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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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鹤听罢,不禁问道:“那到底是何原因,竟然逼得你生意也不做了呢?”
老者擦着眼角的泪痕,欲言又止。那老太太愤愤道:“就你胆小,老李是老主顾了,说说怕什么?”
那老者听了,才又叹口气,说出原委来。原来,这青州最近来了一个新任的达鲁花赤,他没有什么能耐,却每日里想尽办法,盘剥当地的百姓,就是各种税目,已经添了百种,兵荒马乱,生意本不好做,可是官府不管这些,只管每日里前来征税,只要开门,就需纳税,一天里,连本带利,也不够他们的,还要欠下许多,凑不齐,那些差役便会拿东西,打人。
太白鹤戏弄官差
老者说到此处,连连叹息道:“如今,生意实在做不下去,只得关门,有年轻些的,象隔壁卖驴肉的,都拖家带口的逃荒去,而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只得留在这里,挨着。”
说到此处,他不由得往外看看,趴在太白鹤耳边悄声道:“据说,那达鲁花赤不光纳税,在夜间,还指使手下的差役,扮作强盗,对白天撒了眼线的富裕之家,抢劫呢。唉!前几日,路西头的绸缎庄就被抢空,老板一家也都上吊了!”
太白鹤听得怒火中烧,冲老者抱拳道:“老人家,我错怪了你,还请见谅!不过,今日,我既然来了,你还是把酒卖些给我才好!”
老者听了,一脸的难色,只是用眼光瞅着老太婆。老太婆起身,冲着太白鹤道:“老头子胆小,你别怪他,酒葫芦给我,我给你打去!”
一会儿功夫,老太婆提着满满一壶酒,颤巍巍过来。递给太白鹤道:“唉!我们也就剩下这些了!不能酿酒,以后你来也就真的没有了!”
太白鹤接过,不由得对着嘴喝了几口,咂咂嘴,又重新系在腰间,付了钱,转身要走,老者拦住道:“你从那里进来,就从那里走吧,门是开不得的!”
老者又不住叮咛道:“你还是尽快出城,万万不要在城里拉屎撒尿,不然的话,被他们抓住,必要让你缴税,直到把你榨干了才算呢!”
太白鹤点一点头,来到院落前,纵身上房,一个翻身,已经不见,留下两位老人,呆呆的望着高处发愣,过了些时候,老者才喃喃道:“认识老李这些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神仙呢!”
太白鹤离开酒坊,却并不急着回去,而是躲到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慢悠悠的喝起酒来。不知不觉,一葫芦酒喝了近一半,他只觉得双眼迷离难睁,就势躺在那里睡着了,这一场好睡,只到天色微黑方醒。太白鹤伸了个懒腰,翻身下房,就着墙边,“哗哗”撒尿,他刚刚小解完,正抖着裤子系腰带,谁知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在这里干嘛呢?”
太白鹤一边系裤带,一边道:“能干嘛?撒尿呢!”
后面那人笑道:“嘿嘿,你倒是个实在人!”说罢,旁边也有人哄笑起来。
太白鹤这才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三四个衙役,正冲自己乐,他忙行礼打千,赔笑道:“哎呦,不知是几位官爷,得罪了,得罪了!”
说罢,就要贴着墙边溜走,被一个差役一把揪住,笑道:“兄弟,别忙着走啊?还没缴税呢!”
太白鹤装作不懂,结结巴巴道:“各位大爷,莫开玩笑,我就是撒了泡尿,交什么税啊?你们还是放我走吧!”
那差役道:“你说的对,今天让你交的就是撒尿税!少说废话,快拿钱!”
太白鹤哀求道:“大爷啊!自古哪有拉屎撒尿也要税的呀?再说,我就是出来转悠,也没带钱啊?”
那差役冷笑道:“自古你不知道的多了!谁有说过拉屎撒尿不准收税来着?这年头你赶上了,就算你倒霉!没有钱可以,带我们回家去取,如果耍花样,看今天不剥了你的皮!”
太白鹤连连答应,领着几位差役往青州最繁华的所在去。太白鹤指着旁边的一条巷子道:“就在里面,你们随我进来取钱!”
几个差役个个高兴,一个个紧随着进来。太白鹤往旁边一指道:“到了!”
那几人扭头看时,太白鹤早已转身到了他们身后,双指齐出,瞬间将他们点住。太白鹤把他们的双眼用衣服蒙住,又将他们的衣服个个扒光,就近光溜溜拖曳到路边,用绳子牢牢捆在树上。诸事完毕,太白鹤冲着几人道:“几位大爷,我叫都来看,没有别的事,只是借你们的衣服用用,过不多久,就会给你们送来,我就在不远处,如果晚了,你们只管喊我,我自会来还你们的!”
