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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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得带走被连曲儿收缴走的东西。”李照也没强求。
既然千秋派已经先行一步了,那的确没有必要拿自己人的性命来拼个未知数。
“所以我才来找阿姐呀。”松无恙眸子一弯,重新拿了棉布出来擦头发,“我不希望阿姐与连曲儿撞上,她是个疯子,不值当。”
“好,你说个地方,我让海叔他们转道。”李照靠在马车壁上,信手拿了一本书出来看。
“是阿姐原本要去的地方。”松无恙将头发擦得微干了些,“羌浪驿里有着千秋派分舵中最强的一个分舵,这也是沈婴婴将万俟雪送到羌浪驿的原因。”
“没想到她还真想保她。”李照笑了一下,两指一夹书页翻过去,目光未离书本。
雨渐渐地就停了。
铁龙骑重新燃起火把,长长的火龙于林间穿梭,格外扎眼。
丁酉海那头虽然是收了刀,但始终对那魔教妖女存着戒备,是以他招呼了手下继续驱马前行,自己则跟李照这一辆马车的铁龙骑换了个位置。
他伸着耳朵听着马车里的动静,以防松无恙作怪。
“顾奕竹一死,万俟雪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活着或是死了都不重要。一开始我追她不过是为了避免虎符落到万俟名扬手上,但眼下托阿姐的福,虎符到了沈婴婴手里,我家教主自然也就省了心。”松无恙将湿哒哒的棉布放在一侧,改为了趴在李照的小书案边上。
她将下巴搁在。
李照手一顿,斜着她说道:“你任务失败,说起来我那一出倒是帮了你。”
“是,阿姐又帮了我一次,我要好好感谢阿姐才是,不如阿姐留我在身边,我给阿姐端茶倒水。”松无恙偏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嗲声嗲气地对李照说道。
“你从哪儿学的这种?正常一点。”李照恶寒不已,伸手啪的一下搭在她额头上。
这是她话音却是猛地顿住了。
松无恙的额头滚烫不已,但脸色却是异常地苍白。
“阿姐,我若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害怕我了?”松无恙迷瞪着眼睛,对李照说道。
她趴在小书案上,背部完全展露在了李照面前,所以李照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她背上衣袍的破口。
丁酉海那一刀的确收了,但只是收了脚步,狂刀的刀劲已然是打进了松无恙的体内,对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李照蹙眉摩挲了一下指腹,收回手。
松无恙清楚自己被伤到了,却没有声张,而自己也发现了她被伤到了,那么——
她要不要通知秦艽?
如今该知道的她已经从松无恙嘴里知道了,再留着松无恙只会是一个定时炸药,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让松无恙就此死去?
松无恙杀人无数,其中不乏无辜的人。
她那双手沾满了血腥,但她也的确是没有底线的在对自己好,无论她杀了多少人,李照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咚——
松无恙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李照握着书卷的手不自觉地手紧,她看着松无恙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一点点合上,想要喊秦艽的声音却是迟迟发不出来。
不,不能救她。
理智这么告诉自己。
但李照更清楚的是,救活一个对自己有依恋的武林高手是绝对利大于弊的,利在自己,弊在他人。
这是一桩收益很高的买卖。
经此一事,松无恙可能会更加信赖自己。
但她喊不出口。
就在李照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车帘被人撩了起来,雨后的凉风夹着泥土的腥气吹了进来,把李照吹得一个激灵,丢开了手里的书。
“小照。”撩开车帘的是丁酉海。
丁酉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松无恙,脸上并无诧异,他又喊了一声小照,问道:“需要我去叫秦艽来吗?”
他看出了李照脸上的挣扎。
‘不了,就让她这么死去吧。’李照很想这样说,但不管是救她还是让她死,这样的话李照眼下都没法说出口。
她就那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李照这才终于明白,是身体里的原主控制住了她的行为和声音。
“小照?”丁酉海困惑地再喊了一声,他跨步上马车,越过地上的松无恙之后,关切地问道:“回答我,可是哪儿不舒服?小照?”
李照目睹着丁酉海焦急地去喊秦艽过来,目睹着秦艽扣着自己的脉搏,然后对丁酉海说一切正常,却始终没有办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
这一回,原主抢到控制权后,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说话。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所以这具身体里是真的还存在着原主的灵魂吗?
