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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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幽冷淡一笑,“打从衍庆太子暴毙,万岁爷对本宫的疑心只怕是从从未曾消减过,自然也是不差这一回了。”
“什么?”宜贵妃自怔然变为了惊诧,“衍庆太子暴毙与娘娘您有何干系!”
“本宫是皇后,万岁爷若是重新册立废太子为储君,你说,对于本宫所出的这些个嫡子来说岂非是断了念想?”若幽眼中好似带了几分雾气,让人难以捉摸,“这么说来,倒是本宫这个皇后的嫌疑最是大呢!”
第五百一十章
“那娘娘以后有着什么打算?那狐狸精也不知给万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得了万岁爷的圣宠,这般的宠爱只怕是要与先帝时期的孝献皇后比肩了。”宜贵妃眉宇之间带了几分淡淡的担忧,“依着臣妾看来,那瑾贵妃只怕是已经盯上了娘娘的中宫凤位了!”
若幽摇头失笑,“你呀,这般直言不讳的,也就你敢在本宫面前说道。”
宜贵妃微微扬了眉,目光灼灼地看着若幽肃声道,“娘娘,臣妾是在同娘娘说要紧事儿,娘娘怎的又来打趣臣妾。”
若幽看着白玉幽兰茶盏之中升腾而起的淡淡雾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不是废后静妃,骄纵跋扈,无子又不得宗室以及一干朝臣的支持;本宫膝下有四子又抚养着胤裪,宗室之中足足有三分之二是站在本宫这一边儿的,背后有着钮钴禄氏一族、喀尔喀部落一族以及阿巴亥氏一族的支持,本宫的后位可是稳当得很,即便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万岁爷想要宠妾灭妻,那也是要好好儿掂量掂量的,立后废后又岂是那般容易的。”
宜贵妃点点头,“自然,她瑾贵妃也做不了那孝献皇后,人家孝献皇后当年可是有着祥瑞的名头,方才得封了皇贵妃,瑾贵妃。。。。。。。。。。。。。。。”
宜贵妃面上带了几分不屑,“一个天煞孤星,先是克病了太皇太后,后是克死了两位小公主,这样的人还想着比肩孝献皇后,真真儿是可笑。”
“小佟佳氏到底还是比孝献皇后要幸运得多,至少有了儿子在这宫中便也有了期盼不是?”若幽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龙凤玉镯,“小佟佳氏的野心不小,但却也要看她的小身板儿能不能够吞的下这野心背后所代表的那至高无上的‘大蛋糕’。”
宜贵妃认真看着若幽,似是带了几分虔诚,“娘娘,不论娘娘想如何,臣妾身后的郭络罗氏一族,还有老五、老九都会尽全力支持娘娘的。”
若幽看着郑重其事的宜贵妃,展颜一笑,“好好好,本宫知晓你对本宫的真心。”
知晓了若幽的心意,宜贵妃面上也轻松了不少,“这一次瑾贵妃可真真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靳嫔可是打从她当年甫一进宫开始便跟在她身边儿的,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如今竟然为了她这个‘主子’一次失误便赔进去了性命,哦,还有整个靳氏一族的前程,还真是令人叹惋呢!”
靳氏一族在内务府、在前朝虽然官位并不是极高,但是可以说在瑾贵妃以及佟佳氏一族的帮衬之下,占据的大多数可都是实缺,属于官职不高但却极为重要的,可是这一回,但凡是与靳氏一族的族人以及与其有着密切联系的,在前朝后宫多双手的推动下,罢免的罢免、流放的流放,真可谓是好不凄惨。
曾经显赫一时的靳氏一族,不过数日便彻底从这偌大的京城之中除了名。
“这便是后宫,一场场的都是没有硝烟的争斗,你来我往,一个不慎不仅仅自己不保,便是身后的人,亦会是殃及池鱼。前朝后宫,从来都是息息相关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幽面上平静,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一股子肃杀,“靳嫔被贬也好、海嫔被囚也罢,就便是失败者的下场。”
宜贵妃沉默半响,方才对着若幽明媚一笑,“所以呀,娘娘可是一定要带着臣妾一路走到尽头呢!”
