的顾雪和万俟雪就难逃一劫。
弦月当空,满耳死寂。
唯有一处有微弱的呼吸声。
松无恙孤身一人缓缓走向那一处破败不堪的小茅屋,正要将手中的匕首甩过去时,万俟雪出出现了。
她颤颤巍巍地举着一把长刀站在小道上,神情惊惧,嘴唇发紫。
松无恙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她眼神冷漠地看着万俟雪,身形一闪而过,手里的丹药便丢到了她的嘴里。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不杀你。”松无恙说完,便转身朝一侧的茅屋走去。
135 我不畏死
松无恙喂的是锁骨术的丹药。
万俟雪在吞下的那一瞬间就浑身抽搐地倒地了,她双目瞪圆,死死地锁着松无恙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后头还活着的两个教众赶忙跑过来对万俟雪搜身,可惜,什么都没搜到。
那厢,顾雪的确是在茅屋里。
他嘴里咬着半截布条,刚包扎完伤口。
吱呀————
门被松无恙推开了,清冷的月色泼洒进漆黑的茅屋里,屋内比月光更亮的是顾雪拔出的长剑。
“虎符呢?”松无恙撩起眼皮看着他,问道。
她一面跨门而入,一面舞着匕首,那柄赤红色刀柄的匕首在她指尖飞出了残影,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锵!
顾雪眼眸微垂,手腕一抖,整个人斜侧身,振臂扫了过来。
“嗤,竹君子沦落为盗贼也就算了,眼下竟是成了哑巴么?”松无恙啪的一声握住匕首,于身侧架住了他的剑。
顾雪脚下连动数步,他手腕一震,震退松无恙之后,踩着一侧的破旧桌子便一跃而起,剑花连出四朵。
松无恙左踏三步,踩在墙上,反身借势而出,对着顾雪的右肩就是一刺。顾雪本就受了伤,内力不济,这一刺退无可退,生生受了。
噗——
顾雪喉头一热,鲜血喷了出去。
他脚下一退,抬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看向松无恙时,眼神有了些微的变化。
松无恙这一招攻守得当,在一瞬间避开了自己三剑的同时拉近两人的距离,哪怕自己受了一剑,也依旧给出了一记重创。
江湖上都说松无恙是沈默月的亲传弟子,亲传什么?亲传了他的疯劲。
如今看来,的确够疯。
那三道肃杀的剑气被她避开之后,劈空,撞在了茅屋墙上。
整间茅屋瞬间簌簌作响,随时有倾覆的可能性。
松无恙的腰部中了一剑,血一点点地渗了出来,然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勾着唇笑靥如花。
要速战速决,不能再耽搁了,顾雪如是想到。
他垂手于侧身斜挑剑花而出,在直指松无恙面门的同时,反身一脚将木屋的门踹飞了。
屋外,万俟雪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被丹药撑大,疼痛像是在骨头里扎根生长一般,源源不断地扩散着,痛苦使得她的头脑反而更加的清醒。
那两个千秋派的教众背对着她,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去帮松无恙,浑然不觉身后危险将至。
“呃!”
“唔!”
两声短促的闷哼声,两个教众软倒在地。
万俟雪一手握着一根簪子,金色的簪子末端红白相间,她呕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甩掉了手里的簪子。
轰————!
