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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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旗?若幽眯了眯眼,密贵人倒是看得起自己,不过,这黄常在难不成还真的与这王氏处出了些真感情不成?
若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顺势斜睨了一眼坐在惠妃身边儿的瑾妃,还真真儿是来者不拒呢!与一个连官家女子出身都算不上的汉女为伍,倒是也不嫌辱没自己个儿的身份。
“哦?”康熙意味深长地看着黄常在,“后宫之事皆有皇后做主,你不知道吗?”
黄常在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尖锐道,“万岁爷,您可知道您身边儿坐着的这位看起来端庄雍容的皇后娘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康熙直接将手中端起、准备轻啜一口的茶盏掷了出去,“放肆!皇后岂是你能议论的!皇后的清誉岂容你诋毁!”
“皇后娘娘是尊贵无双、凤仪天下,可是,若皇后根本就不是就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显得宽容呢?若是皇后她为了一己之私便对着无辜的妃嫔与皇嗣下手呢?”黄常在苦笑一声,“嫔妾等人本就因着出身不显在后宫活得艰难,难到,到了如今便是连生路都无了的情况下,都不得说上几句吗?嫔妾也无他求,不过是求一条活路罢了。”
康熙眼中神色便是一厉,正待发作,却是不妨一只柔软的素手覆上了他的手,“万岁爷莫要动怒,不如听听这黄常在究竟想要说什么。”
康熙迟疑了一瞬,侧了头看向身侧一脸淡然、端庄而坐的女子,“梓潼,你”
“臣妾行得正、做得直,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若幽微微垂了眸子,掩盖住眼中的寒光,“臣妾也很是好奇,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竟是引得黄常在这般失态,无论如何也要求了万岁爷来做主。”
康熙看着神情自然的若幽,又看了一眼下面儿悲悲戚戚的黄常在,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罢了,既然皇后给你求了情,你便且说说吧,让朕也再‘好好儿地认识认识’你口中的皇后。”
黄常在面带讥讽地轻笑一声,“皇后娘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大度呢!”
若幽的眼皮子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了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同情与不可置信、眼中却是带了几分意得志满的瑾妃一眼,又眼带几分怜悯地看了黄常在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被人当了枪使,都不自知。
黄常在自也是知晓有话要赶紧着说,深吸口气,看着康熙道,“就在密姐姐出事儿那一日,嫔妾恰巧与易姐姐前往宝华殿上香,回来之时,意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看到一名身着暗青色大宫女服饰与另一名身着樱草色大宫女服饰的女子在小路的一旁踟蹰不前、指东指西,那名樱草色衣裳的宫女还曾很是惊喜地对着另一名女子道,‘姐姐,你瞧就是这个’。当时,嫔妾等只以为是哪个宫里的来御花园摘花,便也未曾多想就离开了,谁知后来便发生了密姐姐险些滑到小产一事儿。”
易贵人亦是起身对着康熙一礼,“万岁爷,黄妹妹所言皆为嫔妾与黄妹妹所见实情,并无虚言。”
康熙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所以,尔等竟仅凭借着衣裳便来诋毁当朝皇后?”
黄常在摇摇头,“若仅仅如此,嫔妾断然不会联想到皇后娘娘的身上,只是,那樱草色大宫女服饰的女子的声音,嫔妾曾经在太医院听到过。万岁爷或许有所不知,嫔妾打小儿便有一种听过之后,若是再听一次,便能够很快辨识出说话之人是谁。”
言及此,黄常在带了幽深地看了若幽,“很巧,那一日嫔妾在御花园听到的声音与在太医院听到的声音是一致的,而那个嫔妾在太医院听到的人,便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大宫女——素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听到这儿,若幽也算是明白了,难怪瑾妃如此老神在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原来是这般。
康熙沉默片刻,“朕相信皇后绝非那般歹毒残害皇嗣之人。”
黄常在与易贵人面上俱是带了不可置信,都到了这个地步,万岁爷竟还是庇护着皇后!
后面儿一直默不吭声的密贵人也跪到了殿中,先是看了瑾妃一眼,似是受到了鼓励,方才看向了若幽,眼中却是带了愤恨。
对着康熙一拜,密贵人凄声道,“万岁爷,求您给嫔妾与咱们尚未出世的孩儿做主。”
康熙的脸色愈加的不好。
若幽的神色倒是并未有什么变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端正跪着的三人,淡淡启唇,“本宫且问你们,你们是何时在御花园看到素和的?”
黄常在与易贵人二人对视一眼,认真思考半响,黄常在认真道,“应是巳时二刻(上午九点半)左右。”
若幽点点头,“那便没错了。本宫再问你们,那一名身着暗青色衣裳的大宫女你们可曾辨认出了是谁?”
黄常在与易贵人齐齐摇头,“并不曾,不过,这满后宫能够被素和称得上一声‘姐姐’的宫人,只怕是也没有几个吧。”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另一个虽然未能看清是谁,不过如此推测,想来也定是她这个皇后身边儿的人么?