李照百思不得其解,眼下她就像是在看一场沉浸式的电影一般,看着身边的人焦急忙碌不已,看着马车里的松无恙被众人无视。
松无恙的脸色已经近乎死白。
‘她会死的。’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她虽然杀人无数,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苛待过你,你若是坐视不管,这份罪恶将永远压在你的肩上。’
这些念头出现在李照脑海中的下一秒,李照如溺水者突然回到了地面一般,身体前倾,粗重地喘出了第一口自主控制的气。
她抬手捂在胸口上,双眸还处于震惊之中,但她已经来不及去理会自己脑海中的诸般顾虑与筹谋,当下便直接抬头冲着秦艽喊道:“救她!”
救人的指令在李照发出之后,便井然有序地进行了。
“她的伤不重,但拖久了也是必死之伤。”秦艽施针的手都快舞出了残影,面容确实游刃有余,他甚至还能侧头看着李照说话,“她自己原本有时间离开去寻求医治,但她没有。”
249 救
为什么没有?
李照抬手揉了揉额角,这里面的试探意味太过明显了。
会有人用自己的死亡去试探别人吗?
正常人也许不会,但松无恙这种的类精神病患者还真不好说。
松无恙被秦艽放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随着他的施针,松无恙的脸色已经逐渐恢复了红润,她眼睫微颤,隐约有苏醒的征兆。
“唉……”李照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落在松无恙毫无血色的脸上,低声说道:“她如果是想要试探我,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我在刚才的确动摇了。”
秦艽听得眉头一皱,再看向李照时,目光中添了一抹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安慰道:“明空,你并没有错,伤她的不是你。”
“是我。”丁酉海抱着宽刀冷硬地站在一旁接过秦艽的话茬说道,“所以小照你不需要愧疚,若不是你叫停,当时我便已经一道砍了她了,这种妖女,留她一命简直是养虎为患。”
李照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说道:“不谈那些,左宁你扛她上马车,我们改道,不去山阴村,直接去羌浪驿好了。”
“怎么说?”薛怀问道。
一行人对于李照要去山阴村的指挥其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以,她突然说不去了,其他人还是有些不懂。
“我原本认为在山阴村就萧武义的接头人,那人手里应该是有李程颐的那本手稿,所以我想着说我们能赶过去,看能不能给他们找点麻烦,带走那份手稿。”说到这儿,李照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眼下松无恙说连曲儿已经带人在山阴村那边了,我们眼下就算过去只怕也拿不到手稿。”
这种情况下,不如先去羌浪驿带走万俟雪,再顺便帮会理城的人们找回被劫掠的财物。
“行,我去让他们准备。”丁酉海嗯了一声,朝车队排头走去。
薛怀搭了把手,和秦艽一道将松无恙给搬回了马车。
那头狗儿已经醒了,他趴在车窗口看李照,在注意到李照看向自己后,脸一红,赶紧缩了回去。
“怎么了?”李照走过去,站在车窗边上敲了敲窗棂,问道。
狗儿身上套了件不合身的衣服,大概是秦艽给他穿上的,他的手绞着衣角,支吾了几声后,问道:“李……不,大小姐,阿水呢?她病好了吗?我爹呢?大小姐有将我爹带出来吗?”
李照摇了摇头,说:“关于你爹,我很抱歉,当时情况太危机,我没有办法带走他。”
听到李照这么说,狗儿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但阿水的病已经好多了,放心吧,倒是你,因为你从来没有出过矿洞,只怕身子比阿水还要差。”李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失温柔地说道:“你乖一些,晚点阿水要是醒了,我便带她来看你,好吗?”