不论是海嫔的背叛还是靳嫔以及靳氏一族被牵连,消息传到前朝,俱是让人震惊的,皇后与瑾贵妃的争斗,自从惠妃病故之后,便搬到了明面上。
这一次皇后与瑾贵妃各损失一员大将,而瑾贵妃虽然损失了大将,但是自身却是好似并未受了多大的影响,圣眷不可谓不浓。
皇后与贵妃,一个占了大义名位、一个得了圣心,只怕是这二者的争斗将会越来越激烈。
八月底,韵松轩传了话到延爽楼来,海嫔想要见若幽一面。
若幽闻言愣了一瞬,方才神色淡淡地挥退了前来禀报的宫人,彼时,恰巧灵妃在同若幽讨论琴谱,见状倒是轻轻一叹,“娘娘不见也好,没得平添了几分无奈与感伤。”
若幽一边儿不紧不慢地调试着琴弦一边儿微微抬首看了灵妃一眼,平静的目光之中俱是赞赏道,“到底还是你了解本宫的性子多些,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海嫔要对本宫说些什么,本宫心中也大约有数,如此,相见不如不见,彼此许是还能留个念想,也算是全了这几十年以来深宫相伴的情分。”
二人都是知晓,海嫔只怕是不行了,那一日,海嫔身上便已然生出了死寂,如今挺了这许多时候,想来也是顾忌着海氏一族和十一阿哥,如今也算是要如愿去见宁安公主了。
九月初,海嫔病逝。康熙最终还是追封了海嫔为兰嫔,以嫔位之礼下葬于妃陵,到也算是全了这最后的一丝情面。
十月初,众人回到了紫禁城,才回到紫禁城,便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良妃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得良妃彻底病倒在了床榻之上。
透过嵌了明亮的琉璃(玻璃)的菱花窗,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映入眼帘。
“下雪了。”若幽似是轻轻一叹。
素心跟着往外瞧去,飞飞扬扬的雪花慢慢儿自空中打着旋儿飘然落地,“可不是,好似是从昨个儿夜里便开始飘雪了呢,倒是未曾想,这都半上午了,竟然还在下。”
“瑞雪兆丰年,这头一场雪便这般的大,想来来年的收成定是错不了的。”素眉笑着进了屋子,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景泰蓝泥金小手炉。
“主子,暖轿已经备好。”穿着厚实棉衣的福来跟着进了暖阁,站在门边儿对着若幽行了一礼,略略扬了声,“外边儿下了雪,只怕是这路上也是湿滑的很,主子可还要出去?”
若幽拿过屏风之上搭着的玄狐大氅,接过泥金小手炉,“总还是要去瞧瞧的,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
第五百一十一章
延禧宫。
如今的延禧宫早便不复当年惠妃协理六宫之时的那般恢弘,大门上的朱漆都褪了几分颜色,显而见的,这延禧宫已经有着数年未曾好好儿地维护一番了。
进了延禧宫,转过影壁,左侧的一小片花圃已然被白雪覆盖,边儿上的树木亦是挂满了雪色,便是地面上的积雪亦是积了不浅的深度,并未有人及时地将雪清扫至一旁。
看着被积雪覆盖的地面儿,福来皱了皱眉,便要上前,却是被若幽阻止了,“延禧宫如今的境况不比之前,今儿个雪大,能够这般已是不错了。”
福来微微垂了眸子,站回了若幽身侧,“主子小心脚下。”
进了内殿,那萧索之态更甚,不少的摆设已然是数年之前的东西了,个别的摆件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内务府的人也有些过分了,好歹良妃娘娘也是妃位,怎的这般怠慢!”素眉微微皱了眉宇,她们进来了这么久,除了两个粗使的宫女和小太监之外,竟是再没了人。
“宫中拜高踩低,良妃的出身又不高,如今八阿哥被圈禁,良妃自己又失宠于万岁爷,这日子自然是要对付着过了。”若幽扶着素心的手慢慢儿往里走,“良妃的身子不好,只怕是身边儿几个亲信都围在良妃的身边儿了,至于外边儿的事儿,差些又有什么干系呢?”
远处隐隐传来柔和的女子声音,若幽微微扬眉,这是。。。。。。。。。。。。还有其他的人来探望良妃?
转过屏风,门口守着的正是良妃身边儿的一等宫女芯蝶。
见着若幽,芯蝶明显是惊讶了一瞬,方才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若幽看着刻着金菊的木门,隐隐有着或坐或站的影子透出来,“谁在里边儿?”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荣妃娘娘。”
若幽轻轻颔首。
福来上前推开了有些掉漆的门。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瞧着一身玄色大氅漫步而入的若幽,屋内的几人俱是一惊,“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若幽由着素眉拉开大氅的系带、脱下大氅,坐在了一侧的榻上。
“今儿个路上不好走,没想到皇后娘娘竟还惦记着臣妾。”良妃眼中带了几分感激,“娘娘恩德,臣妾铭感五内。”
若幽微微颔首,看了看熏炉里烧着的红罗炭,柔和道,“这屋子倒是冷暖适中,内务府可有克扣?”