“这倒是真真儿应那一句古语,‘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呐!”殿外忽地传来一声很是不客气、带着几分跋扈的讥讽女声。
闻得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门处。
一身大红色鸾凤齐飞旗装、着同色镶合浦明珠凤凰绣样蜀锦花盆底鞋的昭阳公主带着凌然的傲气进了大殿。
昭阳公主梳了高高的架子头,架子头上戴着赤金东珠镶嵌各色宝石的展翅凤凰金累丝华胜,额心一道金红双色的火焰钻石花钿,眼尾亦是用了金红二色的眼影勾勒起微微上挑的凤眼,尊贵之中尽显凌厉、娇艳。
“女儿参见皇阿玛、皇额娘,皇阿玛、皇额娘万安。”行至主位下方,昭阳公主对着上首的康熙与若幽福身行礼。
“快起来,来朕身边儿坐!”康熙虚扶昭阳公主一把,指了指自己身边儿已经搬来的椅子,笑眯眯道。
昭阳公主直起身子,对着右首的宜妃微微福身,“宜母妃安。”
宜妃侧开身,笑着对着昭阳公主微微颔首,“公主今儿个这一身儿可真真儿是极美,将公主的气质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昭阳公主淡淡一笑,“宜母妃谬赞了。”
然后,昭阳公主便向着康熙身侧的椅子行去,路过荣妃之时却是半分也未曾停留。
左首等着昭阳公主问好的荣妃,面上的笑便是一僵。
惠妃半是嘲讽道,“到底皇后娘娘嫡出的公主,好大的架子呢!”
瑾妃用帕子掩了唇,“可不是呢,咱们虽说比不得皇后娘娘尊贵无双,但是如今当着万岁爷的面儿,公主便如此的目中无人”
昭阳公主坐下后,凤眸淡淡一扫,“瑾妃娘娘大可撤了帕子说话,本公主的耳力一向极佳,便是瑾妃娘娘你与旁人耳语,本公主也照样听得见,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娴熟宫规的妃位娘娘应该做得。该说不敢认,本公主倒很是瞧不上此等懦夫的行为呢!”
瑾妃放下帕子,咬牙看着道,“你”遂又带了几分委屈看着康熙,“万岁爷,臣妾公主如此折辱臣妾,臣妾还有何颜面再待下去”
“是啊,瑾妃娘娘好歹也是妃位的娘娘,公主那是小辈,竟是如此对瑾妃娘娘不敬!”黄常在被昭阳公主冷言讥讽,好容易找到时机,自然是不会放过。
昭阳公主勾唇一笑,“这里是钟粹宫,瑾妃娘娘若是不喜欢这里、觉着无颜,大可回景仁宫去,想来荣母妃也不会计较的。”
“至于说折辱一事儿”昭阳公主扭头认真看向康熙,“皇阿玛,女儿不过是实话实说,也算是折辱吗?女儿可是全程一个脏字都未曾说过呢!瑾妃娘娘的厉害,女儿今儿个也算是领教了,红口白牙的便能指鹿为马,这份功力,女儿拜服。”
康熙的面上便是一黑,还未张口,便又听得昭阳公主小嘴儿吧啦吧啦地带着几分求知欲道,“皇阿玛打小儿便教女儿,身在皇家,先言君臣之道再论关系亲疏,定是要遵守宫规为天下之表率的。既是如此,那么为何女儿进来之后,这大殿之中却是无一人向女儿行礼?”
“论君臣品级,女儿是皇阿玛亲封的固伦靖国公主秩同铁帽子亲王,那么,今儿个这一屋子的人,除了皇阿玛和皇额娘,所有的人都该对着女儿行礼致意才是;若是论身份亲疏”
昭阳公主顿了顿,看着瑾妃等人的眼中带了不怀好意,包括康熙在内,所有人都只觉着昭阳公主接下说出的话,只怕会是极为的“精彩”的。
“将咱们放到平常人家,妃位娘娘也不过就是良妾;至于贵人,也就堪堪能够算上个通房。”昭阳公主顺顺垂下的金珍珠流苏,唇畔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本公主乃是正室嫡出,倒是从未听说过,嫡出的格格要对着一个妾室行礼问安、伏低做小,更遑论是一个连妾室都算不上的通房?”
昭阳公主笑着,目光却是如同淬了寒冰,“也不知这要嫡出格格向着妾室通房行礼,是哪一家的规矩,嗯?”
殿内静默一片,好半响,康熙方才轻咳一声,“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昭阳公主笑盈盈看了康熙,“如此说来,女儿自然便不是目中无人,而是有些人,根本便配不上!”