说罢,转身上房,直往达鲁花赤的府邸而去。这几人被点了穴道,一夜过去,直到天明才各自解开,眼睛被蒙住,也不知到了何时,何地。几人心里焦急,想起那人的交代,便个个喊叫起来,他们越喊声音越大,“都来看!”“都来看!”衣服没有人送来,却把周围的百姓,住户喊来了不少。男男女女围了许多,见他们个个光着屁股,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都来看!”,无不指指点点,骂他们无耻。更有那认识他们的,心里愤恨,纷纷拿起土块,碎石,还有的挖来烂泥,弄了几桶大粪,都一股脑的又砸又泼了上去。
太白鹤扔下那几名差役,只在房上行走,将近跨越了半个青州,只见前面出现一个偌大的宅院,里面,花草繁茂,树木葱茏,假山怪石,亭台楼阁环绕其间,各处房屋已经点起来灯火,闪闪烁烁,倒影在一波碧水之中,这里正是青州新任达鲁花赤的府邸。太白鹤无心风景 ,只一处处探寻达鲁花赤藏匿财物之所。窥测了半天,正到了一处,突然一股炒菜的浓香,直灌入鼻腔里,原来在他立身之地正是一个巨大的炊房。
太白鹤自房顶扣开一块瓦,往里面瞧,只见屋里做饭的,切菜的,炒菜的,还有不时过来催促的丫鬟仆妇…人来人往,他只得忍着,眼见着一道道菜热腾腾的出锅,被端走,屋里的人却并不见的少。太白鹤闻着,看着却吃不着,心里如油煎的一般,嘴角的口水横流。
实在等不得,他看见隔壁的柴房,一时有了办法。翻身下来,就在墙根处,取出火捻子,将那一堆茅草与干柴,点着了起来。然后,又来到厨房的后窗处,大喊起来“柴房起火了!你们赶紧救火啊!”
因柴房紧挨着厨房,众厨子帮工,闻听,无不害怕,都撇下手里的活,呼喊着,纷纷提水,端盆去救火。一转眼,厨房里人影全无。太白鹤心内大喜,刚要翻身进屋,却听得门被推开,有人偷偷摸摸的进来。太白鹤心中泄气,探头去看,只见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正缩着脖子,怂着肩进来,四处看看,见确实没人了,不由得眉飞色舞的喜道:“哈哈,一帮傻冒,都走了!我正好来弄几样可口的菜吃吃!嘿嘿”
说罢,一边搓着手,一边到处去掀开蒸笼探视。见到好的,便伸手抓一把,往嘴里塞。没想到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太白鹤看着更是气恼,只在窗外咳嗽一声装出一副苍老的声音道:“柴房起火,你们厨子脱不了干系!快去厨房看看,还有人没来救火的吗?若有,必是偷吃呢!就地打死罢了!”
说罢,他又装出一个年轻的声音连连答应着,一阵小跑走了。太白鹤再看厨房内,偷吃那人早“妈呀!”一声叫,撒腿跑了。太白鹤冷笑一声,才自后窗跳入,拣了一只肥鸡,几个小菜,用笼布包裹,提着出门,见众人忙着救火,并没人注意这边,才轻轻纵身,回到房顶,寻一犄角处,盘腿坐了,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一边看着乱哄哄的风景。不多久,又高了,他哈欠连天,伸个懒腰,依着房脊睡了。
原来这几日正是青州达鲁花赤的一个妾氏的寿诞,故而各地的官员都纷纷来送贺礼,宴席要连摆三天,太白鹤赶上的正是第一天。太白鹤知道后,心里暗喜,查出达鲁花赤藏宝之地后,他再不干别的,每日只管围着厨房,弄些好吃的,好喝的,偶尔还放一把小火,独自躲在屋顶上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欣赏,好不快意。转眼已是第三天晚上,各处还是一片燕语笙歌,而后花园最西边的一处楼台却孤零零的,耸立在树木花草之间,显得很是冷清。
只见那座三层高楼,外观却与别的不同,它的各处门窗都皆堵死,只有一个正门,而正门两边分立着许多差役,持枪胯刀,还有三个班头来回巡视,甚是森严。只见那几个班头又各处巡视一遍,回到门口,其中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牢骚道:“我说二位,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好歹我们也是个吃官家饭的,天天来给他干私活!私活倒也罢了…”
说到此,用手一指前面,愤愤道:“他们一天到晚吃吃喝喝,把我们晾在这里,喝西北风!什么玩意儿啊!”
另一个听了,也不禁嘟囔道:“老弟你说的对,我们这位老爷,什么都不干,就喜欢办寿宴,他老娘的,老娘舅的,老婆的,小妾的……几十个娘们,一个月有时候要办四五次,朝廷发的那几两银子,还不够给他家上寿的呢!人家上寿,还能猛吃几顿,我们倒好,吃不上,还要给他白当差!”
龙舌弓初出江湖
他们二人在那里一唱一和,牢骚不断,而中间的那位,直戳戳的站着,背后背弓,怀里抱着一把腰刀,双眉紧促也不搭声。见他不说话,左边的班头仰脸看他道:“唉!其实向我们这样的,又没什么本事,在这里受气挨骂,只要能混口饭吃,也还值得,只可惜了兄一身的本事,立功无数,江湖之上谁不敬仰?可是,如今却落得和我们一样喝西北风!”
