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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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醒悟了,她的姐妹们还没有从血的教训中清醒过来。她要用事实来说服她们,让她们不再为这一钱不值的狗屁爱情去流泪,不再为根本不存在的感情去悲伤。红粉这么做的主要原因还有一个——成老师和方老师在大姐心目中的位置她是清楚的,不把这样的神话给她打破了,想让她把这个含有钾钠矿石的山开发出来的可能性是不大的。她肯定不会为了金钱去动一动她心目中的那块神圣的土地的。
搂着小桃睡觉的红杏娘一觉醒来,见屋子里还是只有红桃和红粉姐妹俩,就问:“你大姐还没回来呀?”红桃刚要说话,红粉赶紧说:“没有,您刚睡了没一会儿。你看小桃还没醒呢。”红杏娘毕竟是上了年纪了,她被三闺女这一说,自己以为时间还早呢,就又躺下说:“我怎么觉得饿了。也不知道美美这个死丫头在外面有饭吃没。”红桃说:“没饭吃她就回来了,您甭挂牵她。”
红杏娘感叹了一声说:“怎么就这么巧呢,事都赶到一块来了。你也不该把气撒到你妹妹身上,又不是她抢了大海。”“不是抢大海就行啊?抢谁家的男人不伤害女人啊?有您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我看就是您和大姐把美美给惯坏了,做那丢人的第三者光彩呀?还不让说……”红粉不耐烦地说:“什么三者呀两者的,上了男人的贼船就别想有个好。”
红杏娘感叹着又躺下了:“唉!养儿养女干什么,除了操心就是操心。人家也有儿也有女,就没见你们这样的。不是这个闹离婚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红粉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没个婆家,人家问我你让我怎么说呀……”红粉赶紧出了房间,她才不愿意听母亲的唠叨哩。
静静坐在成老师坟前的红杏心里百感交集,她不希望美美做第三者,可方老师和成老师的遭遇,让她不能下决心来阻止美美。再说,美美留下的话里已经明确说明了,她是个像大姐一样憧憬和理解爱情的人。她宁愿放弃生命也绝不会放弃爱情。
由此看来,自己以为小不懂事的美美是什么都懂了。难道不是自己误导了她吗?如果她能像红粉一样冷静的话,怎么可能上那老师的当。不,不能那样说。也许那是一份真爱……
面对方老师的墓,她感觉自己这样想都是罪过。方老师那幸福的笑容至今还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们的爱是自己永远欣赏和崇拜的,怎么可以贬低那么神圣的感情。可是,面对红桃受的伤害,她不知所措了。立场的不同,角度的转换,让这个处在是非中的人无法解答这复杂的感情问题。她想帮妹妹们都无从下手。
红杏难过地想,祖祖辈辈们那日出而做,日落则歇的日子,竟然是活着的最好的一种生活方式。这样的生活看不出爱还是不爱。日子像缓缓流淌的河水一样缓慢平稳的流下去,无风也无浪。红杏想到这里,倒有了几分羡慕被自己瞧不起的那种生活方式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吧。看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遭受情感折磨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人承认平淡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生活。
这个时候,红粉过来将落在大姐头上的花瓣给吹拂下去,并紧挨着大姐坐下:“姐,你在想什么?”红杏好象在回答红粉的话,也好象是在回答自己:“我想世上的事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之分的。也许立场的不同,角度的不同就决定了事物性质的不同。”
红粉笑了一下说:“大姐,你都成哲学家了。你也别想这些事了,先听听我给你带来的好消息。”红杏回头看着红粉:“是那个牧风向你求婚了吗?”红粉没治了似的把拳头软软的砸在大姐的肩上,将头朝姐姐怀里一拱:“我亲爱的大姐呀,难道你真的老了吗?怎么和咱娘一样了。”
红杏被红粉说得有些难堪了,她看了眼红粉说:“我是老了,老的连个主意也拿不出来了。眼睁睁看着你们的问题,一点解决的办法也没有。”
红粉生气地拉起大姐:“你不要这样,振作一点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这座山是个宝山呀大姐!”红粉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把牧风化验的结果告诉了红杏。红杏先是惊喜,接下来将眼睛移到眼前的这两个土堆上。她的眼睛从土堆上又移到了红粉的脸上,连连摇着头:“不,不,不能这样。你千万别把这个事说出去,我答应过成老师。成老师怕别人毁坏了他和方老师的家才让我来承包这个荒山的,我怎么能亲自去毁坏……”
红杏话还没说完,红粉就气得站起来走了。红杏随后跟在她屁股后头嚷:“你要是把这个山的情况说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红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用很严厉的目光看着红杏说:“大姐,你从小就教育我们,为我们山里的女孩子们争口气,让老辈人们看看,女孩和男孩一样有出息。可是,我今天算看明白了,女人就是不如男人。男人的胸怀比女人的宽,比女人的大。”
“胡说!”“我怎么胡说了,你看,你眼里心里装的无非就是些情情爱爱的事,想的无非就是家里这几个人。你几时想过比这个家大一点的事,你心里除了这个家以外的事你关心过吗?想过国家大事吗?恐怕你连这个村子里的事都很少想。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是些有理想有报复的人吗?可你看美美留下的那几句话,不是你把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方老师奉若神明的话,她能去做第三者吗?不是你把爱情看的比生命还珍贵的话,红桃她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吗?为什么老辈人看不起女孩?我看女孩子就是不如男孩。男人能拿的起放的下,我们女人行吗?”
