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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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边儿的这一位侧福晋也是够优秀、够拖后腿的,毫无大局观,这人情世故,应该说是这情商可还真是欠费的紧。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康熙要发怒的时候,却是传来了康熙带了几分疲惫虚弱的声音,“都退下吧。”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抬头看向康熙,却见康熙已然双眸微合,显而见的是不想再言语了。
若幽看了康熙一眼,启唇道,“行了,你们先都回去吧,依着方才万岁爷的安排,今儿个晚上开始,便准备着来侍疾吧。”
“是,儿臣告退。”
如此,这偌大的帐殿之内便只剩下了若幽与梁九功。
若幽上前撤了大迎枕又扶着康熙慢慢躺下。
康熙微微睁开了眼,躺下后,握了若幽的手,“今儿个受惊不小,你也回去歇着吧,有梁九功和太医在,朕无事儿的。”
若幽轻轻一笑,“没事,臣妾不觉着乏,就在这里陪陪万岁爷吧,回去坐着也是不塌心的。”
康熙叹息,“可莫要为了朕再将你也拖垮了,这里里外外的事儿,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
若幽看了康熙,“万岁爷说什么呢?”
康熙没什么力气地笑笑,“病来如山倒,即便是天子也不例外,这一回,朕有感觉,只怕是一时半刻好不了了,如此,这诸遭事宜若是没个主心骨儿,又该如何是好呢?”
“所以呀,梓潼你可要保重好自己才是。”
若幽给康熙掖掖被子,“好好好,臣妾知晓了,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还不成么。”
闻言,康熙这才放心,轻轻点点头,缓缓阖上双眸,沉沉睡去。
若幽坐在康熙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眼角细纹横生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轻轻叹息,与康熙相伴了几十年了,这大概是康熙病得最为脆弱的一次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康熙其实伤的并不算是很重,若是换了伤的是胤?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大概好好儿静养上半个月至多一个月的便也无事儿了,可是康熙到底是年纪大了,到了夜间还是发起了高热。
当晚负责侍疾的是五阿哥胤祺和九阿哥胤禟,胤禛有些不放心若幽的身子,便在办完康熙交代的差事亦是来了帐殿。
康熙发热是一点点儿的烧起来的,等到康熙温度高得吓人的时候,一众太医已经被召到了帐殿之内、开出了药方子。
只是一碗碗的药灌下去,直到了太阳升起,康熙的高热也是未减分毫。
太医们的方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药亦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可是康熙的病情却是并未见半分好转。
第三日清晨,若幽提出用烈酒给康熙擦身降温,众人经过商讨后,觉着虽有不妥,却也可行,至少现在不是没法子可用么。
灌药、烈酒擦身、多盖些棉被降温,各种各样的降温方法在这一日试了个遍,折腾了一日,可算是在晚上,康熙的高热有了消退的迹象。
到了子时,康熙虽然仍在发热,却已然脱离了高热的的范围,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负责侍疾的是胤裪和胤祥兄弟两个,看着双眼通红、眼下乌青一片的若幽,胤裪忍不住出声,“皇额娘,您也去歇歇吧,您已经在皇阿玛这边儿不眠不休地盯了三天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亦是熬不住的。”
“是啊,额娘,十二哥说的有道理。”胤祥附声,“眼下皇阿玛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这里有我们,若是额娘不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不是还有杜御医和李公公在么。”
“本宫”
不待若幽说完,胤裪便截住了若幽的话,“皇额娘,若是我们这边儿有了什么异动,便立刻到您的帐殿请您过来。”
皇后的帐殿紧挨着皇帝的帐殿,若是这边儿真有个什么异状,倒也赶得及。
思及此,若幽便也不再坚持,确实,熬了三天,有点撑不住了,嘱咐了几句便回了皇后帐殿。
卯时末,胤裪、胤祥与十四阿哥胤禵、十五阿哥胤禑交了班。
走到帐子门口儿的时候,胤裪突然停止了脚步,与胤裪同行的胤祥见状也停了下来,“十二哥,怎么了?”
