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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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幽想了想,“本宫还要知道当年本宫姐姐究竟是怎么被你们联合算计了。”
明懿贵妃灿烂一笑,“如皇贵妃娘娘所愿。”
走出承乾宫,明媚的阳光让若幽不禁眯了眯眼,不论承乾宫内的气息有多么的腐朽,这外界温暖的阳光都会驱散阴霾。
若幽并未乘了凤辇回了永寿宫,而是扶着素眉的手,慢慢地走过长长的甬道,顺着古朴宽阔的墙砖,若幽站到了整个后宫最高的城楼之上,大半的紫禁城宫宇就在脚下。
若幽站在居中的垛墙之后,俯视着诺大的紫禁城,淡淡道,“素眉,你瞧,这紫禁城之中来来回回的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是这金瓦红墙的却是依然耸立在哪里。”
素眉笑着,“就如同这后宫年轻貌美有的圣宠的女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只有娘娘您始终占据了皇上的心中极为重要的一处,是这偌大后宫的女主人,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并立之人。”
若幽凝视着最前方巍峨的大殿,唇畔带了冷笑,“这世间哪有什么是能够长长久久的,永无变化之事。”
“娘娘,您又何必将贵妃娘娘的话放在心上呢。”素眉带了劝慰。
“贵妃的话不足以影响到本宫,却也是再一次给本宫提了醒。素眉啊,你或许是想象不到的,本宫刚进宫之时,与明懿贵妃是有多么的水火不容,那个时候,若是可以立下生死状,来上一场死生不计的较量,本宫一定会与明懿贵妃来上一场,亲手送她一程的。”若幽说着扭头看了素眉一眼。
素眉惊讶,挠挠头,“娘娘,奴婢只觉着您沉稳冷静、谋而后定,却也未曾想,您竟也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
若幽点点素眉的额头,“你这性子,真真儿是像了你师父(素颜)不少。”
素眉吐吐舌头。
若幽扭回了头,继续徐徐道,“如今,本宫也还是亲自送了贵妃一程,只是,本宫倒是从未想过,会与曾经的生死大敌,如此和平地布下以后的数步棋,真真儿是世事难料。”
“明懿贵妃娘娘说到底也是被家族所拖累,奴婢觉着,贵妃娘娘其实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大恶人。”素眉看着若幽的脸色,带了几分小心,“娘娘的坚持并未改变。”
“或许吧!曾经,本宫也只是想要给姐姐报仇、给钮钴禄氏一个护佑。这十几年过去了,即便本宫的初心始终未变,但是很多的东西,却也不再是如同最初那般纯粹与简单了。”若幽眼中情绪翻滚,好半响,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现在、未来,本宫不求万世长存,但求一世巅峰,即便…………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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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贵妃娘娘身边的素心姑娘来了。”彩儿对着正准备小憩的明懿贵妃道。
明懿贵妃压住心中的喜悦,“可是有什么事儿?快请进来。”
“奴婢参见明懿贵妃娘娘。”素心行礼。
明懿贵妃微微抬了抬手,“素心姑姑不必多礼,可是皇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贵妃娘娘见明懿贵妃娘娘身子不适,特意寻了一根百年的长白山老参赠与贵妃娘娘。”素心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明懿贵妃,却是在明懿贵妃接锦盒的瞬间将一个小小的纸包一同放进了明懿贵妃的手中。
明懿贵妃将锦盒放到床上,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支上好的老参。
握紧手中的纸包,明懿贵妃笑容满满地对素心道,“劳烦素心姑姑回禀皇贵妃娘娘,臣妾万分喜欢的赠礼。”
素心应了是,又行了一礼,方才告退。
景仁宫。
刚刚午睡醒来,便听得了永寿宫的皇贵妃娘娘赏赐了承乾宫的明懿贵妃娘娘一支老参,瑾嫔笑着拢拢垂下的红玛瑙流苏珠串,“走,咱们也无承乾宫瞧瞧本宫的好姐姐去。”
明懿贵妃听得瑾嫔来访时,不禁冷笑出声,“彩儿,备下吧,既然本宫的好妹妹巴巴儿地来瞧本宫,本宫总不能让她失望了才是。”
彩儿看着明懿贵妃,“娘娘,您真的想好了?”
明懿贵妃看着彩儿坚定道,“物尽其用才好,你注意些,就用一半吧,万一不成,便按照原计划来。”
彩儿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瑾嫔在明懿贵妃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彩儿给明懿贵妃和瑾嫔斟了水,便带着一殿的宫人退下了,见此情景,瑾嫔便也挥退了一道进来的映画。
瑾嫔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盏中温热的茶水,“上好的庐山云雾,不错,没想到姐姐如今病成了这个样子,内务府的人竟还如此上心。”
明懿贵妃靠在大迎枕上,神色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瑾嫔放下茶盏,抬眸看了明懿贵妃,娇笑道,“自然是来探望探望姐姐你的呀。”
“如今,本宫的人,你也见到了。瑾嫔,你回去吧,本宫累了。”明懿贵妃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瑾嫔却是咯咯笑道,“姐姐怎的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好歹咱们也是嫡亲的姐妹一场不是?”