红粉只顾咔咔咔说个痛快,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姐姐,她害怕自己碰到她的眼神后会说不下去的。可是,她的话照样没有说完就被人阻止住了。
有人从背后抓住了红粉的胳膊,红粉回头看见是牧风后,立刻用严厉的口气说:“你放开我!”牧风的眼睛根本没看红粉,红粉顺了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大姐的脸色是紫红色的,头摇成拨浪鼓一样。
红粉也吓坏了,她知道大姐是受不得刺激的,可是,她不给她重创的话,她怎么能醒?红粉快步跑过来想拉大姐的手。红杏惊慌地把手藏到自己的身后,用像小学生害怕老师批评似的口气问:“这么说,果然是我误导了她?果然是……”红杏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突然间转身疯跑起来。
红粉没想到一向坚强的大姐会受不住自己的这几句话,她惊得目瞪口呆了。牧风把眼睛狠狠地盯住红粉,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你是冷血动物!”然后撒开大步追红杏去了。红粉一刻也不敢停地跟了去。
落日的余辉使整个天空像个忙乱的少妇一样红着疲惫的脸,云彩像忙乱得没顾上梳理的头发,左一缕右一缕胡乱扯着。当太阳落下山的时候,风停止了,天空中凌乱的云好象得到梳理了的发鬏,渐渐挽成了些疙瘩状。红粉示意站在一边的牧风,想让他去叫站在山尖上看着云彩变幻的大姐回家。
五指山上这个翘起的拇指尖此刻正承担着一个女人痛苦的诘问,她迷乱了的思绪朝着天空寻找答案。她没任何依靠,既没有精神上的,也没有物质上的,她是靠自己坚强的信念支撑自己走到今天的,为了妹妹们,她曾违背了自己的意愿选择了错误的婚姻,也曾遵循自己的意念,接受了被道德诅咒的婚外情。她尽管良心上受到过谴责,但她没有后悔过,她甚至是靠了这被诅咒的情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尽管他是误会自己的,可她没怪他,她知道这误会的原因。她不恨他,因为他是她的爱人,尽管自己差点为他付出了生命,但还是感激他给了自己延续生命的霜儿。她为此感恩,为此更信任爱情的忠贞。因为她是活在自己的爱情里的,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她不在想念他。可是自己这样的观念影响了妹妹们?可是自己这缺少道德约束的感情误导了她们?难道红粉是对的?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狗屁爱情,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原因吗?可是,眼前明明有一对至死不愉的一对恋人的坟,证明着自己的信念……
牧风显然是对红粉生气了,他根本不理红粉的示意。红粉看了看渐渐黑下来的天气,自己轻轻走到大姐身旁说:“大姐,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的话,您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红杏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缓慢地摇着头,眼睛盯着遮盖住天空的云朵,好象上面有她要的答案似的。
红粉见大姐的火气已经消了,就近前一步说:“大姐,我不是否定所有的感情,也不是说她们在感情上的事都是你的错。我只是不想让你把爱情这个东西看得太重要了。就说你对那两个老师的态度吧,你欣赏那只能代表你,你以为他们伟大,我还认为他们自私呢。你想想成老师的家属是个什么心情?他的儿子又是什么感觉。在城里买了房子来接二老去享福,你看他宁愿冻死也不肯跟老伴去……”
红杏扬手制止了红粉继续说下去,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把仰久了的头低下了,用很沉重的口气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一切等我把美美找回来再说。”
做为这个家的大姐,红杏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们。尽管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使她们免遭痛苦,但她觉得她们姐妹四个就像这五根竖在山尖上的岩石一样,是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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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二部 第三十九章 蒙娜丽莎
