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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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妃微微扬眉,“本宫察觉什么?”
僖妃深深吸口气,迈步向前,轻声道,“这天只怕是要变了呢。”
连主子带奴才一连走了几十人,一时之间,只剩下帝后以及东西宫两位贵妃,这无逸斋倒是空旷了不少。
康熙端起手边儿的珐琅彩茶盏轻抿了一口,“李德全你和钱盛一道进去,去好好给朕搜搜这无逸斋,朕倒是要好好儿瞧瞧,平嫔这麝香之毒到底是怎么中的。”
见着李德全与钱医正领命而去,瑾贵妃面上似有悲戚,“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狠心,竟然是想着要平妹妹一尸两命呢!”
宜贵妃听着瑾贵妃的话,心下一跳,不知怎的,她总觉着这瑾贵妃是不怀好意的,可是再细细一想,平嫔小产与宫宴无关,那么即便是瑾贵妃想要借此栽赃到她们的身上也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于说那麝香,便是担心会出问题,不论是若幽、她亦或是灵妃、定嫔,在送平嫔礼物之时都是挑了那最不可能下手的送去的,如此,应是也算计不到她们的头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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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宜贵妃来来回回地推敲了许多遍,都没有推敲出漏洞来,只是这心里也不知怎么了,忽上忽下的,却总是隐隐有着一股子的不安。
心中有事之时,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漫长的,李德全带着人足足去了半个多时辰,方才捧着一个托盘再次回到殿中。
李德全将托盘放置于康熙身前的桌案之上,轻声道,“万岁爷,这是自无逸斋搜出来的含有可能会导致女子滑胎药物的物件。”
托盘里有一柄很是小巧的玉如意、一盒玫瑰色的胭脂、一柄百菊图花样子的象牙柄团扇、一个嵌了宝石雕着芙蓉花纹的泥金小香炉、一对儿镂金镶宝石的凤仙花耳坠子、一束带着些许幽香的干花以及一对儿小狮子的黑木雕。
“这些都是有问题的?”康熙扬了扬眉毛。
“是。”钱医正看着那些个物件,“除了这些个小物件之外,还有一对儿攒金枝软枕上面的金线乃是用浸泡过麝香水的金线绣成的。”
“万岁爷,这里面儿麝香含量极高且平嫔娘娘惯用的只有三样儿东西。”李德全见着康熙阴沉沉的面庞个,小心翼翼道,“玉如意、团扇以及小香炉。”
宜贵妃凉凉道,“这都什么年月了,平嫔竟然还用团扇?即便是有孕之人体热,也不至于如今都快进入冬月了,还用着这夏日里用的物什吧!李公公你莫不是搞错了吧。”
李德全陪笑道,“宜贵妃娘娘,奴才哪敢瞎说呢,这都是平嫔娘娘陪嫁英子姑娘同奴才说得,英子姑娘说平嫔娘娘有孕以后便总是燥热难耐,故而即便是如今已然是深秋了,这平嫔娘娘仍旧是要时不时地用一用这团扇的。”
康熙沉默地听着宜贵妃的问询,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这些个东西都是怎么便携带了麝香的?”
钱医正敛眉道,“玉如意乃是这玉如意的芯子里被放置了雄麝的麝香,团扇则是在扇柄之内,而这小香炉则是被涂在了香炉的内外金漆之上,这三种麝香均是雄麝的麝香,药力极是霸道。”
康熙右手快速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思索片刻,带着几分阴寒道,“这三样东西都是谁送给平嫔的?”
李德全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一瞬方才低声道,“回万岁爷,那小香炉是瑾贵妃娘娘所赐,那团扇是。。。。。。。。。。。。。。。。。。。。是皇后娘娘所赐,至于那玉如意。。。。。。。。。。。。。。。。。。。乃是太后娘娘所赐。”
静,李德全话音落地之后,这殿内便是到了极致的安静。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康熙复又道,“那其他的东西呢?”语气之中是平静到可怕的压抑与怒意。
李德全垂首道,“胭脂是白佳贵人送的,凤仙花耳坠子是襄嫔送的,干花是武贵人送的,狮子木雕则是定嫔娘娘送的。”
康熙会护手,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若幽继而又看了一眼瑾贵妃,“皇后、瑾贵妃,你们怎么说?”
瑾贵妃面上带了委屈与难过,捂了心口道,“万岁爷,臣妾一向与平嫔妹妹交好,便是钱医正还是臣妾请给平嫔妹妹的,若是臣妾真的想要害了平嫔妹妹又岂会请来了钱医正照看平嫔妹妹的胎?”
