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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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空听你的诉苦。”李照抬手打断他,“你的痛苦你的遭遇不是你怨天尤人的理由,而你将硝石矿运往突厥,会使得边关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因此丧命,这一点,便足够你下地狱去赎罪了。”
“你言而无信!”萧武义震惊道。
他挣扎了几下,面红耳赤地看着李照说道:“你若杀了我,便永远也别想知道那份手稿里写的什么!只有你将我放了,我才会将手稿给你!还有那个女孩,我要带她走。”
“她是重点,对吧。”李照抬手拂了拂耳鬓的碎发,挑眉一笑,“你在哪儿发现了她?声音能控制那些甲虫,啧,听上去是一种独特的血脉。”
萧武义的喉咙里粗重地喘着气,他双目充血,目眦欲裂,一开腔,仿佛是刚咽下一口鲜血一样带着血腥味,“手稿里,记载了许多有关李程颐的事,那是你父亲,对吧,你不想知道吗?我仅仅是堪破其中几页,便足以供我在突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你,不想要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甚至在说这一席话时,扫了一眼一旁的秦艽等人。
李照冷漠地看着有些亢奋的他,开口道:“说说她的血脉,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她翻手抽出三秋不夜城,将冰冷的剑锋比在了萧武义的脖颈边,寒芒进了一寸,破开了萧武义的皮肤,鲜血一瞬间便淌了下去。
杀气自李照的眉间外溢。
萧武义一个寒颤下去,背脊不自然地僵直着,他吞咽了一口,眨了几下眼睛,急切地说道:“潥甴人,她是潥甴人,她是李程颐的手稿中所记载的那种操虫者。”
“在哪儿找到的?”李照追问。
“曲罗以西,有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个名为潥甴的族群,与世隔绝,他们的族人可以操纵蛇虫,只有她们才能保护那些矿工在矿洞低下生存下去。”萧武义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李程颐为什么要在硝石矿里养这个?”李照又问。
萧武义挣扎了一下,面色古怪地,说道:“手稿中记载,那种铁甲虫的黏液可使伤口快速伤愈,这是李程颐养它们的原因,但这种虫子必须要养在硝石矿矿洞内,而且,它们是以尸体为食。”
看来,他逗留洞外,原因也不仅仅是矿洞底的书和阿水。
“如此一来,你的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李照的手腕动了动,舌尖卷了一下唇角,如是说道。
“不!不!你刚才分明就已经承诺于我!”萧武义朝后不断地挣扎挪动,但他身上的绳子还握在顾奕竹手里,顾奕竹抬脚一踹,便踹在了他背上,使得他避无可避。
“你不想知道那份手稿上写的什么了吗?只有我,只有我才知道那份手稿在哪儿!若你杀了我,那么你将一辈子都无法窥得真谛!”
萧武义嘶吼着,他从一开始地不屑于李照,到现在从内心深处产生的恐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不,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李照歪头一笑,手中三秋不夜城于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带着红光得弧线。
后头秦艽淡然地抬手将阿水的眼睛一遮,唇角带笑。
244 分析
“放我走,只要你能留我一命,我保证会将手稿给你,我保证马上给……”
萧武义的话没能喊完。
他那双目瞪圆的头带着四溅的鲜血骨碌碌在地上滚几圈,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渍。
这是李照第二次亲手杀人,但心境却是已然不一样了,她看着萧武义的身体轰然倒下,心中无悲无喜。
这样一个曾经三度拜相,本该是国之栋梁的人,却沦落到如今下跪祈求的地步,实在是叫人心生悲凉。
“我还以为明空你信了他的那些话。”秦艽在一旁说道。
李照伸手从薛怀手里接过布巾,一面擦了三秋不夜城上的血迹,一面侧头问道:“什么话?”
她脸上还有着那种没有完全褪去的胜券在握,以及些微的张扬,看得秦艽一愣,好半天没反应得过来。
待到李照挑眉冲他笑了一下之后,秦艽这才唔了一声,答道:“诸如小人谗言之类的鬼话。”
李照嗤笑了一声,信手一扔,将沾了血的布直接丢在了萧武义的尸体上,她将三秋不夜城收回剑鞘内,一面抽了怀里另外一张帕子出来擦手,一面说道:“左宁原来是这么看待我的?可是觉得我肤浅至极,任人哄骗?”
