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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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样莫名的尴尬场面没维持多久,只见谢阑深侧脸望来,嘴角抿出淡薄的弧度:“许久不见。”
姜奈抬头便撞进他乌沉沉的黑眸里,心被牵动着,很轻地“嗯”声后,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今晚。”谢阑深的话极少,修长的手从裤袋伸出,引她走进电梯。
头顶明黄的光线笼着两人的身影,姜奈站定后,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见电梯门缓缓合上,正要去按一楼的按键,他已经伸手过来,她的手指来不及躲开,就被男人碰到。几乎一秒就挪开,清晰的温度却透过雪白的肌肤表层,顺着血液熨帖着她惊慌的心。
等转头过去时,谢阑深已经将手插回裤袋里,低声对她说:“……是三楼。”
三楼吗?
姜奈眼里滑过一抹困惑,也许,他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叙旧情?
很快电梯就抵达了楼层,走廊上还有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守在房间门口。
谢阑深带她进去,姜奈这才发现里面是宽敞的中式套间,茶室的沙发处,坐着一群精英范的西装男人,脸孔都很陌生,应该是谢阑深的随行秘书们。
显然他来申城是有要事的,忙到不分昼夜。
今晚能遇上,倒像是上天馈赠给她的一份小惊喜。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递上手中整洁的西装:“公子。”
早期养成的习惯是根深蒂固的,仿佛植入了她的身体里,姜奈很自然地接过来,手指碰到西装的光滑面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脸蛋发热,看到对方秘书眼中隐忍着笑意后,几乎都不敢再看站在一旁的谢阑深。
谢阑深倒也不跟她抢,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身侧的一扇门,从容不迫地为她解了这样窘态的处境:“跟我来书房。”
一分钟后。
直到两位当事人离场后,原本安静无声的秘书团队也没了忌惮,开始小声议论:“谢总领来的这位是谁啊?”
跟随谢阑深身边这这些年,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他是个自我洁癖领域非常重的老板,为人肃静内敛,自十八岁接管家族企业以来,凭借着经商手腕闻名在外,到至今退隐,只投资一些慈善的项目,仍然还是圈内的传奇大人物。
所以,在外面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削尖脑袋想上位也不足为奇。
不过聪明点的,稍微打听一下也知道。
谢阑深斋戒养性多年,从不沾女人身子。
这个疑惑,还是要靠俞睿来回答,他是谢家的老臣,跟随了十年之久,看到这群人百思不得其解,两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道:“还能是谁?被我们谢总捧在心尖尖上的那位啊,平时都不让提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除了她,谁还能让谢总来申城半日,却空出一晚上时间,赏脸到这里?”
说完,立刻有人顿悟道:“密会情人?”
“密会情人时间也不够啊,还有十分钟,谢总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小声点,别惊扰了……”
俞睿指了指关紧的那扇门,做出了嘘声的手势:“谢总心里有数。”
此刻,姜奈殊不知自己成了外面八卦的对象。
她走进书房后,乖乖地抱着衣服站着不动,明亮的灯光让室内如白昼通亮,看到走到书桌旁的谢阑深徐徐解开腕骨上的昂贵手表,扫了眼时间后,便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上。
没等她有反应,薄唇吐出的话,已经足够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了:“这次来申城的行程只待半日,有些话想同你说,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
他这番话,像是跟她解释,为何会把她从楼下的包厢叫出来。
姜奈愣了下,见他边换衣服边与她闲谈,就知道时间很紧急,是马上要走了。
“这么快吗?”
话说的太快,难掩一丝低落情绪。
谢阑深已经将西装脱去,雪白衬衣的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锁骨锋利的轮廓,他长指停顿在第三个钮扣上,被衬得肤色如玉,目光却深谙不明的落到她这边。
姜奈慢半拍了会,才想起把怀里的衣物递给他。
乌黑的眼睛被灯光照得干净纯粹,似有什么情绪隐藏着瞳孔里。
半响后,语气犹豫地开口:“谢总。”
谢阑深思忖了几秒钟。
“姜小姐,叫我什么?”
姜奈瞅着他,字斟句酌:“谢公子?”