不远处的茅屋最终承受不住顾雪和松无恙的折腾,在一阵灰尘间轰然倒地。
顾雪踏空而出,背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但松无恙也没好到那儿去,她腹部肩头各中两剑,血晕染出了一大片,看着十分渗人。
顾雪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死吊着那么一口气,硬是没有倒下,他出剑虽逐渐力竭,但一招一式都是精妙绝伦,有巍巍气象。
两人一出来,一脸惊恐地站在路中央的万俟雪便入了松无恙的眼。她反身脚尖点地,一个疾冲便朝万俟雪掠去。
“阿雪,跑!”顾雪声嘶力竭,脚下乾坤挪移,行走如风。
万俟雪很想跑,但她跑不动,恐惧让她双腿如灌了铅一样,害怕和疼痛交织在一起,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松无恙落到自己面前,翻手扣住了自己的喉咙。
“放了她!”顾雪停下脚步。
“虎符给我。”松无恙的手指扣进了万俟雪的肉里。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万俟雪终于抬起了一只脚,她狠狠地朝下蹬去,同时屈肘朝后一撞,整个人直接就地翻滚开了。
“哦?出息了。”松无恙有些诧异,锁骨术的丹药作用在旁人身上时,疼痛一度可以使人昏迷,万俟雪还能反抗属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还没抬脚,那厢顾雪已经一个迷踪步连踏而出,抬剑便反扣在了她身前。
“竹君子,强弩之末便不要再强撑了。”松无恙垂眸看了一眼这有气无力地锁在自己身前的长剑,脚下一个莲花步,手指勾着匕首刀柄,屈肘反制住了他。
“去死吧!!!”身侧突然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万俟雪抱着从教众尸体上捡来的长刀,直接从顾雪的胸口捅了进来。
松无恙要退,顾雪却是赞赏地看了万俟雪一眼,反手屈指为爪直接从两侧扣紧了松无恙。
噗嗤—————
刀穿透血肉的闷声。
松无恙被贯穿了顾雪身体的长刀正中胸口。
她痛极,指尖飞着匕首便扎在了顾雪的手臂上,然而顾雪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锁着松无恙没有松手。
三刀。
整整三把刀。
万俟雪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将三把刀尽数捅进了顾雪的胸膛。
“顾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跪坐在地上,一面抽搐,一面呢喃。
顾雪想开口,喉头一滚,却先是吐了一口暗红色的血出来,他有些感伤,又觉得欣慰,“阿,雪,我……不畏死……告,告诉……雅……”
一句不成型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阖上了眼睛。
被他制住的松无恙同样受了三刀,内腑重伤,她垂眸看着身前已经渐渐瘫软在地的万俟雪,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有人来了!
松无恙眉头一锁,想要抬臂震开已经断气的顾雪,却发现他的双手如铁钩一样锁着自己,眼下受了伤的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无法,松无恙只能带着顾雪的尸体往和那人相反的方向撤。
来人脚步稳健,气息绵长,是会武的人,她不能冒险留下。
她这一动,伤口的血便加快了流速。
眼看着走不远了,松无恙急忙右转,躲进了一侧的巷子里。重伤时若使用锁骨术,会挤压内脏,使得伤势加重。然而她别无选择,若不从顾雪的桎梏中脱身,那么她会比使用了锁骨术之后的处境更糟糕。
136 凤与凰
松无恙借锁骨术从顾雪已经僵硬的尸体下脱身,随后将顾雪的尸体靠墙放好。以她的原则,能利用的东西那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此时外面还有未知的后来者,她不想去冒险,所以顾雪的尸体还有用。
咻————
她翻手从怀里取了两枚长骨钉出来,用内力直接将其钉在了地上,露出约半指长。
接着,她费力地将顾雪钉死在巷子里,姑且将其当个遮挡物。
万俟雪吃了缩骨丹,又发狠动了刀,就算她现在被发现被救走,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开口说话来表明身份。
松无恙要的就她无法说话!
这样一来,她就能以顾雪的尸体作为幌子。
千秋派的功法名为孑孓独行,是凶猛霸道的内家功法,托功法的福,松无恙的伤口的愈合速度要比旁人快得多。哪怕是现在这么重的伤口,她也只需要静养调息上几个时辰,顺便佐一些丹药罢了。
只是这回她随身带着的止血丹并不多。
将就着囫囵吞了为数不多的丹药之后,她把身上这套因为用了锁骨术而显得十分宽大的袍子脱了下来。
此时她胸口上那三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她将余下的止血散尽数倒在伤口上,将空瓷瓶连带着袍子一道丢进了一旁的稻草堆里。
里衣不合身,撕短一些便能将就一下,越是潦倒就越有益于她后面的戏唱下去。
