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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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叹了一声,“其实孙儿也知道,这些个重孙辈里,您最喜欢的还是老十和宝儿那丫头,龙凤呈祥呐,打从他们降生的那一刻,便是注定了是要与旁的人不同的。只是老十那性子,做个大将军王绰绰有余,若是当皇帝,只怕是还差了些火候。宝儿那丫头,到真真儿是像极了您的性子,不仅仅有着倾世的容颜,还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
“您还不知道吧,那丫头用了七八年的时间便统一了整个蒙古,甚至还统治了西域的那些个小国,不仅如此,还建立了个蒙古汗国,自封摄政大汗妃,将整个汗国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五百七十四章
“皇祖母,您说说,宝儿丫头这算不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康熙轻笑一声,“打小便知道那丫头是个胆大的,却是未曾想竟然干出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皇祖母,咱们呀,都看走了眼,可惜宝儿那丫头是个女娃子,若是皇子阿哥,这大清的江山交到这丫头手中,何愁不能兴盛富强呢?”
说到此,康熙皱了皱眉,顿了顿方才又继续道,“皇祖母,您说,是不是这丫头正是知道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才兴颠颠儿地带着人、带着钱财,跑到塞外去?”
殿内的烛火又闪了一下。
康熙面上带了笑,“皇祖母也是认同了孙儿的见解吧…………这丫头,也是个胆大妄为、敢想敢做的,小时候在这宫面儿就是个霸道的,出去了这性子却是半分也没变。”
看着不远处的烛火,康熙沉默了片刻,面上的兴奋被淡淡苦涩取代,“皇祖母,孙儿想她了,想咱们的昭阳宝贝儿了,可是…。。。。。。。。……孙儿好像把咱们的宝贝儿给弄丢了。”
“打从那丫头成为了摄政汗妃,孙儿便再未曾同那丫头说过一句话。上一回她带着两万精骑回京,除了那些个场面儿上的问安之言,一直到离京,却是再多一句都未曾同孙儿说过。”
“听说,前个儿夜里,宝儿回来了,住进了公主府;昨儿个还进宫去了宁寿宫和坤宁宫给皇额娘和幽儿请安,据说还在坤宁宫用了晚膳方才离了宫的。孙儿本想着今儿个许是能见上她一面,可是今儿个大殿上人太多了,孙儿……………没有看见她。”
“是孙儿做错了事儿,宝儿那丫头才疏远了孙儿,大概如今还在心里记恨着孙儿吧。”康熙闭了闭眼,“其实也不能怪她的,当年,收到宝儿建立蒙古汗国、蒙古铁骑大肆调动的消息,孙儿很愤怒也…………很害怕,当时………。。。。。。。。。竟然生出了。。。。。。。。。。。。。。。生出了想要赐死她的想法,那是咱们所有人从小千尊万贵、如珠如宝宠爱出来的小公主啊,孙儿怎么能…………怎么敢!是孙儿猪油蒙了心啊,生生地将她推地远远儿的。”
康熙试了试眼角流出的晶莹,“皇祖母,您从小就教导孙儿如何做好一个皇帝,孙儿大概也算是不负您的重望了,这些年,擒了鳌拜、收了台湾、平了三藩、退了沙俄、灭了葛尔丹,大清的版图在孙儿的手上又拓展了不少。可是,皇祖母呀,您为何便没有好好儿地教一教孙儿,如何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呢?”
殿内烛火一时明明灭灭。
“孙儿打小是在皇额娘身边儿长大,可是便是皇额娘如今见了孙儿虽好似仍与之前并无不同,可是孙儿知道,皇额娘她………。。。…只怕是对孙儿失望了、伤心了,如今,大概也是不大不愿再亲近孙儿了。”
康熙的声音之中带了几分痛苦亦带了几分失落。
“孙儿这一生娶了两位妻子、立了两个皇后,赫舍里氏是迫于局势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细细忆来,好似也在初初成婚之时有过那么一段夫妻相敬如宾的日子吧。”
“后来玉录玳病逝,幽儿入宫,她就好似是一泓清泉注入了孙儿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那一次围猎救驾,孙儿毕生难忘,也是自那一刻起,孙儿知道,她钮钴禄·若幽就是孙儿那天定的另一半儿,是应该陪伴着孙儿度过余生的妻子,是令孙儿魂牵梦绕的爱人。”康熙的眼中带了几分温柔与迷离。
“于是,孙儿决定要任性一回,我要册立幽儿为皇后!孙儿一直以为,孙儿会和自己选定的女子一直携手白头,可是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变得互不信任、变得越来越陌生,直至决裂。”
康熙有些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或许是孙儿不愿再相信她,不愿再相信她的与世无争。可是,皇祖母,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来都不可向孙儿示弱一次呢?就算是孙儿冤枉了她,可孙儿是皇帝呀,孙儿如何能够向着一个女人低头!”