红杏抱着这样的心态赶到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学校,她直接去问校长的办公室在哪里。 门卫和办公室里的人拦住了她。红杏表情严肃地说:“你们哪一个是这里说了算的人?那样的话我就不找你们的校长了,出了人命案子你们给我做主。”所有的人都住手了,系主任撒谎说:“校长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清楚,来登记一下。”
红杏说:“不用登记。我是被你们开除了的刘美同学的大姐,今天我是来找领导讨个说法的。”系主任一听慌了,他看了眼二楼校长的办公室。红杏见他们不让自己见学校的领导,就朝地上一坐:“我见不到校长就不走了。”
这个时候,系主任的手机响了,他接完了电话,尴尬地笑笑说:“校长的会议又取消了,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这个名牌大学的校长坐在过大的办公桌后面显得有些委琐和老气横秋。他看见红杏进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略显慌乱了些,他起身让了坐,接过主任准备倒水的杯子说:“你忙去吧。”他亲自给红杏泡了茶,红杏没有接他送过来的杯子,而是死死的盯住校长的眼睛说:“我妹妹现在已经失踪了,你说怎么办吧。”
校长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怕出现这样的问题,所以才派专人送她回家的。既然她人不是从学校里丢的,那我们是不负责任的。”红杏呼一下站了起来,用几乎可以吃人的眼睛盯着校长说:“人是从我家走的,可事是在学校里出的,你们处理不公造成了她的出走。请问,她破坏哪个老师的家庭了?为什么给她这样重的处分?”红杏这个问题把校长问出了汗。因为他知道刘美是从乡下来的学生,所以他为了保全自己女儿的家庭,滥用了职权。他万万没想到,刘美的姐姐会到学校里来找领导。他以为乡下人怕事,尤其这样的丑事,他们更不愿意张扬。只要把刘美遣送回家,这边还没听到什么风声的女儿就不会闹。只要女儿不闹,他这个老丈人是不会把这个事情张扬出去的。要知道他是把海平当儿子来培养的。出了这样的事当然他是生气的。可是,为了长远的打算,也为了自己有个幸福安乐的晚年,他不想把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都白费了。所以,他自己亲自盯梢,亲自把女婿堵在了他那藏娇的阁楼里。
虽然开除刘美只有系主任知道真正原因,但刘美消失后,在他们班也出现过不小波动。他知道,因为家庭困难而辍学这样的理由很难让同学和其它老师相信,但他相信,刘美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员,就像苗圃中一棵苗子一样,乍清除时可能有人会发现她的空位,但用不了多长时间,拥挤的苗圃会掩盖这个空位,大家会把这个学生忘掉的。可是,没想到她的家人闹到学校来了。如果这个事闹大了,不但会影响自己学校的形象,连顶风提拔起来的海平也不会站住脚的。
想到这里,校长说:“刘美同学本来是个好苗子,谁会想到年轻人容易冲动。这样,为了不埋没人才,我给你写个推荐信,你带她去xx学校找那里的校长,他是我的好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收留刘美同学的。”
红杏把推荐信接过来撕得粉碎:“像我们刘美那样的好学生不愁没学上。我今天来不是求您来的,我是想问一问你们这样的决定对我妹妹公平吗?那个老师是谁?我今天来就是想见见他,问问他我妹妹是怎么勾引他的。”
校长这个时候沉下脸来,用极其严厉的口气说:“你以为破坏人家的家庭是很光荣的事吗?”红杏站起来,用同样严肃的表情说:“你以为毁坏一个人的前途就那么应该吗?”这两个同样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对方的人,丝毫没因为身份的不同,或者地位的悬殊有半点退让。相反,校长从红杏的眼睛里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带有毁坏性的凶光。
光和光的碰撞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想用盛气凌人压住对方的校长不得不妥协了。他知道此事一旦闹大,不但女儿的婚姻和女婿的前程将毁于一旦,自己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