康熙再次轻咳一声,“只是,咱们到底是皇族,这规矩上自然也是与平常人家略有些不同的。”
昭阳公主点点头,“自然,皇阿玛说得是极。所以,女儿在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行过礼之后,又给宜母妃见了礼,宜母妃还夸了女儿的衣裳好看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女儿可是很守规矩的呢!”昭阳公主笑得明艳,康熙心中却是无奈,下面围观了全程的宜妃心中是美滋滋,其余人则是心塞塞。
昭阳公主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润润喉,又开了嗓,“荣母妃呀,不知道这肆意顶撞、诋毁固伦公主、目无尊卑,又该如何治罪呢?”
荣妃面上发苦,这该怎么回答?
宜妃看了荣妃一眼,很是“好心”地帮着荣妃解了围,“降位贬黜、褫夺封号、罚抄宫规、闭门思过、庭杖鞭笞,端看情节轻重了。”
“哎呀呀,密贵人,你怎的还跪在地上呀!”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要如何施罚之时,德嫔突然出了声,带了几分同情怜惜,“这有孕之人竟是在这地上跪了这么久,真真儿是好生可怜呐!”
德嫔的一席话,倒是将众人因着昭阳公主到来而被带跑偏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正轨之上。
“将密贵人扶到椅子上去。”若幽看着面色有些不好的密贵人,淡淡道,“素眉,去太医院将负责密贵人胎的太医请来。”
见密贵人不动,宜妃挑了挑眉,“密贵人,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要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不成?”
“皇后娘娘贤德,密贵人可莫要仗着有了龙嗣便恃宠生娇,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敏嫔拨了拨指甲,柔柔道。
兰嫔通情达理道,“密贵人一向生的娇弱,可谓是我见犹怜,敏妹妹可莫要吓煞了佳人。”
灵嫔看了兰嫔一眼,懒懒道,“既然皇后娘娘给了恩典,密贵人还不赶紧的谢了恩,更待何时?”
密贵人听罢,略略直起身对着若幽一拜,“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并非对娘娘不敬,只是一时有些腿软,这才未能及时起身谢恩。”
宜妃轻哼一声,“既是如此,密贵人便该早早儿地言明才是。紫鹃,你去帮着扶一把密贵人,总这样坐在地上可不是回事儿,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苛待了身怀有孕的妃嫔呢!”
“呵”地上跪着的黄常在挪了挪已经有些酸痛的膝盖,轻笑道,“宜妃娘娘可莫要忘了,咱们之前的官司可是还没断完呢!”
宜妃双眼一立,便要发作,突地又想到了若幽淡然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悠然端坐的若幽,心下稍定,便又靠坐了回去,狗冲你狂吠,你总不能也叫回去吧!
宜妃虽未曾发作,不过却是有了更加高傲的声音插了进来。
“哦,本宫进门儿之前这位”昭阳公主带了几分不屑看着黄常在,“说到哪里了?你都没看清另一个人的脸便胡乱攀扯皇额娘身边儿的大宫女,啧啧你怎的不说是皇阿玛身边儿的梁总管?真真儿是不知所谓!就冲着这一点,便该治你一个以讹传讹的罪名。”
“密姐姐险些滑倒,便是因为,那御花园边儿上的小路不起眼处,被洒了那一年也只得几瓶的香檀花头油。”黄常在捏着帕子,带了几分笃定与讥讽,“公主殿下,嫔妾虽然记性不大好,却也是记得今年进贡上来的头油一共便只得了十瓶,太后娘娘处两瓶、皇后娘娘处两瓶、太子妃一瓶、直亲王福晋一瓶、裕亲王福晋一瓶、恭亲王福晋一瓶、简亲王福晋一瓶,这最后一瓶又被万岁爷赠给了昭阳公主。满后宫里面儿,也就皇后娘娘您和太后娘娘有了,总不能是太后娘娘要对密姐姐出手吧!”
“蠢货!”昭阳公主毫不吝惜地讽刺道,“这位你还真当我皇额娘同你一般愚不可及?我皇额娘既然知晓是数量有限贡品且又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又岂会用这么金贵的东西只为了让那个什么密可能小产?”
“话又说回来,那香檀花头油可谓是一瓶千金也不为过,那个什么密能值了千金?”昭阳公主嗤笑,“见识少不可怕,可怕的是见识少还没脑子又在这里胡乱狂吠的!”
黄常在怒视昭阳公主,面上涨红,“你你说什么!”
而密贵人更是面色一白,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自己连一瓶子头油都比不过,虽然是事实,却仍旧觉着几位难堪。
密贵人的样子被若幽看在眼中,若幽眼含威慑地看了一眼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撇撇嘴,已经不屑于与这脑子拎不清的黄常在对话了,直接一扭身子,对着康熙福了一礼,“皇阿玛,事发当日,皇额娘、女儿以及裕亲王福晋一早儿便去了皇祖母宫里面叙话。因着恰巧齐院正的夫人、素沁淑人进宫给皇额娘请安并带了些自制的养生花茶,皇额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