殿内的烛火却是暗了暗。
好半响,康熙方才又对着那漆黑的牌位絮絮道,“孙儿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幽儿她,该是恨孙儿的,可是她却很是平静地说‘不怨亦不恨’;儿子去问了皇额娘,皇额娘说,因为不爱……………所以不恨。”
康熙苦笑一声,“不爱不恨,呵呵呵……………皇祖母,皇额娘说得很是在理呢!那日,孙儿见了幽儿,也与幽儿说了许久的话,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淡然,是因为孙儿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她没了爱,亦无怨恨么?但是当年,幽儿对孙儿分明是情深意切的。”
康熙紧紧抱着怀中的牌位,悲怆大笑,“皇祖母,您说孙儿是不是很可笑,在她对孙儿付了一腔爱意之时孙儿没有好好儿地珍惜,不,或许可以说是弃之如敝履;如今临了临了了,孙儿却又是念及了曾经的卷鲽情深!”
“皇祖母………孙儿,后悔了…………孙儿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妻子…………”
康熙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脑中却是忆起了当年孝庄临终前拉着他与若幽的手,要他们好好儿地过日子,那一刻他们应都是真心实意地应了的吧,他也好、若幽也罢,他们的眼中都是有着彼此的。
张了张嘴,好半响康熙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黯然道,“皇祖母,孙儿终究是辜负了您临终之前的一番嘱托与情义……………”
良久,康熙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孙儿犹记得当年那萨满大师所言,孙儿会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但这一生夫妻情浅、子女缘薄,当时孙儿还很是不满,只觉着这人是在胡说八道,若不是皇祖母与皇额娘一力阻拦,只怕当时孙儿便将那人斩于刀下了。呵呵…………如今想来,那法师所言分明是对极了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康熙的眼中带了失落与寂寥,“孙儿一生儿女几十个,可是到头来,孙儿的儿女们又有几个是的了善终又能够承欢孙儿膝下的呢?即便是当年真心疼爱过的孩子们,如今也与孙儿生分了。曾有诗言:‘拔剑四顾心茫然’,如今孙儿这也算是俯首四顾心茫然了罢!孙儿是万胜之尊,高处不胜寒,却也是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良久,抹去面上所有的泪水,康熙咧嘴一笑,在这有些昏暗的大殿里却是带了几分森然。
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牌位,康熙轻轻抚着牌位道,“不爱不恨也好,孤家寡人也罢,这一辈子,孙儿终也还算是求仁得仁了,至少史书工笔,孙儿是一位值得后世子孙瞻仰的先祖!”
将牌位放回神台,康熙注视着孝庄的牌位,“皇祖母,孙儿在昭皇贵妃陵寝的左侧又修建了一座皇后陵,孙儿已经下旨将赫舍里氏的梓宫安置于此。孙儿与幽儿已经纠缠了一辈子了,好也好、坏也罢,有情也好、无情也罢,孙儿都不打算放手了。”
“孙儿这一生的爱情、亲情都给了她,即便是如今已经行将就木,也依然念着她。既如此,那么,便一直纠缠下去吧。孙儿心中认可了的妻子只钮钴禄·若幽一个,那么孙儿的身边也只会有钮钴禄·若幽一个妻子。”
“今生是孙儿负了她,来世,孙儿会再寻了她,与她好好儿地过日子。”康熙再对着孝庄的牌位一拜,“皇祖母,您若是见了孙儿,可莫要笑话孙儿,咱们爱新觉罗家出情种,孙儿总还是要应一应景的。”
殿内的烛火却是幽幽暗暗闪烁个不停。
康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漆黑锃亮的神位,毫不犹豫地转了身,空中却是洒落了几滴晶莹。
出了奉先殿,康熙见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宝儿!”康熙看着眼前一身大红色固伦公主吉服的固伦靖国昭阳公主惊讶道。
昭阳公主同样惊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康熙。
“见过皇阿玛。”怔了怔,昭阳行了福身礼。
真是好多年都没有听到皇阿玛再唤她一声“宝儿”了。
皇阿玛比之数年之前老了好多、也瘦了好多,印象中那个丰神俊朗、霸气侧漏的皇阿玛…………已然被眼前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取代了,即便是心中对于康熙过往所做怨恨颇深,但是这一刻,昭阳觉着自己的鼻头一酸。
康熙袖中的手抖了抖,带了几分颤抖地扶了昭阳,“好孩子,快起来。”
这般小心翼翼的康熙,让昭阳心中更不是滋味。
深吸了一口气,昭阳面上带了几分笑,“这么晚了,皇阿玛怎的在这里?”