胤裪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半天,又翻找了腰间挂着的锦囊,“我的令牌不见了。”
胤祥的瞌睡虫瞬间飞走,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应当是落在了皇阿玛的帐殿里。”胤裪拍拍胤祥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去一趟皇阿玛的帐殿。”
胤祥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胤裪笑笑,“无妨,我就回去找一趟,你这也一晚上了,早些歇息。”
胤祥摇摇头,“我还是和你一道去吧,你的令牌找不到,我这便是回去了,也是心下难安。”
胤裪见胤祥眼中的坚持,便也不多说什么,兄弟二人遂原路返回。
只是胤祥却是未曾发现,胤裪在转身的一刹那唇畔勾起的微小弧度。
天子帐殿。
十五阿哥胤禑自内帐屏风后转出来,看着歪在软榻上的胤禵,轻声道,“十四哥,时候不早了,我去旁边儿的小帐子里瞧瞧那粥可煨上了,皇阿玛这边儿你看着些。”
胤禵靠在软塌的大迎枕之上,微微闭着眼睛,还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快去快回。”
胤禑看着闭目养神,动也没动的胤禵,心下叹气,打了帐帘子出了天子帐殿。
就在胤禑刚刚离开,一道黑影悄没声儿地溜进了帐殿之内。
一进帐殿转过门口处放置的屏风,便瞧见舒舒服服躺在软榻上的胤禵,黑影一惊,显然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手中拿着的令牌差点儿就掉在了地上。
黑影站在原地屏息凝神,却是听到了塌上之人发出的微弱鼾声,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轻手轻脚地绕过软榻上的胤禵,黑影小心翼翼地进了内帐。
拨开层层的帐幔,躺在龙榻上的人便露出了身形。
苍老、虚弱而消瘦、苍白,若非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只怕是说是硬挺挺躺了一具尸体亦是不为过。
黑影看着塌上病弱的人,良久,轻声呢喃,“真真儿是没想到,一向英武、不可一世的皇阿玛,竟也有躺在床上的一日。”
黑影说着轻笑摇头,却是冷不防,床上一直双眸紧闭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康熙眼中的神光奕奕,完全没有久病沉睡之人初初醒来的迷惘。
四目相对,康熙看着黑影面上还未散去的笑,微微皱眉出声,嗓音带了高烧之后的沙哑与低沉,“胤礽”
康熙的突然出声,胤礽吓了一跳,“唰”地一下放下床幔,便想转身离开,却是不曾想慌忙之下带倒了一旁搁置蜡烛的烛台,烛台倒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胤禑才打了帘子进了帐殿,便听得内帐之中传来东西倒地的声响,“遭了,皇阿玛!”
胤礽握了握拳,抽出康熙挂在床头的天子佩剑,对着帐子猛然一划,帐子划出一个口子,便自口子中钻了出去。
等到胤禑奔进内帐,只余一把躺在地上的宝剑和帐子上一个被划破的大口子。
胤禑一把撩开床帐,却是意外发现康熙竟然醒过来了。
懵了一瞬,胤禑方才轻声呐呐唤道,“皇阿玛?”
康熙面色阴沉地微微颔首。
“您,您没事吧。”胤禑看着面无表情眼中却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康熙,声音有点抖。
康熙轻轻摇头,“扶朕起来。”
胤禑赶忙上前扶起康熙,给康熙的身后垫了大迎枕,又急急去给康熙到了温水来。
康熙喝了水,细细瞅了胤禑,“朕记得侍疾的应该是两个人,怎么只有你一个?”
胤禑眨眨眼,挠挠后脑勺,略一思付,带了几分不确定道,“那个十四哥应该是听到响动追出去了吧。”
他总不能说,他进来的时候,胤禵还在外面的榻上睡着吧,虽然当时他也不知道胤禵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胤禑话音才落,胤禵便转过了屏风,“十五,让你进来看看情况,你怎么还不出来”
“皇阿玛!”胤禵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坐着的康熙,下意识的便是连说话的语调都高了不少。
(胤禵拍胸脯:吓死宝宝了)
康熙看着一脸惊惶不定的胤禵,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直接摔了杯子,“逆子!”
胤禵一哆嗦。
胤禑赶忙给康熙顺气,“皇阿玛息怒。”
“滚!”康熙闭了闭眼,指着胤禵,“滚出去!”
胤禵对着康熙行了一礼,麻溜儿地出了内帐。
见着胤禵出去,康熙闭了闭眼,好半响方才缓了下来,“你皇额娘可还好?”
胤禑看了康熙一眼,“听十二哥和十三哥说,皇阿玛退了热,皇额娘过了子时才离开的,算下来皇额娘已经在皇阿玛这里守了三日了。”
康熙默了默,“你皇额娘在朕这里不眠不休地守了三日?”
