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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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嫔笑笑,带了几分浅淡的忧伤,“茶禾她”
“此时此刻想来已经入土为安了。”若幽叹息,“到底是忠仆,本宫给她这一份体面。”
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茶禾身故的消息后,德嫔仍是没忍住红了眼眶,“茶禾她已经在我的身边儿伴了我几十年了,几十年呀!”
“你应当知晓,天无不散的筵席,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若幽神色淡淡,“就如同本宫以为姐姐与本宫该是有着一辈子那么久的姐妹情呢。”
“果然还是为了昭皇贵妃。”德嫔冷哼,“皇后娘娘还当真是执着呀,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放弃。”
“执念自然最是不易放弃的。”若幽抬了眸子看着德嫔,“就如同你一直不甘于平常一般。”
德嫔看着若幽半响,方才轻笑出声,唇畔的弧度带了几分幽深亦带了几分诡谲,“皇后娘娘,您可知就在昨夜,臣妾做了个梦,臣妾梦中,臣妾是协理六宫的德妃娘娘、日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
“是么?”若幽不动声色道,“看来进了这北苑,德嫔不禁未曾好好儿地静思己过,这心气儿倒是越发得高了呢!”
“皇后娘娘不信臣妾说的话么?”德嫔眼中带了几分迷惘,很快又恢复了清明,“那样真实的感觉,臣妾可以确信并非是做梦。皇后娘娘可知最后登上大宝的是谁?”
若幽轻笑,看着德嫔的眼中带了几分怜悯与深邃,“虚无缥缈的梦中之事,不说也罢。乌雅氏,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呢?还是要认清现实的好。”
德嫔却是痴痴一笑,“是老四呀,皇后娘娘,是老四!”德嫔很是激动地撑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若幽,“只是不知道本宫那狼心狗肺形同白眼狼的好儿子对皇后娘娘您,可是敬爱有加?”
若幽微微皱了眉头,“乌雅氏,胤禛是钮钴禄氏与爱新觉罗氏的儿子,你可莫要自误!”
“是么?”德嫔慢慢靠坐在矮柜上,“这一切难道不是皇后娘娘打从十几年前便算计好了的?”
“算计?”若幽笑道,“当年,即便是没有姐姐、没有本宫,自也会是有了旁人的,乌雅氏,凭着你的出身、你的位份,想要抚养皇子阿哥,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吧。”
德嫔握了握拳,恨恨道,“身份尊卑、位份高低,你们一个个儿的世家贵族、高高在上的格格们,最后还不是被本宫踩在了脚下?本宫是包衣出身如何,宫女出身又如何?最后成了皇太后的是本宫,是本宫!”
若幽静静看着德嫔状若疯狂的样子,脑中那遥远的记忆慢慢儿地被唤醒,想来德嫔是见到了那书中所述的景象吧,倒是未曾想到,德嫔竟还有着这样的机遇。
第三百六十章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德嫔方才冷静了下来,盯着若幽沉沉道,“罢了,如今到底是本宫棋差一招。说来,皇后娘娘,您与瑾妃该当是同类人吧。”
若幽挑挑眉,等着德嫔的下文。
“不,也不对,比之瑾妃,皇后娘娘可是隐藏地很好呢!若非是今儿个突然见到了皇后娘娘,本宫大概也是想不到的呢。”德嫔摇摇头,思付着道,“该是这么说,你们也应当是有着这段记忆的吧,只是瑾妃的那些手段、那性子,比之皇后娘娘可是差了不止一筹呢!”
说着,德嫔面带怜悯地看着若幽,“说来,即便是皇后娘娘智计过人、心胸宽广,可惜时不我与,这些年,想来皇后娘娘过得也是憋屈至极吧!位至中宫凤位,却仍旧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皇后娘娘,于时运之上,您还是差了瑾妃一筹。”
“本宫与瑾妃如何,到底是以后的事儿了。”若幽仍旧是神色淡淡,“你的故事、你的揣测本宫并不感兴趣。本宫今儿个来,只是想要明白:你为何要对与你无仇无怨的敏妃下手?”
德嫔很是复杂地看了若幽,那眼神之中有懊悔、有不甘、有愤恨、有幽怨又夹杂着几分羡慕,须臾,方才道,“我若说是被一时猪油蒙了心,皇后娘娘可信?我其实一开始并未曾想着要对敏妃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的,可是先是被黄常在一事儿气得不轻,后来又被瑾妃挑拨了,再加在上凭什么胤禛那个白眼狼儿对你这个养母竟是发自内心的的敬爱,还有弘晖那么乖巧可爱。”
德嫔闭了闭眼,“一桩桩一件件的,就这么着,被瑾妃带进了这深渊,永不能回头。”
若幽靠在椅背上,一手撑了额头,肯定道,“你怨恨本宫,却是苦于无法对本宫下手,便在瑾妃的挑唆之下对敏妃动了手,毕竟敏妃与本宫交情甚笃,敏妃倒了,自你们看来,对本宫而言也是痛失一臂了。”
德嫔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唇角,“皇后娘娘果然是皇后娘娘,这份洞察力,本宫拜服。”
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若幽淡淡看了德嫔一眼,便很是优雅地自椅子上起身向外行去。
一旁侍立着的素心上前将披风给若幽系好,又向前两步便推开了破旧的木门。
德嫔带了惊讶道,“皇后娘娘这便要走了么?”