秦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跟在她后头,答道:“怎么会?只是担心你涉世未深。”
“党锢之争,败者出局能保一条命便已经是幸事,萧武义在朝中三度站错队,最后还能留个全尸苟活至今,是他手腕可以,亦是他身后萧家乃是高门世家,但很显然也仅限于此了。”李照j将手上的不小心沾染上的血面无表情地擦干净后,侧眸说道。
玲珑阁出品的书里并没有提及这些。
汪越所著,萧武义在朝时间二十多年,期间站队过的三位太子都被贬为了庶人,而他也在之后不久离朝,这一点可不单单会是因为什么小人谗言。
但萧武义未必不是这么欺骗自己的。
未出生的孩子胎死妻子的腹中,被家族摒弃,沦落到落草为寇,为一介蛮夷充作军师。
悲哀。
铁龙骑最后一个小队带着矿洞外地书籍撤退了,丁酉海和薛怀走在前头,顾奕竹沉默地走在中间,倒是秦艽抱着阿水,有些一些闲谈的兴趣,一直在和李照聊着。
“你真的对那本东西不感兴趣?”秦艽加快脚步与李照并肩后,问道。
“不感兴趣。”李照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以萧武义所说,那本手稿用的是他不认识的文字所记载的,那样的话,我基本能猜到是什么。这种越是神秘、无法解读的东西,就是藏不住的,即便是萧武义有心藏匿,它也迟早会重现天日,届时我们等着看就好了。”
李程颐是有意用这个时代的人看不懂的文字来记录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情。
无非是某种外语罢了。
萧武义不笨,三度拜相的人怎么可能是愚笨之人,之所以失败不过是因为缺了气运罢了,而即便是他也足足花几年才能堪破那么几页,那么也就是说那份手稿的难度相当之高。
听萧武义的语气,手稿是被他放在了一个比较隐蔽且重要的地方,在他安全脱身之后,才会交给李照。
而看他最后在面对死亡威胁时的神色和语气,那么他的确是想要以交出手稿这个筹码来脱身的。
如何交出?
绝不会是由他亲手递交,否则便是重新将他自己置入了危险之地。
话又说回来,这份手稿在萧武义心中何其珍贵,容不得半点意外,想要藏匿它,就势必是要挑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普天之下,能让一个过分聪明的人安心的地方,莫过于自己的身边。
当然,不能留在自己身上。
所以,得是一个信得过的人带着手稿随侍身边。
这一点猜测是基于萧武义的最后那句话。
‘我保证马上……’
马上一词用得太过奇怪,但李照细想一下,其实也就能想清楚了。
萧武义应该是将手稿交给了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保存,并在成功脱身之后能及时联系到那个人,使其马上送来手稿,但这一点李照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尽管在她看来,不管是秦艽薛怀丁酉海,还是已经在她这里接触嫌疑的顾奕竹,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但她直觉不能让萧武义继续抛出更多的筹码。
面对巨大的利益引诱,李照一点都不想试探人心。
“附近有几个村子?”李照问道。
前头的薛怀停了下来,他皱眉想了想,说道:“阳蓬岭附近没有什么能住人的村落了,宋炜治下不算严厉,所以阳蓬寨里的山匪们时常出去打牙祭,附近的百姓深受其害,没多久就全部搬走了。”
李照哦了一声,又说道:“没人的也行。”
“有。”薛怀答道,“山阴村,五年前山阴村最后一户人迁走之后,那儿便成了一座空村,以前我们走镖的时候曾经过路,里头的的屋舍已经败落了,时有走兽出没。”
“那就先去山阴村。”李照一抚掌,决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
末了,她高声冲丁酉海喊道:“海叔,抓紧些出发,我们最好是能在天黑前到山阴村。”
丁酉海抬手晃了晃,示意自己听到了。
山脚下,多达十个四轮马车整齐地停成了一排,后头则是一群被分系在树林里的马匹,铁龙骑将书挪进马车之后便列队站好了,李照过去时,铁龙骑方阵并脚一跺,声势浩大地高呼大小姐。
声浪震天,林中惊鸟无数。
第一次听时李照还有点惶惶然,听多了也就面无表情了。
她十分淡然地走了过去,甚至还十分做作地抬手冲他们挥了挥,说了声你们好。
秦艽在后头抱着阿水直笑,眼尾甚至笑出了半颗眼泪。
“出发!”待到全员上车,丁酉海坐于车队首位的马车车辕之上,高呼了一声。
铁龙骑一人骑马领头,其余戍卫则跟在车后头,马蹄一样,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薛怀和秦艽顾奕竹一辆马车,李照则是独坐一辆,她的那一辆车内摞了不少从矿洞里搬出来的书,大概是丁酉海有意安排给她空间,使其能安心翻阅。
245 梦回
到天黑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乌云遮月,点在马车外的火把被逐渐转大的雨点打湿了,剩下一排灯笼,灯火昏暗,影影绰绰。
雨势转大之后,乡间小路逐渐变得泥泞不堪,车队开始在一片幽暗之间行进。
李照听得那雨声越来越响,打在马车顶上和冰雹似的,便干脆搁了书,挪到车门口一撩车帘,问道:“离山阴村还有多远?铁龙骑有没有蓑衣?这雨越发的大了,虽是夏日,但淋雨淋多了……”
车帘外,空无一人。
别说人了,就是马车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李照所在的这辆马车车头挂着一盏眼看着就要熄灭的灯笼,灯笼摇晃了几下,在一阵凉风中彻底熄灭。
黑暗中除了雨滴落下的声音再无半点动静。
“海叔?”李照不觉得有人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一整个车队消失,唯一的可能是自己正在做梦。
她一面试探性地呼喊了一声,一面撩着衣摆下了车。
雨点打在身上,衣服转眼间就湿了,触感十分真实,但当李照抬起手时,却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口,此时尚在淌血。
做梦?
