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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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浑身伤痛,老眼昏花,正坐在地上,依靠着树昏昏欲睡,却突然听见林中有“叽叽咕咕”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急忙睁眼四望,并不见任何动静。
见齐龙齐虎衣衫不整地躺在不远处,其余几个弟子也都是横七竖八的斜依着树,呼呼昏睡。张真人长叹一声,复又坐下,靠在树上,闭眼休息。
突然,耳边“叽叽咕咕”的声音大作,随之,就听见身边齐龙齐虎惨叫不绝,张真人急忙睁眼,眼前的惨状让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几十只不知是何物的毛发漆黑的瘦小东西,个个瞪着血红的小眼睛,舞动弯钩一般的利爪,正围着齐龙齐虎不断打转,趁机扑上去撕咬,而齐龙齐虎浑身已经是血肉模糊,疲于招架。
张真人强撑着,舞动手中拂尘,欲上前解救,谁知在他头顶之上,怪异的叫声四起,周围树梢上,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无数黑乎乎的小东西,在树枝间乱窜,一双双血红小眼,凄厉的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下。
他顾不得去救齐龙齐虎,冲着已经吓傻了的其余几个弟子呼喊一声,撒腿就逃。几人这才缓过神来,跟在他的身后,玩命奔跑,跑了一段时间,“叽叽咕咕”的声音才慢慢远去。
张真人这才抱住一棵树干,想起刚才的惨象,开始大口呕吐,感觉好些了,不敢久留,又急忙招呼众弟子要走。突得,怪叫声瞬间响起,随着树叶“哗哗”作响,一个个如鬼似魅的小身影又蜂拥而下。
几个弟子惊呼,惨叫传来,张真人顾之不及,如惊弓之鸟一般,急忙一个飘身,侧掠出二丈有余,躲过头上扑来的黑影。
脚刚刚落地,头顶落叶纷纷,又有几只小身影,怪叫着扑来,他挥动手中拂尘,散出一片银色针雾,被刺中的几只小东西,“噼里啪啦” 落在地上,翻滚挣扎,卷起败叶乱飞,说乃唤猩鹕迦诵摹�
张真人见不远处几个弟子都已经毫无声息,周围围着一群黑压压的小东西,正撕扯着他们的身体抢食。
周围树影晃动,同时一群群小东西,龇牙舞爪,又从四面树枝上跳下,将张真人围拢在中间,“叽叽咕咕”乱叫。张真人惊骇之余,再无心恋战,腾身又起,拂尘舞动,银针散乱,刺倒一片小东西,趁机又往旁边的树丛深处急掠而去。
第七十六章 丛林遭遇吃人魔
张真人不顾身体重伤,迅疾往旁边树林中平身急飞,他刚刚进入,谁知那树上也爬了几只小东西,一拥而至,其中一只扑到了张真人肩头,利爪入骨,拼命撕咬。
张真人疼痛难忍,急忙双脚挂住旁边的树枝,挥左掌一掌拍去,那只小东西悲鸣一声,两只利爪刮着张真人的皮肉,被震飞出去。
张真人又奋力抖动拂尘,击退了另外几只小东西,自己才“扑通”一声坠落在地上,看看自己的右肩即手臂上,已经是皮肉上翻,鲜血淋漓。 张他顾不及包扎,踉跄着向前跑,可是他不论怎么逃,那“叽叽咕咕”的声音却始终在耳边时隐时现。
他刚刚跨过一处高岗,惊慌失措中,一个不留神,脚下发软,整个身体顺着坑坑洼洼的陡坡,翻滚而下。
耳边风声搜搜,树墩撞击,乱石剐蹭,好不容易滚到谷底,张真人已经是衣服破碎,体无完肤,就是那柄紫金盘龙拂尘也扔了,一头扎在烂泥里,躺着不动了。
过了许久,张真人陷在泥里,突然听得有男女调笑之声传来,他以为是幻觉,忙挣扎着起身,抹了一把满脸的烂泥寻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枝叶蓬松如盖的大树上,坐着一人,无臂无腿,光秃秃的大脑袋只有中心长着一簇绿色的毛发,两道绿眉之下,睁着一对儿血红的小眼睛正盯着身边侧躺着的一个丰满妖娆,浑身不着一丝的美艳女子调笑。
张真人自知必不是善类,也不答话,挣扎身体欲往旁边丛林走,他刚刚踏入,随即又惊恐退回,只见丛林之中,“叽叽咕咕”一阵鼓噪,又蹿蹦出许多小东西来。
张真人已经被它们吓得肝胆欲裂,急转头往另一边林中逃,进入没有几步,耳边鼓噪之声又起。他只得又退回,沿着烂泥沟,连滚带爬地慌张逃命,刚走到一个拐角处,耳边又是一阵淫风浪语传来。
那一对儿男女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这边树上,肆意调笑。张真人只得硬着头皮,手脚并用准备在那二人所在的树下钻过去。
他刚钻到树下,只听树上之人,发出一阵刺耳尖利的嬉笑,捏着嗓子说道:“嘿嘿,全真教自诩天下第一教派,统领江湖,却看着一帮弟子死光光也不管,只顾自己逃命!哈哈,我幽冥宗主就够不要脸的了,谁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掌门,比我还不要脸呢!嘻嘻,哈哈”
张真人暗惊,只得停步,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惊惧问道:“阁下就是江湖传言可以驱赶鬼使的幽冥宗主吗?”