“平嫔妹妹一向喜爱凤仙花的图案,臣妾见着这内务贡上来的这小炉子好生漂亮,便送给了平嫔妹妹,谁知。。。。。。。。。。。。。。。。。”瑾贵妃抽了帕子按按眼角,带了气音道,“是臣妾的不是,若是臣妾在送给平嫔妹妹之前想着让太医瞧上一瞧,许是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映画忙上前给瑾贵妃顺气,带着几分打抱不平道,“万岁爷容禀,那小香炉甫一送到观澜苑,我家娘娘便让人送来了无逸斋,娘娘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动手脚呀!当时来送东西的乃是以刘总管为首的,有着好几个人呢,万岁爷可以将这些人唤来,一一问询。”
康熙看着瑾贵妃的眼神微暖,“钱医正,去给瑾贵妃瞧瞧。”
钱医正依言上前给瑾贵妃诊脉,康熙带了几分叹息地对着瑾贵妃道,“朕不过是问问你,你这般激动做什么?可要多顾及着些你自己个儿才是。”
瑾贵妃美目含泪地看着康熙,“臣妾这么多年都是靠着万岁爷的,若是万岁爷不愿相信臣妾了,那臣妾活着便也没了盼头,与其整日里被万岁爷猜忌,臣妾还不如立时便去了的好,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这一番话,倒是好不可怜。
康熙尽量放柔了声音看着瑾贵妃,“好好好,朕不会疑心了你。钱医正如何了?”
钱医正收起帕子,“瑾贵妃娘娘身子弱些,平日里便是要平心静气、尽量避免情绪起伏太大才好。娘娘先是受了惊,后又因着平嫔娘娘一事儿着急上火,方才。。。。。。。。。。。。。。。。。。。心中带了又几分悲忧,如此这般大的情绪起伏,方才导致了娘娘身子不适。”
康熙微微蹙眉,“给瑾贵妃开些凝神静气的药膳。”
钱医正诺诺应是,到了一边儿去写方子。
康熙又带了几分语重心长对着瑾贵妃道,“你呀,也是快要做祖母的人了,以后可是要好好儿地收收性子才是,可不能总是这般的使小性子了。”
瑾贵妃用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娇柔一笑,“老人们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臣妾这性子已经过了几十年了,只怕是改不了的。”
康熙摇头失笑,之前的低气压却是被这瑾贵妃的一通哭闹撒娇驱散了不少。
宜贵妃坐在瑾贵妃对面儿,眼中带了惊讶地看着这康熙与瑾贵妃,身上便是一个激灵。
瑾贵妃今年也三十有六了,一个半老徐娘竟然如同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样娇滴滴的柔声细气的说话,矫揉造作地令人几欲作呕。
谁知偏偏康熙还真就喜欢瑾贵妃这一套,宜贵妃摸摸自己的手臂,难怪这瑾贵妃这些年越来越得宠,即便是这容颜比之若幽差得远了,但是就这撒娇这一套,可还真真儿是她们这一干出身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妃呀、嫔呀的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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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皇后有什么想说的么?”安抚好了爱妃,康熙微微侧首看向了一直端坐不语、只静静喝茶的若幽。
“那扇子的的确确是臣妾赐给平嫔的,除了那扇子之外,还有一尊送子观音。”若幽放下茶盏,“扇子一共有四把,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的花样子。”
“这是。。。。。。。。。。。。。。。”若幽瞅了几眼,“这是绣了菊花的那一把,不过臣妾并未在这扇子里面动手脚。”
康熙微微颔首,等着若幽的下文。
等了半响,却是也未曾再听到若幽的一字半句。
“皇后便没有其他想说的?”康熙略略沉了声。
“扇柄之上的麝香并非臣妾所为。”若幽放下茶盏,“若真是臣妾想要害了平嫔,为何单单只在这一柄扇子上下药,难不成臣妾还能未卜先知地知晓这平嫔就只会用了这一柄团扇?送平嫔团扇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这四君子一套的花样子制出来的团扇很是难得,快过季了给她,本也未曾想着她今年便会用得到。”
宜贵妃看着若幽冷淡的神色不禁心下着急,知道若幽是不大待见康熙与瑾贵妃这般没规矩,好容易见着若幽开了金口,便附声道,“可不是呢,不仅仅是这额团扇,还有那送子观音像,听说,那尊观音像平嫔可是日夜供奉的呢,若是真的要下药,皇后娘娘定是连着观音像也一并下了的。这分明便是有人栽赃陷害娘娘呢!”
宜贵妃见着康熙眼眸微动,再接再厉道,“平嫔有孕是臣妾和灵妃陪着皇后娘娘来的无逸斋,当时钱医正也在,加上皇后娘娘特特请来的齐院正,二人可是一道验看了我们三人带来的赏赐,即便是万岁爷觉着齐院正可能会向着皇后娘娘,那么这。。。。。。。。。。。。钱医正,可是不会偏私的,若是那扇子有问题,钱医正又如何会不指出来?”