他对这个称呼似乎不满意,薄唇轻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谢阑深。”
离得太近,两个人说话声音都有些轻。
不过因为这样平淡无奇的两三句对话,直接打破了姜奈对他多年未见,不可抗拒地产生的许些局促感。
唇边的笑容自然许多,见他继续解衬衣上的纽扣,自觉转过身,清了清喉咙,重新提起上一个话题:“谢阑深,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阑深有很严重洁癖,不喜包厢内的烟酒味。
换下这身衬衣同时,微沉的嗓音低缓传来,听上去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今晚你来这场局应酬,是为了电影角色,想结交顾明野?”
房间太安静的原因,姜奈能清晰地听见他穿衣的动静,有些无措,细翘的眼睫低垂下,慌乱的视线却看见他扔在沙发手扶上的白衬衣,愣了几许,脚下不动声色挪开点距离,才轻声说:“嗯。”
他接下来问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她眼角余光看到,男人的皮带也扔在了手扶上。
黑色暗纹的西服,白衬衣,皮带都叠在一起。
姜奈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连这个都换了,却唯独没有换西装裤。
身后,半天都没了动静。
姜奈没有转过来,不知谢阑深的视线从换衣服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比记忆中的模样瘦了些,因为低着头,乖巧得仿佛在被罚站一样,使得她乌黑发间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很是纤细,显得模样孤单弱小。
等了一两分钟,姜奈听到他问自己:“角色的事,要我帮忙吗?”
姜奈突然转过身,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谢阑深会提起这事,肯定是在酒局上听到经纪人和顾明野说的话了。
才会临时的,约她叫上楼问话。
否则……谢阑深今晚可能连十分钟都不会给她。
十分钟时间,即便是把一分一秒拆开用,都过得很快。
谢阑深见她拒绝,没有继续多管这事。
将放置在书桌上的腕表拿起,戴回去后,嗓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如同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我走了,这间房不会有外人进来,等会让你经纪人上楼接你。”
…
姜奈坐在灯下的沙发处,门是半掩的,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一行人离开的脚步声。
她有些失魂落魄,独自时,白净的脸上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谢阑深这次来申城,毫无预兆到让她没有准备,如今短暂相处后,人又走了。
姜奈心底没理由的慌起来,自多年前被他送到申城念书,到这次匆忙一见。
下次是不是又要等几年?
她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去联系他,之前哪怕他多次向她伸出援手,心底都有个声音,不提地警告着她——
谢阑深的世界,从来不是属于她的。
不属于她。
所以与他相处的每一分钟,姜奈都觉得像是她贪得无厌偷来的。
正想着各种不再相见的可能,包里的手机这时响起了来。
姜奈被惊扰到,乌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清醒,连忙拿出来看。
是她经纪人发来的几条新消息:
'我的小祖宗,让你去跟申城太子爷搭讪,你什么时候把坐在主位上的大人物搞定啦?'
'你现在是在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追求很正常,不过万一意乱情迷起来要注意安全啊……还有留意周围,千万别被偷拍到你这张大明星的脸。'
'对了,大人物有说什么时候放人吗?要不要姐等你回家?'
……
姜奈白嫩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方,编辑了一行字后,又一字字的删除。
编辑了继续删,直到第三遍。
她深深呼吸,下定决心地给经纪人回了消息:'舒苒姐,不用等我了。'
姜奈顾不上拿包,起身踩着高跟鞋一路跑出房间,宽敞冷清的走廊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谢阑深是不是走远了。好在老天爷还是帮她的,在拐弯处时,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们还在等电梯。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将谢阑深簇拥在中央位置。
听见一阵女人细碎的足音后,都齐刷刷地扫视了过来。
姜奈无视这些打探的眼神,一步步地朝谢阑深走近,刚才跑太急缘故,她心脏都在发疼,被长廊上的冷空气一吹,理智又稍微回来了许些。
谢阑深侧过身,低低的望着她。
姜奈咽了口唾沫,努力地想理清思绪,却失败了。
以至于毫无铺垫地对他说:
“谢阑深……我送你去机场吧。”
第 3 章(在他雪白衬衣的袖口写下一。。。)
外面风雪弥漫,世界变得寂静下来。
走出九间堂外,姜奈第一眼就看见了停驶在黑夜下的私家豪车,车牌在昏黄的路灯下衬得几分孤寂来。