那人一阵狂笑,道:“那是你们中原武林诽谤我们罢了!刚才的一群小东西,都是我的子孙!哪里就是小鬼,小妖了?张真人不觉得他们个个聪明伶俐,可爱得很吗?嘻嘻哈哈”
张真人心中恐惧憎恨,只是并不敢说,讪笑道:“全真教威震天下八方,贫道也在江湖上行走多年,遭遇过各种事情,但今日乃是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唯一最惨的败绩!想我们全真教与宗主并无交集,我现在已经伤痕累累,还望宗主能高抬贵手,放贫道离去,贫道自会记得宗主的好处!它日必当报答!”
幽冥宗主一阵怪笑道:“报答?嘻嘻,该不是带着元朝的兵士来捉拿我吧?嘻嘻,你们全真教为了自己,勾结异族,甘愿给他们当走狗,舔屁股眼子!干出多少坑人的下流勾当!就是我都看不过眼呢!还指望你报答我吗?依我看,你虽然年纪大了,但养尊处优的,鲜肉还有一点,倒不如让我那帮小孩儿们,把你撕碎,连血带肉地吃了,一把骨头往烂泥里一扔,倒干净!嘻嘻”
说罢,仰头一声凄厉的呼啸,随即,周围树枝晃动,有无数个小身影飞窜而至,黑压压挂满了枝头,有几只早早跳到张真人身边,来回游走,作势欲扑。
只吓得张真人一边缩身佝背,不停躲闪,一边冲着幽冥宗主哀求道: “宗主大人,你快让他们走开!贫道有一件大事与你商量!”
幽冥宗主冷笑道:“你这老不死的,与我能有什么话说!不如让孩儿们早早把你连皮带肉吃了痛快!不听!不听!”
张真人急忙道:“宗主大人如果你不让它们伤害我,放了我,贫道可以帮你把失去的四肢再生!”
幽冥宗主听罢,小眼放光,急切道:“你这老儿,说得可是真的?如果你敢骗我,可不要怪我亲自给你扒皮抽筋!”
张真人急忙摇头摆手道:“贫道不敢哄骗宗主,我们全真教素有炼丹以助修行的传统,如今在我们祖庭之中,藏有一颗金丹,乃是太上老君得道之前,所留。是我教门,镇宫之宝。
服用它,普通人可以延年益寿,练武之人可以功力剧增,而伤残之人则可以生出新肢。当年成吉思汗病危之时,听得风声,曾经向当时的丘处机掌门讨要,丘掌门不肯,只是弄了一个赝品蒙混过去。
如今,也是宗主大人机缘巧合,正可以借此丹药调理身体,此乃是天命所归,贫道不敢私藏,愿意拿出助宗主大人早日恢复雄风!”
幽冥宗主听罢,已经喜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一双色眼上下瞅着身前女子丰硕的娇躯垂延道:“这个好,这个好!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天天抚摸着我的美人儿,不必只是天天用嘴了!嘿嘿”
女子伸出一根肥嘟嘟葱管样的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亦是一脸娇嗔的笑道:“嘻嘻,就是你最坏了!天天都不放过人家!”
幽冥宗主更是欢喜,冲着周围挥挥手,一阵鼓噪过后,那群小东西随即消失不见。
张真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身子发软,瘫坐在地上。
“雪原雷动下天龙,一路狂涛几纵横。裂壁吞沙惊大地,兴云致雨啸苍穹。”
滚滚黄河从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脉北麓,约古宗列盆地的玛曲,一路呈“几”字形纵横万里,奔向渤海。
此时,正值汛期,黄河之水高涨,莽莽苍苍,无边无际。
在这湍急的水流中,一条大船撑着白帆,乘风破浪,起起落落,直往黄河入海口而来。船头上端坐一人,身穿紫袍,虎背熊腰,黑漆漆四方大脸,手捻短须,双目精光烁烁,望向远方,任凭风浪颠簸,岿然不动。
他的身旁站立一人,青色面皮,束发缁袍,此时,正转动着一双三角眼,抬手指着前面的一片突然变宽的水域,说道:“金卫大人,这左边宽阔之地,就是瓢子口,因为河道向里凹了一块,形同水瓢,因此得名。虽然宽阔,但泥沙堆积,每逢黄河枯水期,河床外露,上面还可以种植庄稼,如今是汛期,这里成了天然港湾,来往的船只可以在此稍息休整,躲避狂风聚雨。我们一路至此,现在风浪越来越大,不易行船,不如进入弯里,稍作停息再走,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煞摩柯点点头道:“好吧!虽然王命在身,却也无需急于一时,就依骆帮主之言,进入瓢子口,稍作休整,待风浪小些再走!”