“好,谢谢……谢谢大小姐。”狗儿虽然对于父亲的事很遗憾,但一听到阿水好些了,神情又缓和了好多。
李照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
她心中对于刚才自己失去身体主控权一事其实有一点猜测,当自己内心受到震撼或者感到动摇时,只怕这个时候是最薄弱的。
如果原主的确因为九星结灯之法还保存了一抹意识在这具身体里,那么在那种自己意识最薄弱的时候是会利于她重掌身体的时候。
只是——
只是李照眼下已经逐渐在适应这具身体了,不禁她掌控身体动武的情况越来越少,只怕就算自己意识动摇,她重新掌控身体,也无法再想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大小姐,出发了。”马车前头的铁龙骑喝了一声,马鞭一甩,跟上了前头的车。
李照扶着书案坐稳,拿了一摞书里的一本出来,书里涉及到的是冶炼,第一页是一串相当难以辨认的字符,其后尽数都是针对这一串字符的延伸和解读。
这大概就是萧武义所说的手稿上的资料了。
她的手在那一串字符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不管怎么调转那串字符,她都觉得相当不容易辨认出来。造成这种接过的原因可能并不单纯是原文复杂,更有可能是因为萧武义不懂,所以誊抄的时候便会走形,变样。
山阴村在阳蓬岭之北,羌浪驿亦在阳蓬岭之北。
要去羌浪驿,但是要避开山阴村的话,车队就得在出阳蓬岭范围之后,转道西北面的孙水河。
孙水河是早年间德昌县县令组织县内百姓们修建的人工运河,其引北水至德昌县外诸村镇,在当时是一件被天子几度称赞的壮举。
但如今吐蕃和西南诸部都有些蠢蠢欲动,几番骚扰边境,又加上这德昌附近的阳蓬寨猖狂,使得这德昌县以外的村落已经荒废得差不对了。
如此一来,孙水河也成了一条无人打理的河流。
眼下车队停在孙水河畔,倒是真遇上棘手的了。孙水河东侧的河岸淤泥偏多,马匹行走相当不便,若是要避开些,就得弃了马车,在崎岖的林间山路行走。
若想要跨过孙水河走河西,那就得走桥。
因为孙水河虽然是人工修建的运河,但宽十来丈,水流湍急,夜里尤其不可直接趟水过河。
可偏偏这孙水河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打理了,前后两座木桥都已经破损不堪,别说是马车了,就是光马匹过去,都有些为难。
“不如就走山阴村好了,那连曲儿既然先我们一步,说不定已经离开了。”秦艽看着打头阵的铁龙骑铩羽而归,便干脆建议道。
李照单手架在车窗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孙水河河面上。
此时的河水的确十分湍急,一方面是因为孙水河本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刚下过一场雨。
也因为这场雨,河东这河岸比往常还要难以下步。
“如果不能渡河,那就得松无恙醒来,让她打头阵,去山阴村一探虚实。”李照转而撑着额头说道。
秦艽啧了一声,嗒的一下跳下马车,他俯身掸了掸衣袍上已经干了的泥,说道:“那便有得等,她受的是内伤,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
250 连曲儿
一行人舟车劳顿,其实是需要好些休息的,但眼下条件自然是没有的,只能在野外屈就一晚了。
等到松无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左右了。
铁龙骑分了一个纵队出去修桥,又分了一队去探河东河岸的路,等到两回来禀报时,松无恙的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好些了?”秦艽淡漠地问了一声后,揉着额角起身准确去喊前头坐在树梢上的李照。
松无恙抬起手,嘶了一声,眼中带着一抹欣喜。
秦艽走了几步,扭头看着她如此神态,不免眉头一皱,又倒了回来。他蹲在松无恙身边,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你何干?”松无恙的目光在接触到秦艽之后,立刻就冷了下去,她啪的一声放下手,反问道。
“你若是要妨害明空,不光是铁龙骑饶不了你,清风谷同样也饶不了你。”秦艽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千秋派和明空的立场相对,你若不快刀斩乱麻,迟早会深受其害。”
说完,秦艽拂袖起身,往李照那边走去。
日光正好,逐渐晒干了原本因大雨而湿润的河岸,李照听着铁龙骑的汇报,点了点头,决定午后出发。
她一转头,看到秦艽走过来了,便大约猜到是松无恙醒了。
“如何?”她双脚抵着树梢一跃而下,落在秦艽面前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醒了,我看她神色,果然是有试探的意味在,十足的疯子。”秦艽嗤之以鼻,他说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李照,叮嘱道:“明空,你真该尽早将她给甩了,免得哪天被这种疯子背后一刀。”
李照的目光越过秦艽,看向他身后蹒跚着走过来的松无恙,对他耳语道:“一把刀太过锋利对握着刀柄的人来说,只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接着,她抬手朝松无恙招了招。
“你又如何保证这把刀会永远攥在自己的手里?”秦艽问道。
“因为如果这把刀脱手了,我有责任在她伤人之前将她折断。”李照抬脚朝松无恙走过去,一句话散在风里。
松无恙脸色十分苍白,但脸上的喜气是如何都盖不住的。
她走快了几步,拧着眉头问李照:“阿姐说折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