胤禑点了点头。
康熙叹息一声,瞅见屏风边儿上的李德全,“罢了,给朕传直亲王、雍郡王。”
顿了顿,康熙又道,“暂时先别惊动皇后。”
李德全诺诺应了,转身离去。
因着康熙的特意交代,李德全还专门去了一趟皇后帐殿,细细叮嘱了皇后帐殿前的一众侍卫、宫人,万万不可打扰了皇后娘娘之后,这才去胤眩拓范G的帐子传旨。
这边儿李德全前脚离开,后脚胤裪和胤祥便到了。
得知康熙醒了,兄弟二人赶忙进了内帐给康熙请安,“儿臣请皇阿玛安。”
塌上的康熙却是没有叫起,而是定定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眼中神色深沉。
足足过去了一刻钟,康熙方才淡淡道,“起来吧。”
胤裪与胤祥暗暗对视一眼,胤祥见着胤裪神色平平,心中那不安的感觉却是并未得了多少安抚,反倒是那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听小十五说你们两个方才交接了回去,怎的又回来了?”康熙面上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胤裪面上神色平静,恭敬对着康熙躬身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折返是因为儿臣不慎掉了令牌,特特回来寻找。”
“哦,是么?”康熙微微眯了眼,随手扔下一个物什,“好好儿瞧瞧。”
那是一枚泛着金光的圆形令牌。
胤裪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前后翻看了片刻,眉眼低垂地对着康熙拱手道,“皇阿玛,这令牌正是儿臣掉落的令牌。”
闻言,康熙面上带了冷意,“确定是你的令牌无疑?”
“是。”胤裪声音不带波澜道。
“那你可知这令牌是在何处找到的?”见胤裪摇头,康熙指了指帐子上那破开的口子,“瞧见了么?”
胤裪随着康熙所指扭头瞧了过去,在瞧见那长长一道的明显是被利器所划出来的划痕,面上带了几分震惊,“这是”
“这是有贼人闯入了?”胤裪的面上带了浓浓的关切看向康熙,“皇阿玛,您没事儿吧。”
康熙面上的神情一顿,看向胤裪的眼神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探究,“朕无事。”
胤裪闻言松了一口气,“那闯入的贼人可曾抓住了?”
康熙正待要张口,却是听得屏风外传来梁九功的声音,“万岁爷,直亲王和雍郡王求见。”
康熙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宣。”
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胤眩肓壕殴ψ似练纾安渭拾⒙辏ㄍ蛩暌薄�
康熙看了一眼,“老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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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眩耙舨怕洌范G便也转过了屏风,“儿臣参见皇阿玛,儿臣御前失仪,还请皇阿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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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装束,显而易见的,就是刚刚从塌上被挖起来的。
康熙抬抬手,“行了,都起来吧。”
看着眼下一片乌青的梁九功,康熙微微蹙了眉,“梁九功你又来做什么,不好好儿地回去休息着。”
梁九功笑笑,“一听闻万岁爷醒了,奴才哪里还能睡得着。”
“你呀,有李德全在,还不放心么,真真儿是拿你没办法。”康熙摇摇头,“罢了,既然回来了,你便好好儿呆在朕的身边儿。李德全,你再和胤眩咭惶税伞!�
言及此,康熙面上带了几分肃色,“胤禛,你带着人去四下搜寻贼人踪迹,若有可疑之人一律先抓起来;胤眩愦欢泳兹ヌ幽抢锴魄疲尤羰腔乖冢憬舜窗伞!�
康熙的前一道口谕还算是正常,有贼人夜闯天子帐殿自然是要戒严抓人的。
可是在场众人听着康熙的这后一道口谕便是一愣,这大半夜的为何要带人去太子那里?难不成
众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胤禛、胤眩肜畹氯肟螅滴跽獠鸥从挚聪蛄素费i,“胤裪,这令牌乃是那贼人逃跑时所遗留下来的,你有何话说?”
胤裪低头看了手中的令牌,没吭声。
半响,胤裪撩了衣袍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儿臣知罪,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看着胤裪,“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一旁的胤祥看着毅然领罪的胤裪,忍不住心下着急,一撩衣袍,跪在了胤裪身侧,带了急色,“皇阿玛容禀,儿臣可以为十二哥担保:那贼人与十二哥并无任何干系!”
“我们与十四弟、十五弟交接之后便离开了天子帐殿,一路同行,及至自己的帐子门口,十二哥突然发现令牌不见了,我二人便立刻返回皇阿玛这里找寻令牌,沿途驻守的将士都可以作证的。”
“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康熙轻笑,“胤裪,小十三给你作证,你便不为自己辩解上几句?”
胤裪抿抿唇,沉声道,“遗失令牌本就是重罪,况,儿臣不仅仅遗失令牌,所遗失的令牌还被贼人捡到致使贼人有机可乘,险些伤了皇阿玛龙体,此间种种俱是儿臣的不是,故此,儿臣并无话可说。”
说着,胤裪对着康熙磕了个头,“好在皇阿玛并未受到贼人迫害,否则儿臣万死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