接着月光,她侧头一看,肩头的伤口泛着青黑色。
顾雪这样一个正人君子,居然也用上毒了!松无恙嗤笑一声,一个踉跄倒进了稻草堆里。
——她力竭了。
这毒太过蹊跷,在她体内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带来什么痛苦,但却让她内力凝滞,转瞬间丹田空空如也。
噼里啪啦的火苗燃烧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天快要亮了。
松无恙口鼻里挤了些稻草进来,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拂开了,顾雪这毒正与她功法相冲,使得她周天吐息不顺,内力根本无法调转。
她伤口虽然止了血,但锁骨术压迫内脏,使得原本就不太妙的内伤愈发加重。眼下又功法受阻,阴差阳错地让她调息不畅,呼吸眼看着就弱了下去。
这伤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松无恙在失去意识前,有些自嘲地想到。
这之后,便是李照发现她,救了她的故事了。
当时如果不是李照出现,松无恙要么会因为窒息而死,要么会因为内伤过重,气郁而亡。
原本要赶至黄家村的千秋派援兵在半道上遭遇了从如意客栈临时撤离的禅宗弟子,被迫和他们缠斗了起来,这也是后来松无恙回千秋派之后才知道的事。
也因此,她看待李照,又深刻了一些。
听完这么长的一个故事,李照折了折手里的信,将它放在了包袱里,有些感慨道:“万俟雪那么小的孩子,居然有这么高的胆量……”
松无恙抬手放在脑后,靠着墙,冲着李照一笑,说道:“阿姐不心疼心疼我吗?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你手段高得很。”李照斜了她一眼,“一开始我都险些被你骗过去了。”
平秋苑在清风谷的最西端,东面有唯一一条能通行的青石板小路,小路两侧种着竹子,竹林里有蛇,一般人是不能随便出入的。
然而此时——
一抹纯白的身影缓缓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是百里霜。
他身穿白色的窄袖圆领长袍,头上是一顶尽管,腰间挂着一条玉銙带,銙带上系着三两个玉佩。
等到走近了些,李照才看到他怀里盘着一条翠绿色的蛇。
“怎么,不欢迎我?”百里霜迎上松无恙不太好看的脸色,笑着说道。
“不欢迎。”松无恙这态度,明显就是因为李照已经被治好了,所以才肆无忌惮。
百里霜的长袍上有金色的暗线,在日光下乍一看不明显,近了看多一会儿,便能看到隐约的牡丹纹,十分绚丽。
他抬手轻抚了一下那蛇的头,一面用手指逗弄着它,一面对松无恙说道:“你若是这般翻脸不认人,那我这儿还有个事,也就不同你说了。”
“什么事?”松无恙直起身子走了半步,问道。
“没什么事。”百里霜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但李照这么多天和他相处下来,知道这人笑得越是厉害,心里的算盘也就打得越精,是个十足的笑面虎。
“你若不说,余下那个人头,我也就当不记得了。”松无恙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当即拉着李照就要走。
“好说。”百里霜伸手挡住了她们的去路,眸光一转,朝平秋苑里头望了一眼,说:“不如进去谈,这么站在外头,怪累的。”
松无恙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就是应了。
见她应了,百里霜俯身将蛇放在地上,目送它蜿蜒而去,遁入竹林。
三人重新回到平秋苑内,在庭院一角的八角亭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平秋苑没有仆役,往常都是辛夷在这儿跑来跑去,这会儿她不在,也没个能烧水煮茶的人。
“到底什么事?”松无恙再次问道。
百里霜一手搁在石桌上,一手把玩着面前的空杯子,缓缓说道:“李姑娘体内的两种毒,我已经和你说过其中一种了,对吧。”
松无恙点了点头,说:“嗯,你说你二十年前见过一次了。”
“是,那毒名为捣练子,是吐蕃独有的一种花的花茎炼制出来的剧毒,二十年前,李程颐就是死在这种毒上。”百里霜握着杯子一转。
哐啷啷——
杯子在石桌上斜着转了起来。
“她体内的蛊毒克制着这个毒,不,也许是这个毒在克制她体内的蛊毒。总之,这两种毒相互均衡,相互牵制,在她体内维持着一个奇妙的平衡。”百里霜眼中闪烁着兴味,如果不是对这个蛊毒感兴趣,他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救治李照。
“蛊毒你查清楚了?”看他神色,松无恙似有所悟。
百里霜点了点头,说:“正是,这蛊毒乃是邙月教的解连环。”
李照听得迷迷糊糊,不太懂解连环是什么,她身边的松无恙已经直接就惊得站了起来,“解连环?!”
“对。”百里霜看李照一脸迷糊,便解释道:“解连环是西南邙月教的一种用在教徒身上的蛊毒,剧毒,每月需要定时定量的服用解药,否则就会发作暴毙,是他们用来控制底下教众的一种手段。”
“捣练子压制住了解连环,所以我阿姐并不需要每个月去服用解药。”松无恙脸色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