“你还知道本宫是你的嫡亲姐姐?”明懿贵妃蓦地抬眼,眼中的寒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瑾嫔。
“哎呀呀,姐姐做什么这么生气!动怒可是无异于姐姐玉体安康呢。”瑾嫔掩了唇轻笑,“若是姐姐立时便交代在了这里,只怕是妹妹我还要好好儿地向万岁爷解释一番呢!所以,我亲爱的姐姐,息怒,息怒呀。”
明懿贵妃冷笑一声,“只怕是你巴不得本宫立时便去了,好给你腾位置、铺路吧。”
瑾嫔掩了唇,带了几分惊讶,“妹妹还以为姐姐一早便知晓了呢!打从妹妹进宫,不,应该说是参选秀女的那一刻开始,姐姐便该知道,姐姐你已然是佟佳氏一族的弃子了。”
“没有价值的人便该早早儿地认清现实才是,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我的好姐姐,你也该知足了!”
明懿贵妃看了瑾嫔半响,“佟佳氏能够舍弃了本宫这个与万岁爷羁绊最深的贵妃,送了你进宫来博宠,焉知那一日不会弃了你这个还没有到了本宫这高度、亦无如本宫一般与万岁爷有着青梅竹马情分又年老色衰的女子,另选了花儿一般的好颜色送进宫来呢?”
瑾嫔猛地抬头看向了明懿贵妃,“你!……………”
明懿贵妃唇畔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怎么,佟佳氏一族,啊,不对,应该说是阿玛的冷血,妹妹不会没有领教过吧,啧啧,这么多年了,妹妹你竟然还抱着幻想不成?”
好半响,瑾嫔方才平静下来,“以后本宫如何,那是本宫自己的事情,总归姐姐您………是看不到了呢!”
顺了顺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瑾嫔扬了脸,“话说回来,当年姐姐可是握了一手的好牌,如今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真真儿是………哎呀,妹妹是该说敬服呢?还是该说一声愚不可及呢?”
明懿贵妃嗤笑,“本宫再如何,也是大清唯一的贵妃,在贵妃之位上十数年屹立不倒。可是不敢与佟佳二格格媲美,被当做外室养在府里,好容易凭借着七月的身孕进了宫,却也是只得没名没分的偏居一隅,生下了阿哥也不能够养在身边,佟佳?嘎鲁玳,这样的本事,本宫为之汗颜!”
原本是来看笑话的瑾嫔,竟是头一次发现:人前高冷端庄的大佟佳氏竟然有如此好的口才,牙尖嘴利都不足以形容大佟佳氏的舌灿如莲,这简直,便是每一句话都是再往人的心里面扎刀子!
看着被怼的说不出来话、面色铁青的瑾嫔,明懿贵妃心中便是一阵畅快,想要来刺她,心里便要做好承受她怒火的准备,人之将死,她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瑾嫔端起描金海棠图样的甜白釉茶盏,喝猛了几口茶盏中的茶水,皮笑肉不笑道,“姐姐还真真儿是无情呢,妹妹我进宫这么多年,姐姐也从未帮衬一下,如今便是连面子上的功夫也是不愿做呢。”
抬眼看了明懿贵妃一眼,“人死如灯灭,不论姐姐再如何能耐,终究是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了。”
明懿贵妃不屑地看了瑾嫔一眼,本宫不行,你便行了么?
瑾嫔轻轻抚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我与姐姐最大的不同便是我有儿子,如今腹中还有一个,这后宫之中什么都比不过来一个儿子更有力的。我,佟佳·嘎鲁玳,终究是属于哪个位置的。”
儿子与后位,无疑是明懿贵妃这一生唯二的两个遗憾了,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亦如是。
不咸不淡地刺激了一下明懿贵妃之后,瑾嫔说出了此行来的目的,“姐姐,妹妹今儿个来是想与姐姐做一笔交易。”
明懿贵妃挑眉,她可不认为事到如今她与瑾嫔还能有什么交易可谈。
喝了一口茶盏中的温水后,明懿贵妃淡淡道,“洗耳恭听。”
瑾嫔带了几分志在必得,“妹妹希望姐姐能够在万岁爷面前给妹妹我求个恩典,想来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万岁爷是不会拒绝的。作为回报,妹妹可以告诉姐姐………康瑞公主夭亡的…………真相。”
明懿贵妃双眸如淬了冰一般,直直射向了瑾嫔,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瑾嫔轻笑,“我那可怜的小外甥女虽然身子差了些,可是………妹妹我意外知道了些消息,我的小外甥女是被人……………怎么,姐姐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明懿贵妃双手紧紧抓了身上盖着的百福锦被,佟佳·嘎鲁玳,她,她怎么敢!
