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某见过柳大侠,见过常大侠。”陈为仁一脸笑容地拱手向他们行礼。
“陈镖头客气了,小幺儿没听过您的名头,对您礼数定是多有不周。今日在这儿,我们三人替小幺儿向您致歉了。”柳红凤眸光一转,笑意盈盈地上前回了一礼。
“柳大侠不必如此见外,后辈朝气一些是正常的事,我又怎会怪罪他?”陈为仁打着哈哈,这事便算是了了。
然而,这三位来可不是单单为了自家小师弟的鲁莽而单跑一趟的。
这一点,陈为仁也相当清楚,所以接着他便扬了扬手,让一旁的薛怀抱着剑鞘出来了。
“几位,抱歉,我侄女儿白日里第一次见武林中人,受了惊吓伤了风,眼下已经被送去医馆了。”陈为仁指了指剑鞘,继续说道:“这剑鞘呢并未随身带着,所以留在镖队里的,若二位也想看看,那么便看看吧。”
31 看破
陈为仁这话说得坦荡,梅花一刀却比他更坦荡。
“你们莫不是已经替换了剑鞘里的剑?”只见他上前一步,眼神冷厉地问道。
他生得眉清目秀的,偏偏有一双鹰隼一般的眸子,所以整个人不笑时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当然了,梅花一刀的笑容哪怕是他们平山剑派自己人,都很少见到。
“您说笑了,镖局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信字,岂会弄虚作假,蒙骗你们?”陈为仁面色不改地说道。
梅花一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陈为仁,毫不客气地伸手从陈为仁手里拿过了剑鞘。
锵的一声,他径直拔出了三秋不夜城,在月色下举到眼前反复查看。
“六师兄,如何?”身后常无双攀在梅花一刀的肩头问道。
柳红凤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那三秋不夜城之上,然而仿品终究只是仿品,是经不得细细打量的。
“假货。”梅花一刀摇了摇头,刷的一声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剑身钝重,有其形,却无其神,应该是出自林秋寒之手不错,和我们去年见过的那柄假货并无差别。”
柳红凤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又是白跑一趟了。”
陈为仁全程敛眸,并不出声。
这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梅花一刀心思缜密,任何细微的破绽都有可能引来他的猜忌。
“倒也未必。”梅花一刀翻手一握剑鞘,将其递回了陈为仁的面前。
他这一声倒也未必让后头几个收了武器的皆是呼吸一滞,阮素素和仇英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对面眼里看到了相似的惊恐。
阮素素想的是,可别再节外生枝了,照娘这带着澄儿逃出去,也不知能不能平安抵达庐州官驿。
而仇英想的是,梅花一刀的冬霜刀法素来以快准狠著称,眼下自己和老大还有薛怀隔了足足有两尺远,自己即便是拔刀,也绝对赶不及。
于是,仇英不着痕迹地以手肘撞了撞一旁身旁的柳名刀,小声地侧头问道:“名刀,若他突然发难,你有没有把握接住第一刀?”
柳名刀迟疑了一下,握着刀鞘的手微微收紧,“不确定,我虽然也是快刀,但冬霜刀法是梅花一刀在北境九死一生学回来的,我没有把握接住他的第一刀。”
“六师兄想说什么?”柳红凤眸光落在陈为仁脸上,虽然是在问梅花一刀,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陈为仁的面部表情之上。
“小幺儿不是说了,他们有两柄假的剑,既然是有两柄,为什么陈镖头现在只给了一把出来?”梅花一刀似笑非笑地带着些审视凝视一旁的薛怀,他一边颠了颠掌心的纯黑色剑鞘,一边对柳红凤说道。
薛怀背上还有一柄剑,那是他自己的佩剑。
但显然梅花一刀误会了,以为那另外一柄三秋不夜城的仿品,此刻正在他的背上。
“三位,大光镖局自建立到如今已有数百载,前前后后一共有四位总镖头,个个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陈为仁朝着他们一拱手,突然开始说旧事。
32 耳闻
“陈镖头,我们师兄弟三人并非想要为难你,只不过兹事体大,还需多谨慎些才是。”柳红凤眼波一转,
“若几位不信我等,今日怕是免不了一战。”陈为仁笑容一收,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说道。
“哈哈,陈镖头说笑了,今日我等并不是为了争端而来,江南武道大会在即,这个关头上惹是生非,是会惹我家师尊不喜的。”柳红凤笑意盈盈地说道。