若幽顿了一下,“难不成你还以为本宫今日是来了结你的不成?”
“斩草除根,”德嫔眼中带了几分悲凉,“这不就是落败之人的下场么?”
“看在胤禛的面子上,本宫便放你一马。乌雅氏,你便好好儿地在这北苑自省吧!”若幽眼中划过一抹流光,“只是,本宫放过你了,却不代表这旁的人不会做什么,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想来你当是知晓的才是。”
德嫔眼中闪过迷惘与不解,定定看着若幽的背影。
风吹过半开的屋门,带起“嘎吱嘎吱”的声音,德嫔突然回过神来,扬了声冲着就要跨出屋门的女子道,“皇后娘娘便不想要从臣妾这里知道些什么吗?”
若幽收回迈出的长腿,回了身,面上一片平静,只微微勾了唇,“知道什么?瑾妃?惠妃?荣妃?亦或是已逝的仁孝皇后、明懿皇贵妃?”
德嫔眼中带了几分热切,“正是!虽然这些年臣妾一直位份不高,但是上至已逝的仁孝皇后下至良嫔这样的隐形人儿,无论是哪一个,臣妾可都有留心,手里的证据或大或小可都是有着不少的。”
若幽垂眸片刻,轻抚着腕间透着幽光的翡翠龙凤玉镯,似带了几分叹息道,“不需要了”
就在德嫔以为自己是一时幻听,若幽却是抬了头,“当年的那些事儿,本宫心中已有定数,时至今日,证据不证据的,已经不重要了。至于说如今,乌雅氏,你的那些证据于本宫而言便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德嫔细细看了若幽半响,方才展颜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臣妾可算是明白皇后娘娘您为何能够越过这后宫一个个有子有宠有家世的妃嫔,稳坐这凤位这许多年了,论智计城府、论心胸气度,皇后娘娘都是大手笔,幽居这深宫多年,倒是委屈皇后娘娘了。”
“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呀!”德嫔长笑一声,看着眼前渐渐合上的门扉,德嫔低低道,“后宫风云于本宫而言终究是恍若隔世了,皇后、瑾妃,不知道你二人又有谁能够笑到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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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响起。
“进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自殿内传出。
“娘娘,据咱们在慎刑司的仙人回报,茶禾已经被下葬了。”一名身穿大太监衣裳、约莫二十五六岁上下的青年低声道。
原本在妆台前揽镜自照、带了几分温婉甜美的女子面上一沉,将手中的紫檀木梳“啪”地一声按在妆台上,略略扬了声,带了几分慌乱与不可置信,“茶禾死了?还被好好儿地安葬了?”
回应瑾妃的只有青年几不可闻的清浅呼吸声。
瑾妃胸脯上下起伏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未免夜长梦多,尽快想法子送她们主仆团聚吧。”
地上跪着的青年低低应了一声,见瑾妃再无其他的吩咐,便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瑾妃看着镜中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子,唇畔缓缓故意一抹弧度,这一次是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没了德嫔,即便是皇后自茶禾处掌握了证据,终究还是差了不少呢,这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决,才算是刚刚拉开了大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瑾妃将脸侧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看了看透着朦胧暖光的八宝琉璃宫灯,气定神闲地起了身向着后面雕龙附凤的拔步床行去,钮钴禄?若幽,我亲爱的皇后娘娘,咱们来日方长!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三日后,一大早起来,天空便是阴沉沉的,如同泼了墨汁一般。
刚刚用过早膳,便有宫人通报:靖安公主到了。
看着一身浅霞色芙蓉纹旗装规规矩矩给自己行礼问安的靖安公主,若幽眼中染上温度,面上带了笑意,上前扶住靖安公主,“今儿个天气不好你怎的还进宫来了。”
靖安公主顺着若幽的力道乖乖坐在了软榻上,柔柔一笑,“好容易满了日子,况昨日又着人给额娘递了牌子,今儿个若是不来,岂非是女儿不孝。”
若幽点点靖安公主的额头,“你呀,想躲懒竟是寻了额娘做挡箭牌,真真儿是欠打。”
靖安公主面上带了几分幽怨,直勾勾地看着若幽,“额娘,女儿如今可算是感受到了当年十嫂有孕之时的‘幸福’之感了,富宁安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将女儿按在床上,真是太可怕了。”
说着靖安公主还很是配合地抖了抖肩膀。
“头三个月是该上心些的,如今过了三个月,坐稳了胎,稍稍注意些便是了。”若幽看着靖安公主,略略一沉吟,“既是如此,你也可以先在额娘这里住上两日再回去。”
靖安公主闻言大喜,搂住若幽的胳膊,欢心道,“还是额娘最好了!”
