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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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有黄色箭的靶子有九个,而插有红色箭矢的靶子只有四个,胜负已然分明。
简亲王满是恶意地扭头看着赫舍里格格,不无嘲讽道,“啧啧,赫舍里格格,你输了。”短短几个字却硬是拐了七八个调调。
赫舍里格格则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本格格怎么可能会输!”须臾,赫舍里格格好似想到了什么,指着简亲王尖声道,“是你,是不是?不,一定是你,是你帮着她作弊,是你让人把箭矢插到靶子上的!”
原本还笑嘻嘻的简亲王闻言也收起了笑脸,目光阴冷地盯着赫舍里格格看了半响。
“你看什么看!怎么被本格格说中了,心虚了?”
“放肆!”一旁的和硕哲慧长公主终是忍不住喝道。
“呵,”简亲王冷笑一声,按住了就要发作的和硕哲慧长公主,斜睨了赫舍里格格一眼道,“你以为本王与你一样龌龊么?技不如人便怨天尤人,看来……赫舍里氏不过如此,赢得起输不起!”
恰好赫舍里皇后胞弟、索尼嫡孙赫舍里·纶布也来观赛,刚刚赶到比赛台的纶布便看到了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不禁有些头疼,赶在赫舍里格格出言之前抢先道,“简亲王严重了,赫舍里氏自然是认赌服输的,回去便将那一十二个生肖玉雕送至长公主府,另外在下最近新的了一套琉璃玉盏稍后送至简亲王府算作赔罪,还请简亲王莫要推辞。”
言罢,又对和硕哲慧长公主躬身行了一礼,“家中对小妹宠爱过甚,小妹性格难免有些骄纵,之前对小格格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宽宥。待小格格出阁,赫舍里府愿出白银万两、黄金千两为小格格添妆。”
赫舍里格格见到自家格格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心中更是不满,不过一个同样快出了五服的宗亲、一个夫家不显又不是当今胞姐的公主,有何可惧?他们赫舍里氏可是后族、父亲索尼更是辅政大臣,京城勋贵又有谁能比得过出了一位皇后、一位太子的赫舍里家?
思及此,赫舍里格格,轻哼一声,拉拉纶布,“哥哥……”
纶布扭头狠狠瞪了赫舍里格格一眼,低声道,“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赫舍里格格对于这个小哥哥还是有些惧怕的,当下一跺脚,有些委屈地咬着唇,到底还是未再言语。
第七十章
对着纶布如此良好的态度,简亲王、和硕哲慧长公主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二人对视一眼,淡淡哼了一声,不过这件事是揭过了,但是以后,哼哼,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纶布见此情景又施了一礼,便带着赫舍里格格告退了。
发生了这件事,自然也不会有不开眼的继续挑战了,和硕哲慧长公主幺女董鄂·澜雅力挫一众对手,最终获得了康熙二十三年骑射会女子魁首。
至于赫舍里氏一族则是又一次成为了骑射会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话:三年前,赫舍里氏嫡出的格格因为袭击其他参赛选手而被逐出骑射会;三年后,又一位赫舍里氏嫡出的格格不服比赛结果甚至对评委大放厥词,最后被狠狠打脸,使得赫舍里府赔上了一大笔银钱,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永和宫。
“啧啧,本宫的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身着秋香色旗装的僖嫔坐在罗汉榻上,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笺,大致记录了骑射会上发生的事情。
“娘娘,七小姐如此莽撞,得罪了简亲王以及和硕哲慧长公主,若是皇上……”僖嫔的心腹掌事宫女紫枝有些担忧道。
僖嫔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本宫不过是一个侍妾所出、养在庄子上的庶女,如何能与千娇万宠的嫡女相提并论,别说是万岁爷,便是太皇太后那边都是知晓本宫和嫡出的那起子人不过是面和心不和,不然,依着太皇太后的手段,又如何会让本宫在这宫中得宠了这么久。哼,有了本宫,我那嫡出的好弟弟的算盘怕是没那么如意了。”
“娘娘是说七小姐即便进了宫也得不了皇上的宠爱?”紫枝是知道府里的打算的,这次选秀,他们打算将七小姐也送入宫中,如今皇上迟迟未曾册立新后,府里也是起了心思,毕竟还是有不少嫡妻逝世后其胞妹为继室的例子的。
“那是,不论是太皇太后还是万岁爷都不会让出自赫舍里氏一族的女人有机会登临后位的,至于本宫,”僖嫔轻笑一声,“呵,身份便是登临后位的最大障碍,嫡庶有别,嫡女入宫,还有庶女什么事?”