说是不想惹是生非,却在人还没到的时候便先射了一箭过来,给人来个下马威之后再说的这些场面话,任谁听了都会不信的。
“如果你没骗人,为何不敢拿那另外一把剑出来?”梅花一刀言简意赅,他右手我在刀把上,似乎是准备出手。
后头常无双一双手白腻堪比头顶的月光,他素手一搭,落在梅花一刀的肩膀上,缓缓说道:“六师兄,我们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确认的确有那么一柄剑出现,切不可生事。”
一直沉默着的薛怀清了清嗓子,抬眸对陈为仁说道:“老大,你忘了,赤脊带着照娘去看病时,带走了我那柄剑。”
陈为仁似是这才想起,噢了一声,看着梅花一刀等人抱歉一笑,说道:“我这记性,是了,赤脊这孩子的剑折了,身上没个趁手的家伙,这才不得已借了你的剑走。”
薛怀接着朝梅花一刀拱手说道:“好叫诸位知晓,先前江大侠和方大侠在竹林中比武,震翻无数竹子,我们镖队的镖车也毁了三台,我家剑客赤脊的剑也因此折了。”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梅花一刀等人,继续说道:“这出门在外的,身边若是没一把合适的家伙事,怕是遇到不测时,无还手之力。”
这话里有话,其实就是想要梅花一刀等人赔偿。
柳红凤哪儿会听不出面前这个黑脸小子话里的含义,他十分自然地转向薛怀,扯了扯嘴角一笑,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镖队里的剑客,薛怀。”陈为仁介绍道。
“哦?”柳红凤一挑眉,似笑非笑地朝着薛怀一拱手,说道:“陈镖头的镖队里果然藏龙卧虎,这无常剑,柳名刀可都在您的镖队里做事呢。”
无常剑,说的就是薛怀在武林中行走时曾用过的名头。
他年少时喜欢走南闯北,单打独斗,凭着一柄破剑闯荡江湖,也曾留下过不少供人茶余饭后畅聊的谈资。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后来的薛怀认识了姬康,也认识了陈为仁,便在陈为仁的镖队里稳定了下来。
“不敢当,无常剑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薛怀。”薛怀敛眸说道。
“南京城如今已经落了钥,敢问,这位赵娘是去了何处就医?”常无双无视薛怀的客套,眸子紧锁陈为仁,冷声问道。
“自然是最近的官驿,江宁官驿。”陈为仁回答道,他有意撒谎,混淆视听。
然而他这一句话出口,柳红凤三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梅花一刀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刀把,骨节泛白。
他身后的常无双也是眸光一敛,收回了搭在梅花一刀肩上的手。
从他们三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在听到江宁官驿这四个字之后,十分紧张。
陈为仁见状,佯装着急地赶紧问道:“几位,可是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江宁官驿要除什么事?”
33 佯装
柳红凤的手抬起又落下,反反复复数次之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神色莫测地看着陈为仁说道:“陈镖头,这件事我们也只是来时在驿站歇脚时有耳闻,说与你们听,要不要当真,看你们。”
他这话留了些余地,但陈为仁明白,就凭他们三个刚才那神色,就绝对不是什么略有耳闻,这不过是托辞罢了。
“但说无妨,在场的都是我镖队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都是信得过的人,绝不对将你们三位的话泄露出去半点。”陈为仁主动说道。
柳红凤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目光落回陈为仁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淮南道观察兼扬州刺史,扬州都督欧阳宇反了。”
“欧阳宇本家江宁,江宁郡守于作成顺应其起事,选择直接捣毁官驿,阻断了和朝廷的联络线路……”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只怕如今的江宁官驿,是没有医官可为您外侄女诊治的……”
陈为仁同薛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不怪他们不相信,他们几日前才离开扬州,彼时扬州歌舞升平,一派祥和,怎么这么几日的功夫,欧阳都督竟然是反了?!
后头阮素素听了半耳朵,脸色也有些难看,庐州与江宁相隔并不远,若于作成毁了江宁官驿,只怕江宁附近的其他郡县也难逃一劫!