旁边的一位也是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谁说不是呢!”
中间那人依然皱着眉,吐了一口长气道:“你们在这里,我再去四周转转!”
说罢,踏步而走,那二人见他隐入树丛之后,不禁对笑起来,道:“什么东西啊!认为自己有些手段,装腔作势,天天想往上爬!结果呢,活干得不少,挨得训斥比谁都多,现在还不是照旧和我们一样,坐冷板凳,干粗活!”
另一个也不禁低声耻笑道:“就是,就是,前些日子,他了无迹抓贼,想表现一下,谁知那贼正是官家派去的!差一点把达鲁花赤大人气死,找个由头,可把他整的够呛!据说,他要不是倾家荡产的给大人的姨太太送礼孝敬,就是这个冷板凳也坐不成,早回家抱孩子去了呢!嘻嘻”
二人只管拿了无迹取笑,而那了无迹站在树的暗影里,听得真切,心里难免愤恨,欲转身与他们理论,却是无趣,只得咬咬牙,闷声而走。二位班头正在拿了无迹的事情取乐,只听得木车响,只见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推着车子过来。木车到了二位班头旁边停下,那仆从冲着他们施礼道:“二位班头辛苦!弟兄们辛苦!饭来了,大家慢用!”
二位班头早看见他了,知道是送饭的,也并没有好气,只坐在石阶上厌厌得道:“怎么今天送饭的换人了?都是什么饭啊?该不是又是白菜泔水汤吧!”
仆从讪笑道:“只因以前送饭的,伺候各位不周,所以今日特意从后厨把我派来的!我特意给各位爷加了些菜,你们看看可否满意?”
两位班头听了,立时起身,过来掀开木桶盖子,顿时,一股扑鼻的肉香袭来,只见里面满满的都是炖肉,烧鸡,二位班头立时眉开眼笑伸手抓了一只肥鸡腿,往嘴里塞,一边道:“满意!满意!哈哈”
仆从又从旁边提出一坛子酒来,道:“今天不光有肉,还有酒,还望各位爷吃好喝好!”
二位班头,顿时眼睛放光,自车上拿出碗来,倒了两碗酒,各自仰脖喝尽,又去伸手拿肉,那仆从赶紧挡住笑道:“二位爷,别急啊!酒菜多着呢!其它兄弟还都饿着肚子呢,让他们也来一块儿吃喝吧!”
二位班头听了,连连点头,回头看时,早见十几个守卫都已经聚在台阶下,正个个伸长脖子,口里咽着唾沫,瞪着眼往这边瞅。二位班头刚刚冲他们摆手,便争先恐后的“呼啦啦”过来,只管抓肉倒酒。其中一个班头吃喝了许多,突然想起了无迹来,赶紧过来扒拉开挤着木车吃喝的侍卫,盛了一碗肉,一碗酒,端着,回头冲着另一个班头交代道:“你们在这里吃喝,守卫,我去给了无迹送些去!”
说罢,跌跌撞撞的一路找去,直找到楼后面,只见了无迹正抱着刀,斜身靠在一棵树下,望着星斗闪烁的远天发愣。他赶紧过去,走到了无迹身边笑道:“今天难得大人发了善心,有酒有肉的一会,你却躲在这里!幸亏我给你送了来,赶紧吃吧!”
了无迹见了,赶紧谢了,将酒肉接过,转身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刚刚端起酒碗喝了两口,只听得旁边的班头嘟囔道:“这酒好大的劲,我只喝了两碗,怎么就天旋地转的站不住了呢!”说罢,“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了无迹有些吃惊,急忙过来呼喊,他却并不应答,推了几下,也无反应。了无迹起身,突然也是一阵晕眩,他知道不好,拔出刀,直奔前边来,怎奈他也是脚步踉跄,眼前昏黑一片,他坚持着到了前面楼门口,只见众侍卫和那位班头,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如死猪一般。正在此时,只见大门闪开,一个黑影瞬间闪过,一个纵身上了旁边的花墙,了无迹揉揉眼,随后拼命追赶,怎奈脚下发软,磕磕绊绊,距离那贼越来越远。
他迅速挂上腰刀,将背后的一张弓取在手中,只见那张弓的弓臂由紫檀木做成,弓把外缠金丝银饰,弓稍最是特别,乃是用纯金打造出两个龙头造型,两只祖母绿的宝钻化成两颗龙眼,在暗夜里也是熠熠生辉,由龙嘴里吐出两条龙舌,系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虬龙筋。了无迹左手抓弓,右手搭箭,只听得弓弦“吱嘎嘎”暗响,那支箭羽化作一道暗光,劲风呼啸,直往前方的黑影射去,了无迹有意生擒此人,故而那箭射得低些,黑影听到背后风声,急躲之间,谁知那箭比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