康熙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对着昭阳公主和蔼一笑,康熙和声道,“来和你老祖母说说话。你也是来看你老祖母的吧。”
昭阳点点头。
康熙握了握拳,终是没敢拍一拍昭阳的肩膀,只得面上故作轻松道,“那快进去吧,你老祖母在世时,最疼爱的便是你了,你难得回来一次,是该同你老祖母好好儿地说说话儿。”
昭阳定定看着康熙,沉默了片刻,看着康熙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方才微微皱了皱眉,缓声道,“皇阿玛…………天色不早了,入了秋夜里凉,皇阿玛还是早些回去吧!您。。。。。。。。。。。………要多注意些身子才是。”
康熙霎时便红了眼眶,“好好好,皇阿玛这便回去了。”
那句“有空便来陪陪皇阿玛”的话,在口中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昭阳公主对着向着下方行去的康熙福了福身,“女儿恭送皇阿玛,皇阿玛…。。。。。。。……”昭阳公主迟疑了片刻,柔声开口,“待女儿得了空便去瞧您……………”
康熙看似潇洒的步伐一顿,背对着昭阳抬手拭去了眼角汹涌而出的泪,勉力稳住声线,“好,不急………”
一直到康熙走得看不见了,昭阳方才进了奉先殿。
奉先殿内,即便是如今时辰已然不早了,但是却依旧亮如白昼。
身后的殿门被缓缓关山,昭阳公主慢慢踱步到了那供奉着打从太祖努尔哈赤起一直到先帝顺治皇帝牌位的、由着上好的金丝楠木打制而成的龛桌,说是桌子倒也有些不恰当该是一堵墙才是。
缓缓扫视了一圈之后,昭阳公主的目光缓缓停在了太宗皇帝神位旁的一个锃亮的牌位上。
“老祖母,宝儿来给您请安了。”昭阳公主轻轻一笑,“方才碰到了皇阿玛出去,想来皇阿玛已经将宝儿的事儿说与过老祖母了吧。”
殿内的烛火轻轻闪了一下。
昭阳公主徐徐道,“老祖母,今儿个之前,孙女一直都是怨恨他的,恨他的自私、恨他的无情、恨他的薄情寡性,为什么我们当年一家人明明那般好,他却变了心,宠爱了别的女人不说还将额娘关在了畅春园。”
“是他亲手毁了那个孙女打小儿便觉着温暖的家!”
“孙女好恨!不仅仅恨小佟佳氏,更恨的是他!”
“他以为他亲手毁掉的这一切还能够回得来吗?他以为破镜真的可以重圆么?”昭阳公主嗤笑,“真真儿是天真!”
昭阳公主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眼中划过了一抹暗光,“小佟佳氏死的那一晚,额娘先去见过了小佟佳氏,之后梁九功奉了他的圣旨前去赐死小佟佳氏,半个时辰之后,乾清宫也好、坤宁宫也罢,俱是收到了小佟佳氏死不瞑目的消息,却是无人知晓,小佟佳氏其实一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方才真的死不瞑目的的。”
殿内的烛火暗了一瞬。
“是,那消息是我让人传了假的回去的。”昭阳公主轻笑,“额娘总是觉着迟则生变,便是要小佟佳氏带着内心的愧疚而去,可是那怎么行?若是没有小佟佳氏用了那天杀的媚香迷惑了皇阿玛的心智,额娘与他也不会走到了那恩断义绝的境地。”
温元皇后传
第五百七十六章
昭阳公主上前一步,轻轻抚摸了孝庄的牌位,“孙女如何能够让那小佟佳氏走得如此这般的轻松呢?”
“自是要让她也好好儿尝一尝痛苦的滋味才是。”昭阳公主眼中映衬着点点的烛光,唇畔却是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小佟佳氏既然喜欢这香呀、药呀的,孙女便为为她足足准备了十种可以令人痛不欲生的毒药、毒蛊,哦,说来这些可是孙女花了大价钱方才淘换来的。”
“黎明将至,孙女瞧着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的药力已经让她的神志有些不清了,便索性赐了她一个恩典———凌迟,到了那乱葬岗也不算是孤身一人了不是?”昭阳公主红唇轻飘飘吐出的字却是在这大殿之中无端端地带起了一抹阴森可怖,“倒是也不是很多,至少比起当年她小佟佳氏赐死的几个宫人的一千零一刀来说,倒是心慈手软了呢,不过三百六十刀,两刻钟,刀停气断,死不瞑目,也算是孙女未曾向着额娘谎报了结果。”
昭阳公主一手搭在了漆黑的牌位上,另一只手却是缠上了腰间的玉佩,绕了几绕,“老祖母,或许您会觉着宝儿心狠手辣,但是宝儿却是从未曾后悔过,这些年宝儿日思夜想,就想着将那破坏了宝儿幸福家庭之人碎…尸…万…段,小佟佳氏死的时候,宝儿方才觉着这些年压在头顶上的那一座大山彻底地移走了。”
沉默片刻,昭阳公主抬了头,看着映衬着莹莹烛火的牌位,“老祖母呀,即便是没了小佟佳氏,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