“既是这样,还请三位恕我们先告辞一步。”陈为仁同样想到了这么一遭,他神色紧张地朝着柳红凤一拱手,转身欲走。
“欸,留步。”柳红凤眸光一转,伸手招呼道:“不如我们与陈镖头一同前往这江宁官驿,路上也好照拂一下。”
“不必了,陈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走个镖不至于还要人护送。”陈为仁的态度十分强硬。
这话的确,若一个镖头还需要人照拂,那么他在道上的名声怕是要大打折扣。柳红凤当然明白,他也就是这么试探性一问罢了。
明面上,柳红凤三人是就此罢休,转身走了。而实际上,在陈为仁带着镖队离开之后,他们三人便隐入黑暗之中,暗中跟踪了上去。
而就是这么一跟踪,柳红凤才发现,原来在暗处观察的并非他们平山剑派一家,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就将意图摆在了台面上,主动站出来罢了。
不过,即便是发现暗处还有其他人,柳红凤三人也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并没有明着点出来。
月色下,镖队一行人快速收拾好了行李,驾着马车自林间小道出发了。
陈为仁一马当先,一副焦急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暗处有人在跟踪,可他却只能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似乎全新全意在为自己的外侄女忧心。
马车取道江宁,行至半道时,阮素素和柳名刀二人接连分驾两匹马,从两个不同方向散开远去。再过数里之后,梦生和梅婶二人同乘一辆马车离开了镖队。
就这样,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镖队,走的都是不同的方向,若要继续跟踪,便不得不分散人手。
是以,最终陈为仁在抵达江宁官驿时,他的车队里只剩他一个人,而他身后,也已经没有跟踪的人了。
34 火
镖队里有独特的联系方式,而这种分散再聚合的反跟踪方法也是陈为仁最喜欢用的。所有散开的人都会高度警惕,在确认自己身后没有人跟踪了,才会赶往真正的集合地点。
阮素素是第一个发现跟踪自己的人离开的,她立刻勒缰绳调转方向,赶往庐州官驿。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
乱世将至。
天子登基已有一年,然而至到今时今日,各地节度使、都督们都不曾入京面圣过。他们割据一方,拥兵自重,对朝廷早就没了敬畏之心,之所以没有自立门户也不过是因为一个名字。
师出无名,则位不正。
所以各都督们都在等待着时机,谁先按捺不住,其他人便有了剿叛军的名头。
然而阮素素完全没料到的是,这乱,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起兵的是最不可能造反的扬州大都督——欧阳宇。
欧阳宇可是先帝的同袍,是一同北至马駮,南至吕宋过的亲密战友。而今先帝龙驭上宾不过一年,他竟是第一个竖起反旗的人?!
阮素素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被这些杂念干扰情绪。
每每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总喜欢这样胡思乱想,可她又说不出为何心里这么慌张,而且是越靠近庐州官驿越慌。
为了缩短路程,她起初走的是近路,所以一路上看不见什么人也是正常的,然而快到庐州官驿时,她转道上了官道,却是依旧半个人影都不见。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阮素素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保佑照娘和小澄儿平安无事。”
她念叨着,便已经遥遥看到了庐州官驿的三层小顶,上方袅袅升腾着炊烟。
“呼……”在看到这炊烟后,阮素素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一拍马屁股,双腿一夹便加快了速度。
有炊烟,就代表还有人在,起码说明官驿是安全的。
当然,阮素素并不清楚,此时距离李照带着陈丞澄抵达庐州官驿,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
阮素素快马横穿林子,她在靠近官驿时,这才发现上空升腾的并不是炊烟……
“照娘!澄儿!”她心头一沉,翻身下马便朝着那已经燃烧殆尽的驿站屋落跑去。
瓦舍之间,焦黑的横梁倒了一地,废墟里断臂残肢无数,满目疮痍。
阮素素越喊心越凉,她所能看到的没有一个活人,哪怕是尸首完整的,都没有一个,足以见得这行凶之人极为残忍。
但愿……
但愿李照和陈丞澄是在这人行凶之后抵达的官驿,而不是之前,阮素素抱着这样的侥幸,不死心地在瓦砾之中翻找。
终于,在一堆湿漉漉的草垛子下头,阮素素找到一个尚有一息的老人家。她取了腰间的水壶给老人家喂了口水后,问道:“老人家,请问,几个时辰之前,有没有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带着个孩子过来?”
老人家年岁有些大了,他迷迷瞪瞪地看了阮素素一眼,刚喝进去的水又给咳了出来。
“慢些,不着急,您歇一口气再说不迟。”阮素素软言安慰道。
“见,见过。”老人家又咳了好几下,这才颤颤巍巍地回答阮素素。
阮素素听得心头一惊,忙问道:“请问她们现在在何处?!”
35 出剑
李照从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受了现代文明教育二十四年的她,这是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面对真实的屠杀。
是的。
她选择将自己此时此刻所见到的暴行,称之为屠杀。
一个人,对一群人的屠杀。
内心的恐怖令她双脚像钉死在地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