上车时,谢阑深见她盯着外面,低声问:“怎么?“”
姜奈回过神,小声地说:“今晚在高架桥上……我看见你车了。”
当时经纪人还在惊叹是哪位大人物来申城的时候。
姜奈心中就有某种预感,是他来了。
毕竟谢阑深的车牌号,在她眼里,化成灰烬都认得。
副驾上有秘书在忍笑,姜奈白莹莹的耳朵微微泛起红,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刚才在电梯前,一副谢阑深不点头答应,就不让他走的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以为她是个要不到糖果吃,就红了眼圈的小孩。
姜奈没再开口说话,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前排几位秘书也过于沉默着。
她借着那一缕光晕,眼睫下的视线悄然看向了另一侧座椅上的男人。
在这寂静的下雪天里,莫名地像极了当年与谢阑深初遇时的场景。
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那年冬日,父亲迷上炒股赔的血本无归,公司负债千万,最终走向跳楼这条不归路。
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也来不及抢救了。
她从医院出来时,积雪已经漫到细瘦的脚踝处,迎着凛冽的寒风,走一步一个脚印子,她却不知道家在哪里,最终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把下巴埋在了围巾里。
天很暗,谢阑深是这时候出现,将她从雪地里捡走。
清楚地记得,他那时还是个清隽的少年模样,打开车门缓缓走下来,低头去看她,伴着细雪落下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奈。”
她心中默念,抬起脑袋,对视上他的瞬间。
那乌沉沉的瞳仁里藏着无尽的旋涡,仿佛是要把她卷进去。
当时的她,完全是被这双看人极深的眼眸蛊惑了心智。
才会大胆地,不问姓甚名谁,年龄以及家境情况,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回忆渐止。
姜奈长睫微动,忍不住地看向谢阑深,心中有个疑问盘旋了很多年了。
当年……他究竟为什么会捡她回家?
“想什么?”
许是明目张胆地盯着太长时间,引起了谢阑深的侧目望来。
在路途上,他极少说话,喉咙溢出的嗓音听上去带着一点沉哑,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姜奈唇微启,声音很轻很轻地回了句:“想起了以前的事。”
谢阑深没有立刻问是什么事,那张脸庞寡淡的表情分辨不出情绪。
随着多年岁月沉淀之下,他看起来比年少时期更加的高深莫测了。
姜奈渐渐低下头,暗黄的灯光勾描出她美丽又极小的侧脸轮廓,细密的眼睫还颤抖几下,一向在娱乐圈出了名性格平静的她,遇见他,还是像当年那般不经事,没理由的感到紧张兮兮。
过了会,她鼓起勇气去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话:“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供我上舞蹈学院,恐怕我现在也不可能成为挨家挨户都知晓的大明星,我好像从未跟你说声……谢谢”
车内,前排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秘书都在竖起耳朵听。
唯独谢阑深没接这话,也不知是……听不得她话里的哪个字了。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金色钢笔,锋利的笔尖倏地停在文件的白纸上,眸色深敛,看了两秒纸上一道极深划痕后,若无其事地合上。
姜奈猜不透他的想法,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皙的指节颤颤弯起。
那个谢字,从唇间悄然的滑过。
又觉得区区两个字极轻,太不显诚意。
她别开眼,看向了车窗外。
没想到时间流淌的这么快,要到机场了。
安静一秒,谢阑深薄唇轻扯,吐出的字字都极为简单:“你对现在生活满意吗?”
姜奈回过头,内心故作轻松地说:“挺满意的,今年把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还清了,接的戏都拍完了,还拿下了一家高奢的新代言……什么都很好。”
谢阑深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低低重复她最后的那句话:“很好。”
…
抵达机场后,外面雪已经停了。
航站楼大厅处,谢阑深让随行的秘书团队先行一步,周遭的人群涌动没有影响他气定神闲般的站定在原地,看了姜奈两三秒。
她还没开口前,谢阑深微沉的嗓音叮嘱道:“司机会留下送你回去。”
这一句话说完,他视线依然停留在她的脸蛋上,扫过白净眉眼,以及抿了又抿的红唇。
姜奈只顾着点脑袋,声音卡在喉咙里。
直到谢阑深低头去看腕表时间,登机还有三分钟,很迟了。
告别后,他薄唇说了什么,姜奈此刻脑袋放空是记不住的。
看着谢阑深修长的身影,走向安检口,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似乎是如梦初醒般,就在这刻,姜奈做了个从未想过的决定。
她拦下路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