打从若幽与明懿贵妃说了小公主死因有蹊跷后,明懿贵妃便动用了一切的手段和力量去查,查来查去,验证了若幽的话是对的。
明懿贵妃整个人因为激动儿不停的发抖,愤怒地看着瑾嫔。
瑾嫔则是将明懿贵妃的这一系列反应都看作了是:突闻爱女暴毙缘由的不可置信与随之而来的愤怒,嗯,完全可以理解的。
明懿贵妃极力忍耐之下,足足过了一刻钟,方才冷静下来,轻咳了几声,身子靠在了床头的大迎枕上,神色之中却是带了几许疲惫,“是谁?”
瑾嫔露出一个带了几分得意的笑,好似一早便知道明懿贵妃会妥协,“温皇贵妃钮钴禄氏、宜妃郭络罗氏。”
明懿贵妃淡淡看了瑾嫔一眼,“瑾嫔以为本宫是傻子吗?”
瑾嫔笑着道,“正因为康瑞公主只是个公主,姐姐才会这样想,可是,姐姐呀,没了你,凭借着生了两个皇子的宜妃才有希望坐上这贵妃之位呐,宜妃成为了贵妃,这后宫可不就是她温皇贵妃钮钴禄氏一手遮天了么。”
这一刻,明懿贵妃不得不承认,佟佳?嘎鲁玳能够走到今日甚至是得了康熙的喜爱,这份面不改色便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以及那比之城墙都厚的脸皮子,都非她所能及的,或许,这满后宫绑在一起,也是难以找出来一个能够与她佟佳·嘎鲁玳相媲美的女人。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佟佳?
嘎鲁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出身勋贵大族的高门贵女,到更像是一个市井泼辣户出身的。
明懿贵妃闭了闭眼,“本宫知晓了,你回去吧。”
瑾嫔闻言却是不紧不慢地端了手旁放置的茶盏,喝干了茶盏中的茶水,抽了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方才自椅子上起身,“那妹妹便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届时,妹妹也会将手中的那些个证据交给姐姐。”
明懿贵妃点点头,“慢走,不送。”
瑾嫔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离开了承乾宫。
瑾嫔轻快的脚步带起了一阵微风,拔步床周围的烛火被这微风吹的晃动不止,明懿贵妃看着瑾嫔的背影,眼中的光亦是如同这烛火一般明明灭灭。
彩儿候在大殿之外,见瑾嫔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昂着头、心情大好地离开,便赶忙进了内殿,小心翼翼地看了床上气息有些不稳、面色苍白的女子,轻声唤道,“娘娘,您可还好?。”
这姐妹两个一向不和,瑾嫔的嘴巴又毒辣的很,可别给自家娘娘这本就破败的身子再添上一把火。
明懿贵妃轻轻摇摇头,看了一眼瑾嫔用过的杯子,淡声道,“处理了吧。”
彩儿点点头。
待彩儿处理了瑾嫔来过承乾宫的一切痕迹再次回到内殿时,明懿贵妃静静躺靠在大迎枕上,好似已经熟睡。
彩儿看了明懿贵妃片刻,正待上前扶着明懿贵妃躺平时,明懿贵妃睁了眼,“明儿个一早去乾清宫通禀一声,晚上,本宫请万岁爷前来承乾宫叙话。”
彩儿应了是,“娘娘可要进些吃食?”
明懿贵妃微微颔首,“总要存些力气做了这最后的事儿。”
夜间,明懿贵妃躺在床上,看着彩儿放下床幔,“给皇贵妃传个话儿,就说瑾嫔打算利用康瑞之死拉她和宜妃下水。”
彩儿持着床幔的手炖了一瞬,垂了眸子,“是,娘娘。”
翌日傍晚,承乾宫。
明懿贵妃焚香沐浴之后,推拒了彩儿捧来的、曾经她与康熙花前月下之时康熙亲命最好的工匠为她赶制的花好月圆的旗装,“去将本宫册封贵妃之时的朝服拿过来。”
明懿贵妃穿了贵妃朝服,倒是没有带朝冠,反而带了鸾凤朝阳金累丝镶红宝石南珠凤钿,耳上带了同款的东珠流苏耳环,描了远山眉、画了点绛唇、打了淡色的腮红。
一番装扮下来,整个人倒是精神了不少,远远看去竟是不像一个油尽灯枯之人。
康熙踏入承乾宫之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见了康熙,明懿贵妃仍是坐在原味未曾动作,只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表哥,你来了。”
康熙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看到了那个绝代风华的女子带着几分慵懒、如同平常人家的妻子等待晚归的夫君。
轻咳一声,康熙行至桌前坐下,看着盛装的明懿贵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你身子不好,怎的起来了?”
明懿贵妃仍保持着那温婉的笑,“总要精精神神地见表哥才好。”
指了指桌上精致的吃食,明懿贵妃看着康熙柔声道,“表哥尝尝看,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