大船停入瓢子口内,风浪小了许多,众人各自吃罢饭,都躲入仓去,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骆兴波在船上各处巡查一番,见一切如常,也回到自己的仓里。他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咚咚”的沉闷的敲击声吵醒,他警觉地起身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他倾听了许久,仍然没了声音,这才哈欠连天的复又上床,准备再睡,谁知,他刚刚躺下,那沉闷的声音又起。
他睡意顿消,挺身而起,正欲出仓查看,只听得外面走道上,脚步声杂乱传来,有人边跑边喊道:“不好了!船底漏水了!大家快起来逃命啊!”
骆兴波急忙开门,拧身而出。
见船上其余弟子,以及御龙卫金卫煞摩柯大人带着二位手下,也都闹哄哄地出了仓,聚集到甲板上。
一个手下看见骆兴波,急忙跑过来汇报,骆兴波点点头,转身吩咐几个手下立即进入船底进行排水,并将漏洞口堵上,吩咐完毕,才疾步过来见过煞摩柯道:“金卫大人,船底因何突然漏水,甚是蹊跷,我怀疑有人破坏,我这就亲自带人下去查看,还要麻烦金卫大人在船上守着,防止有人偷袭!”
煞摩柯点头答应。
骆兴波招呼几个手下,一起脱去外衣,坦露着身体,只穿一条短裤,手持兵刃,到了船舷边上,纷纷跳入水中。
骆兴波潜入水下,就如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几个摆动,已经到了船底,他睁眼借着大船上反射的微光望去,只见三个圆嘟嘟的小身影,正呆在船底,手里拿着锤子和铁凿对着船底猛凿,周围木屑乱飘。
第七十七章 三家混战瓢子口
骆兴波气愤不已,也不招呼,双脚摆动,身体往前平平窜出,眨眼已经到了其中一人背后,短刀迅疾刺出,那个小矮子正奋力凿船,突然感觉暗波推涌,他惊呼一声,嘴里冒出许多水泡,同时身体在水中一个翻转,已经飘出老远。
骆兴波欲追,旁边的两个小矮人却已经各自举着手中的凿子和铁锤,往他身侧攻来。骆兴波向下俯身躲过二人,同时转体,双脚狠踹,二人忙向旁边躲开,又挥锤击打他的脚踝。
骆兴波双脚下沉,上身浮起,右手短刀斜斜划出,直奔二人小腹。二人忙连连扒水,身体上浮,才躲过一刀。骆兴波双手拍水,身体也随之上浮,手中短刀在水里光影晃动,又分别划向二人。
二人在水里速度远不及骆兴波,吓得瞪大一双红色的小眼,又惊呼出一串水泡,急急转身在水中打滚,躲出老远,才勉强又躲过一刀。
骆兴波恨意难平,脚下抖动,又已经窜到其中一个矮人身下,一脚飞踹,那矮人正被踢中屁股,他疼得嘴歪眼斜,嘴里一大片水泡冒出,人也飞速窜出水面去了。
骆兴波在水下手持短刀,等了片刻,不见他落下,才双脚用力,身体就如一条泥鳅一样,弯弯曲曲,已经到了另一个矮人身侧,恶狠狠挺刀就刺。
那个矮人急忙也扭身上浮,谁知骆兴波身形紧紧跟着,眨眼间又到了他的身边,刀光闪过,小矮人自知难躲,吓得乱抓带蹬,吐出许多泡沫,就在刀光已经擦上他的衣角之时,突然矮人身体被一根绳子缠住,迅疾拽飞出水面去。
骆兴波心中愤恨,也随即一个泥鳅出水式也跟出了水面,他裸露着半个身体立在水上,正抬头寻找那几个矮人,突然听见头顶一片风鸣,一个小身影极速而至。
骆兴波急忙扭身入水,那小矮人一锤没有击中他,已经被一根长绳拽着飞了回去。不远处还有一个小矮人站在一艘小船上,手里拽着绳子的另一端,咧开嘴巴,得意地大笑。
骆兴波身体刚想探出水面,那个小矮人又已经到了,抬脚正踹在他的脑袋上,疼得骆兴波身体一个后仰,再次翻进了水里。两个矮人同时一阵子哄笑。
骆兴波不敢立在水面,只得把身体笔直得飘浮在水上,脸露在外面,手中擎着短刀,伺机而动。
随着一阵怪笑传来,那矮人又飞到了他的上面,骆兴波正要跃出偷袭,谁知上面却有一股腥骚至极的水流落下,淋淋漓漓地浇了他一头,骆兴波赶紧用手抹脸,再看矮人,又飞了回去,一边凌空提裤子,一边与船上的矮人“叽叽格格”爆笑不止。
骆兴波一代漕帮宗师,哪里受过如此戏弄侮辱,气得他双眼肃杀之气喷涌,一个猛子扎入水底,直往小船而去。
他本欲到船底将船掀翻,正游中,突觉得双脚发紧,已经被什么抓住,他不及反应,就如被钓到的大鱼一般,水淋淋地被拽出了水面,然后,被矮人死死抓着,跟着绳子在天空中飞转起来。
骆兴波在水里自是绝顶好手,如今在半空,转得头晕目眩,却也毫无办法,两个矮人看着却是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