李照低头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背,有些愣神。
虽然她能感觉得到雨正在浸湿衣服,但她并没有感觉到手背上的疼痛。
就在李照看着自己的手背发愣时,右侧幽森的树林中传来了一道十分担忧的声音。
“照儿妹妹,你怎么还出来了?外头下着雨呢,还不赶快进马车去。”一个穿着蓑衣的女人提着个灯笼从树林中走出来。
李照听声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声音和柳映月的十分相似。
等到那灯笼的暖光逐渐靠近之后,蓑衣斗笠下的脸就清晰了起来。
的确是柳映月。
“你手上的伤怎么能淋到雨呢?赶快进去。”柳映月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则伸过来推她往马车走,“我寻了几里路才遇到这位大夫出诊回城,天色已晚,本不该叨唠人家,但我想着你的伤势要紧,便求了人家。好在,这位大夫也是十分的好心肠,一听说这儿有病人,立刻就跟着我过来了。”
她身一动,身后跟着的人就露出原本被遮挡的身影来了。
一个同样身穿蓑衣的年轻男人,凤眼,修眉,蓑衣下背着个药箱,身上穿着的浅色长袍底边已经布满了泥点子,靴子上同样沾满了泥土,看样子的确是赶了很久的路。
但李照对上他眼神时,在他脸上只看到了一片冷漠和疏离,并没有柳映月话语中的那种古道热肠的感觉。
“病人是她?”男人开口,声音如秋日凉风一般,听得李照打了个寒颤。
“是,是的,我们姐妹二人路过吂山时遇了劫匪,我妹妹手上挨了一刀,劳您替她处理一下伤口。”柳映月一边答着那男人,一边温柔地将李照推回了马车里。
“柳姐姐,这荒郊野岭的,你该不是碰上骗子了。”李照没想开口,但她依然听到自己十分戒备地说话了。
果然是梦境。
只不过,这一回的梦境里,她是以原主的视角去经历的,而不是以往那样的上帝视角。
“人家心善,好心过来,怎么能这么揣测人家。”柳映月忙去掩她的嘴,末了回头冲那男人不好意思地一笑,转而说道:“抱歉,我这妹妹见多了歹人,有些警惕过头了。”
“无事。”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劳你在外等候,我问诊时,不喜有人在我身侧。”
柳映月迟疑了一下,眸光落在李照的手上,还是出去了。
李照一身湿哒哒地坐在车内,冷得有些发颤,她看着柳映月有些为难地出去,又看着那男人板着脸拂袖进来。
啪嗒。
马车车门被男人顺手关上。
车门?
李照这才反应过来,梦里的这辆车和她一开始所坐的那一辆完全不同。
“你是谁,为何而来?”她听到自己冷声质问男人。
那男人却是意外地挑眉笑了一声,他看着李照好一会儿后,压低声音回答道:“大小姐,属下乃是杨旭安杨掌事手下一队队长无垠,是杨掌事命属下一路护佑大小姐,为了不在人前暴露大小姐的身份,属下这才不得不假作路过的大夫。”
说完,他从怀中取了一枚青铜令牌出来。
令牌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背面则是一个子字。
杨旭安是子字掌事,这一点,李照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原来从这个时候起,铁龙骑里就有掌事跟随在原主身边,那么为什么后来原主在扬州遇险时,他们不在?
“杨掌事可还好?”李照听到原主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起来,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眼泪转瞬间充盈于眼眶之中,“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