康熙闻言看向了钱医正,钱医正摸摸额头上的汗,“回禀万岁爷,奴才当时确是验看了三位娘娘带来的东西,并无任何问题。”
康熙点点头,缓缓转动着扳指,似是思考而沉默不语,瑾贵妃眼珠一转,似是不经意道,“说来也真真儿是巧得很,这几回妃嫔小产,不论是安贵人的、平嫔的,好似皇后娘娘都在场呢。”
康熙转着扳指的手一顿,看着若幽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瑾贵妃不经意的一句,却是让他联想更多,不仅仅如此,之前瑾贵妃小产,皇后亦是在场的,这之间是否有着联系?
瑾贵妃瞧着康熙的神色,微微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宜贵妃见状,则是心下一紧,还真真儿是被皇后娘娘说中了,没想到瑾贵妃这狐狸精竟然会在这时候发难。
“宜贵妃、瑾贵妃,你们都先回去吧。”长久的沉默过后,康熙率先开了口。
宜贵妃眼中带着担忧地看了若幽一眼,若幽看了宜贵妃一眼,对着宜贵妃轻轻点头,宜贵妃蓦然松了口气,同瑾贵妃一道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无逸斋。
思虑再三,康熙开口道,“朕送皇后回去吧。”
若幽站起身应了是。
临近冬月,这夜晚已然是寒凉的很,一阵阵的寒风呼啸而过,却是使人的这心境更添了几分寒意。
回到延爽楼,帝后二人脱下厚重的披风,延爽楼的宫人为二人上了热乎乎的奶茶与点心,便安静地退下了。
康熙挥挥手,梁九功亦是带着人离开了这大殿,并退出了足足有数米之远。
整个延爽楼的大殿之内便仅剩了帝后二人。
“万岁爷想同臣妾说什么?”若幽清冷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本想好好儿同若幽说几句话的康熙未曾想到若幽说话竟会如此的硬邦邦,心中不虞之下,颇有些受不了若幽如此冷漠的语调,便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道,“最近宫中祸事连连,皇后作为这后宫的女主人,便没有什么想同朕言说的么?”
“天灾人祸,又岂是臣妾一届凡夫俗子所能够掌控的?”若幽轻轻一笑,却是带着几分讥讽,“臣妾虽为皇后、执掌偌大的后宫,却也并非真是那神妃仙子,意随心动,心念所至之处无不知晓。”
“后宫各个心思难测,若是哪一个人真的想要动了歪心思,想要害一个人,又岂会得不了手?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来的千日防贼的道理?”
康熙的浓眉皱起,反诘道,“皇后如此说,难不成是在影射,这平嫔小产的那些个证据,都是旁人在陷害你么?”
若幽凝目看着康熙,眼中带了浓重的失望,“臣妾入宫这么多年,可曾对一位后宫妃嫔之子下过手?以前臣妾为贵妃、皇贵妃之时没有对妃位、贵妃位的妃嫔下手,如今做了皇后,又何必再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嫔位?”
“臣妾没有动机,亦不屑于对一个附属小国出身的贡女之子下手。”若幽面上带了几分不屑,“退一步说,即便她平嫔真的诞下了龙嗣,便是龙凤胎又如何?祖宗家法在哪里,顶了天,平嫔也不过是晋封一个妃位而已,哪一个妃位上的妃嫔是无子的?臣妾又何曾对着他们下了毒手?不过一个妃子,臣妾还真不怎么瞧得上眼。她平嫔不配臣妾花了精力与时间去谋算对付。”
“没有动机?”康熙不怒反笑,眼中寒意涌动,带着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许,“打从小十八出生后,这宫中这些年除了诞生过小公主,何曾诞生过小阿哥?难道皇后不是担心有着新的小阿哥诞生,便抢走了独属于小十八———朕最小的儿子的这份幺子的宠爱么?”
“独属于小十八的宠爱?”若幽面上的讥讽之色更甚,眼中却是更深的失望与疲惫,“万岁爷或许在多年之前对小十八真的宠爱过,可是,万岁爷您摸着自己的心,好好儿地想一想,这份宠爱到底是宠还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原因在内的对着儿子的慈父之爱?”
温元皇后传
第五百一十九章
康熙重重地拍了矮几,“皇后!这是你身为皇后该说的话么!”
若幽双眉微立,“臣妾该说的话?臣妾说的不对么?只怕是臣妾的这一番言语恰恰戳破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以来的自欺欺人吧。”
“当年瑾贵妃伙同惠妃谋害小十八,万岁爷作为小十八的亲生阿玛,您做了什么?”
若幽乍一提到十八阿哥胤祄遇袭一事,康熙心中亦是带了几分触动,可是这一分的触动还未曾化作对于胤祄的愧疚与思念之时,康熙便已然便若幽接下来的话引发了更大的怒气。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么?”若幽冷笑,“只怕是连高高拿起都没有吧。这么多年,每一次午夜梦回之时,臣妾都会心有余悸,若是没有素颜为了小十八挡了那一下,我的小十八。。。。。。。。。。。。。。只怕是便再也见不到了!杀子之仇,万岁爷便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万岁爷对小十八的这份所谓的极尽宠爱也不过如此,至少这所谓的父子情深还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