良妃柔柔一笑,即便是上了年纪,仍旧是带着美人的温婉,“有着皇后娘娘的懿旨在前,内务府的人即便是不大瞧得上臣妾这失宠的良妃,却也不敢克扣了臣妾的。”
若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良妃身边儿伺候的,算上门外的芯蝶,一共有四人,两个一等宫女、一个掌事大宫女、还有一个二等宫女。
“你身边儿伺候的人怎的这么少?本宫这一路进来,便是连个通传的都没有。”
良妃怔了一瞬,“娘娘见笑了,臣妾如今这幅样子,在臣妾身边儿待着又能有什么未来,索性臣妾便将那些个不安分的一股脑儿地送了回去,也省的整日里唉声叹气的,臣妾也看着心烦,如今留下来的都是老实本分、对臣妾忠心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良妃的选择倒是也没有错,有异心的留着也是添堵,还不如早早儿打发了也能过两天安生日子,若幽目光和缓地看着良妃,“若是人手不够了便差人来说上一声。”
良妃点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若幽看向了另一侧一直静静坐着听她与良妃说话的荣妃,“钟粹宫距离延禧宫也有一段路,今儿个雪大,你怎么来了延禧宫?”
荣妃和良妃之间虽然都是身处东六宫,然而平日里二者也不过算是点头之交,并无多深的交情,这么不好的天气荣妃竟然会出现在延禧宫,那可便有些让人惊讶了,到底良妃与荣妃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说是天堑也不为过。
荣妃作为康熙后宫之中最老牌的妃位娘娘,即便同为妃位,良妃的这个妃位娘娘与荣妃可是万万无法相比的。
即便如今的荣妃已经不得康熙的宠爱也没有协理六宫之权,胤祉也是平平淡淡的,但是这整个紫禁城之中除了太后、皇后、两宫贵妃之外,却是并无哪一个人敢直接对荣妃不敬,即便是嘴上最不留情的僖妃对荣妃也是留了几分余地的。
而相较之下,良妃便差了很多,虽然到了如今,良妃也算是早一波儿伴驾的妃嫔,但是良妃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在这深宫之中十几年都过得同空气并无二致,即便是如今已然到了妃位,却是在诸如出身博尔济吉特氏一族的穆嫔、瓜尔佳氏一族的和嫔等人眼中也没比个贵人强多少。
便是不怎么有存在感的、几乎是和荣妃一个时期却仍然只是嫔位的成嫔,那也比良妃不知道强了多少。
在这十几名的主位妃嫔之中,也就是密嫔的出身和良妃半斤八两。
荣妃很是通透,若幽的目光一转向她,她便猜到了若幽要问她些什么,“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同皇后娘娘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过是听闻了良妃身子有些不好,便前来看看。”
看着若幽目光平和地看着自己,荣妃抿了抿唇,须臾,叹了口气,“不瞒娘娘,其实,是。。。。。。。。。。。。。。臣妾自收到良妃病倒的消息这心里面儿便有些戚戚然,当年,同臣妾差不多侍奉万岁爷的,如今约莫便也就剩下了成嫔、良妃,哦还有宜贵妃,臣妾想找一个能够说些缅怀过去的话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若幽闻言微微一愣,原是这般。
荣妃已经是年近花甲之岁的人了,到了这个岁数倒是也难免会有了这般的想法。
“难为你还有这份心境。”若幽带了几分慨叹,“这后宫之中的老人是不多了呀。。。。。。。。。。。。。。。。”
荣妃跟着轻轻一笑,眼中的黯然之意却是无法掩饰。
良妃见状轻轻握了握荣妃置于床边儿亦是带上了些许岁月痕迹的素手。
荣妃感受着手上的温热,微微抬眼,与良妃温润的眼对视片刻,无声一笑。
第五百一十二章
良妃的身子不好,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良妃的精神便已然是有些萎顿了,见状,若幽与荣妃便离开了延禧宫。
“臣妾送送娘娘吧。”跨过延禧宫高高的门槛,荣妃突然柔和道。
若幽看了一眼一脸平和宁静的荣妃,轻轻点了点头。
荣妃伸手接了一片晶莹洁白的雪花,“这宫里倒是难得有这般清净的时候,安静的仿若能够听得到雪落的声音。”
“心静了,这环境便也静了。”若幽目光淡然地透过雪幕望向前方,“不过这般的洁净倒是也可让人慢慢儿地放松下来,环境总也会是影响人的不是?”
荣妃笑笑,“皇后娘娘总是这般的富有哲意,娘娘的心胸豁达,臣妾所不能及也。不过,若是一直都能如今日这般便到好了,总好过整日里的喧嚣与算计。”
若幽不紧不慢的前行,“你又岂知在这皑皑白雪之下便全无算计?”
荣妃沉默片刻,方才哂笑道,“娘娘说得是,也是臣妾如今年纪大了,便总喜欢说些这般不切实际之言,还望娘娘恕罪。”
若幽轻轻摇头,看着荣妃的眼中带了几分澄澈,“深宫之中能有你这般的心境,倒也是不易,如此平和,倒是也好。”
荣妃叹气,“这些年里里外外的没了多少人,想来娘娘也是清楚的,为了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位置,平白地搭上一条条的性命,如今想来确是不值。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