“没了家族扶持,娘娘可不就要靠着太后、皇上了,皇上自然要多疼惜娘娘些。”紫枝一直跟在僖嫔身边,自然也是知晓曾经在府中的生活是有多么的水深火热。
僖嫔赞赏地看了紫枝一眼,“哼,本宫如今就盼着本宫那好嫡妹入宫呢,也好让她好好体会体会看着本宫得宠、做高高在上的宠妃而自己夜夜独守空闺的滋味,想想便觉得畅快。”
赫舍里府。
“哥哥,咱们何必向他们低头,明明……”赫舍里格格埋怨道。
纶布看了赫舍里格格一眼,赫舍里格格被亲哥哥眼中的冷意吓到,到底没勇气接着说下去。
耳根子清净了之后,纶布看向了上首的额娘马佳氏,淡淡道,“还请额娘费心为小七好好儿寻一个嬷嬷,教导教导小七的规矩,明年便要选秀了,宫中不比府中,能容着小七胡来,便是小七闯了祸,也还有咱们在后面扫尾。”
深知自己女儿脾性的马佳氏点点头,“小七的性子是该收收了,不过到底宫中还有僖嫔,也能有个帮衬。”
纶布皱皱眉,“僖嫔?呵,若不是五叔家的小六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当年大哥也不会送她一个收养过来的、旁系奴才生的庶出孤女入宫,让一个下人平白得了这样好的机会。”
“虽说是收养的又是庶出,但是好歹也还是打小便记名在咱们这一房的,算是咱们这里出去的。”马佳氏道。
“这可说不好,虽说这庶女是咱们这一房出去的,这心可未必与咱们是一处的。”纶布揉揉额角,看了赫舍里格格一眼,“正所谓‘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还的是自家人才好,不然也不会让咱们打小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小七入宫了。”
“她怎么敢?难不成那奴才还敢造反不成?”赫舍里格格听了自家哥哥与额娘的对话,有些惊讶道,在她眼里奴才便是奴才,即便是她僖嫔成为僖妃、甚至是贵妃也还是个可以任意揉捏的奴才,自是看不上眼的。
“小七!”纶布厉声道,“不得放肆!不管之前如何,如今她是天子的女人,后宫的主位之一,只要你一日没有入宫、位份没有比她高,她便是君、是主子,至少在人前不能不敬。”见着自家小妹完全不当一回事儿,纶布的头更疼了,这些年小妹作为老来女,已经被宠坏了,这性子真的不大适合入宫,要不是姐姐走的早,如今形势不明朗,他迫于无奈是真的不会送小妹入宫的。
纶布叹息一声,有些疲惫地对着马佳氏道,“额娘,好好教导小七吧,其余的儿子会想办法的。”
长公主府。
看着赫舍里府送来的十二生肖玉雕、一箱子蜀锦以及一整套翡翠头面,和硕哲慧长公主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董鄂·澜雅撇撇嘴,“这赫舍里氏倒是阔绰。”
和硕哲慧长公主看了一眼灵动的女儿,点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真真是不省心。”
董鄂·澜雅调皮一笑,拉住和硕哲慧长公主的胳膊、靠在和硕哲慧长公主的肩上,撒娇道,“女儿最乖了,额娘,您应该夸奖女儿的,女儿可是得了骑射会的魁首呢,还狠狠地搓了赫舍里的锐气。”
和硕哲慧长公主推开抱着自己撒娇的小女儿,无奈道,“说吧,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董鄂·澜雅眨眨眼,脸颊微红,看了看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二姐,见到二姐鼓励的目光,想了想,有些羞涩道,“那个,额娘,您能不能进宫向舅舅讨一道赐婚的圣旨。”
正在喝茶的和硕哲慧长公主闻言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你说什么?”
恰巧进屋的驸马听到自家女儿的豪言壮语也是一个趔趄,见到爱妻呛了水便赶忙上前给爱妻顺气。
半响总算缓过来的夫妇两个对视了一番,有志一道地将目光投向一向活泼的小女儿,“澜雅呐,和阿玛、额娘说说吧,你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少爷?”
董鄂·澜雅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愣是没说出来一个字,最后,索性双手一捂脸,躲到一边儿去了。
见妹妹红着脸半天也没说出个字,端坐的董鄂·芫黛无奈扶额,果然是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淡淡道,“是果毅公家的嫡长子、果毅公世子、温贵妃娘娘的大侄儿,钮钴禄·安泰。”
第七十一章
“你二姐说得可是真的?”和硕哲慧长公主驸马正了脸色,严肃问道。
见二姐已经说了,董鄂·澜雅便也不再纠结,点点头,轻声道,“阿玛、额娘,我喜欢他。”
和硕哲慧长公主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最终和硕哲慧长公主对小女儿点点头,“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先和你二姐回去休息吧。”
董鄂·澜雅疑惑地望向自己的阿玛与额娘,这是什么意思呀?