母女两个正是传授育儿经之时,素眉面上带了几分严肃地进了偏殿,对着若幽与靖安公主一礼,“主子,北苑的乌雅庶人今晨殁了。”
“乌雅庶人?”靖安公主带了几分奇色,“可是之前的德嫔?”
素眉点点头,“前几日谋害敏妃娘娘事发,被皇上下旨褫夺了封号、打了二十板子,贬去了北苑。”
“此事本宫也有所耳闻。”靖安公主看了若幽一眼,“二十板子不算少了,挺不住便没了倒也不算稀奇。”
素眉却是微微蹙了眉,低了声道,“乌雅庶人是自己投缳自缢的,并非是因为伤重不治而亡的。”
“自尽的?”若幽带了几分若有所思,“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素眉摇摇头,“已经派了人去验看,确实是自己投缳自尽的,不过现场发现了幽兰香的痕迹。”
靖安公主带了些许疑惑,“幽兰香?这是什么香?”
素眉看了若幽一眼,若幽笑着道,“幽兰香那是产自西域的一种奇香,有着不错的助眠之效,只是,若是和鸢尾花与檀香混杂便会是极佳的迷香。”
(以上纯属杜撰)
靖安公主点点头,“若是如此,也或许这乌雅氏的自尽另有蹊跷呢。”
若幽看着靖安公主但笑不语,须臾,方才拍拍靖安公主的手,“这些事儿你便不要操心了,你来额娘这里是来安胎的,可不是让你来劳神的。”
靖安公主摸摸自己硬硬的腹部,扯扯若幽的袖子,“额娘,女儿只是有孕了,又是脑子坏掉了。”
若幽点点靖安公主的额头,“有了身孕便消停些,怀着身孕还要想东想西的,小心生出来的宝宝不聪明。”
靖安公主皱皱小鼻子,“额娘莫不是将女儿当了三岁的小孩子?”看着若幽坚持的神色,知晓若幽是为自己好,靖安公主扁扁嘴,“好了啦,额娘女儿知晓了,您放心,七个月后定给您添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外孙,到时候,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您可不能在再不让女儿管了,女儿可是担了保护额娘的重任呢!”
“好好好,到时候都依你。”若幽面上带了慈爱道,“你这一大早儿地便进了宫,还不去歇歇,一会儿用膳时,额娘差人去喊你。”
靖安公主感受着确实有些疲惫的身子,也不推辞,对着若幽福身一礼,便到了后面儿小憩去了。
靖安公主离开,偏殿之内更添了几分微凉之意。
“乌雅氏殁了的消息,清溪书屋那边儿可是知晓了?”若幽执了描金繁花似锦白玉团扇带了几分慵懒地靠在铺了玉石凉席的美人榻上。
“皇上已经知晓了,下了圣旨,乌雅庶人一应后事儿均按贵人仪制来。”素眉适时地上一卷明黄色布帛。
若幽随手将布帛置于矮几之上,“既是如此,那便去逸云轩给惠妃传个话儿,一切依着万岁爷的意思办便是了,到底也算是她东六宫的人,没道理她这个协理的妃嫔放着不管;对了,让荣妃协助惠妃一起办,也算是给德嫔一个体面,到底还有几位公主的面子要顾及呢。”
素眉低低应了是,“那乌雅贵人自缢一事儿咱们可还要查探?”
若幽沉吟半响,轻笑道,“不必了,不过是有人担心本宫会从乌雅氏那边儿得了什么真凭实据,方才这般着急地想要掩盖。”
素眉了然,对着若幽福了一礼便退下了。
素心剥了葡萄放入半透明的琉璃碗中捣碎,又混了冰沙与红豆,这才将琉璃碗放到若幽跟前,“瑾妃娘娘这一次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亲手斩断羽翼的滋味想来是不好受的紧呐。”
若幽看了素心一眼,悠然道,“你倒是机灵,这么快便猜到了?”
素心微微一笑,“主子就差直言了,奴婢若是还猜不出,那奴婢便可真真儿是该回家养老了。”
顿了顿,素心又道,“大概瑾妃娘娘自己也是未曾想到,娘娘竟是一早儿便见过了乌雅贵人,且是对着乌雅贵人手中的那些个东西并无兴趣。”
“打蛇不死,反受其乱。既然不能直接用那些证据扳倒那些个人,那便先记着,想来总有用到的时候。”若幽叹息,“前朝后宫如今这局势是越发的紧张了,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