董鄂·芫黛倒是微微一笑,冲着和硕哲慧长公主夫妇行了一礼,“如此,女儿与小妹便不打扰阿玛和额娘了,女儿告退。”言罢,便拉着还懵懵懂懂的董鄂·澜雅出了正院。
董鄂·澜雅被自家二姐莫名其妙拉了出来,“二姐,额娘还没说要不要帮我呢,你怎么就把我给拉出来了?”
董鄂·芫黛闻言停下来,扑哧一声笑出声,“傻丫头,既然阿玛与额娘没有直接驳了你,就说明这事还是有希望的,想来以额娘那样的性子,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董鄂·澜雅有些郁闷道,“二姐,真的?哎呀,不行,我得回去问问额娘,不行就磨磨阿玛,阿玛最疼我了。”
董鄂·芫黛拉住转身欲往回走的董鄂·澜雅,“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阿玛、额娘必然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今晚你便回去好好儿休息,明天不是还有男子的比赛嘛?难道想顶着两个熊猫眼去观赛?”
董鄂·澜雅想想自己脸上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的样子,当下便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变成那样。”钮钴禄家男的俊女的俏,别人她没见过,至少温贵妃娘娘还是见过的,芳华绝代呀,自己虽然天生丽质但是不得不承认,和人家一比还是差了点,要是再多两个熊猫眼,那岂不是更丑了,坚决不可以!
董鄂·芫黛好笑地看着自家小妹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调色盘似的脸色,笑眯眯道,“所以呀,我的好妹妹,快去睡觉吧,养足精神,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先过了眼前的再说后面的。”
“那,那好吧,二姐,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早见!”董鄂·澜雅冲着二姐挥挥手,便一溜儿小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长公主府主院,气氛可便没这么愉快轻松了。
“慧儿,你说澜雅那丫头真的看上了钮钴禄家的那小子?”驸马到底是男子,虽说平日里一直几位疼爱活泼的小女儿,但到底对于女儿家的小心思不大理解。
和硕哲慧长公主想到小女儿说起安泰的样子,点点头,“却是上了心的。”
“这样么。”驸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夫君,钮钴禄家的那小子你可见过?”和硕哲慧长公主虽说地位尊崇,钮钴禄氏也是名门望族,但是安泰到底是小辈又是男子,虽说见过几次,但京城权贵的小辈多了,她又如何能全都记住。
“钮钴禄·安泰,我倒是接触过几次,”驸马摸摸下巴,慢慢回忆,“性子与果毅公差不多,是个温和宽厚、朗月清风的翩翩公子。”
和硕哲慧长公主想到果毅公,眼中的神色倒是满意了不少,“钮钴禄氏嫡脉的家风还是不错的,果毅公福晋是个爽快的,性子也不错。”可以说钮钴禄氏嫡脉家的男人这些年一直是京城最理想亲家之一,很少有人家不想与钮钴禄府联姻的,不为别的,就说把四十岁无子才能纳妾这一条写尽家规的,满京城便再找不出第二家,虽说当下流行的是三妻四妾,但是没有哪个女子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不过,我与之接触过几次,却总感觉安泰其人与其父亲不大一样。”沉吟许久,驸马觉得还是应该与自家福晋说说。
“哦?如何不同?”和硕哲慧长公主是知道驸马看人的眼光,这么多年,驸马看人便没有看走眼的。
“说不上来,他确实是个温润公子,内在的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但我却总感觉他与果毅公不同。”驸马皱眉道,“前几日,他的比赛我也去看了,那样的感觉有些像像,对了像三年前的温贵妃。慧儿,你与温贵妃接触的比我多些,你好好儿想想,是不是有些相似?”
“温贵妃?”和硕哲慧长公主想了想安泰的比赛,又想了想之前见过的若幽,半响才道,“你一说还真是,温贵妃是家中的幺女,与几个侄子年纪相仿,几乎是一同长大的,与其说是姑侄倒不如说是姐弟,有相似倒也不足为奇。温贵妃么,表面上看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妃子,实际却也是个厉害的,处事果决颇有几分皇祖母的风范。”和硕哲慧长公主对若幽这位温贵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宫中这么多年,鲜少有如此不做作的女人,至于手段凌厉些,呵,这年代,女人手段不狠地位不稳,“据我观察,她倒是个护短的。”
“若是如此,那么这安泰”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对家人好就行了,至于对敌人,自然是不必留情的。
“如今前朝后宫赫舍里氏、佟佳氏、纳喇氏这三家可谓是势均力敌,钮钴禄氏自打鳌拜被擒实际上便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今钮钴禄氏这一代,果毅公性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富保出身不显,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阿灵阿了,但是阿灵阿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驸马淡淡道。
“非也。”和硕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