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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上瘾-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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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时,打电话给她的邻居还在,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见她来了,下意识地来了句:“这么快啊。”

    “我外婆情况怎么样了?”姜奈顾不上轻喘气息,眼神透过门窗看向里面。

    邻居说:“后脑勺磕破了,医生已经给上药,昏昏沉沉睡了又醒,刚才还念你呢。”

    “很严重吗?”

    “没生命危险,医生给缝了六针,肯定要卧床一段时间了。”

    直到听见没有生命危险,姜奈才整个人跟松了口气,要不是全程谢阑深都扶着她肩,早就双膝发软地跪在地上了,到这会才有空想起来:“你说外婆想见我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句话的误解,险些让姜奈以为外婆不行了。

    邻居尴尬的说:“老太太这几天念着自己时日不多了,还把房产证和棺材本翻了出来,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熟睡过去的外婆,一时心情添了许些复杂。

    邻居见她来,又看看跟在她身边俊美陌生的男人,没多试探的问,交代了几句便先回家。

    姜奈坐在病床沿,神不守舍的待了会。

    谢阑深低声问她:“我来守,好不好?”

    她的脸色看上去,比躺在病床上的外婆还有苍白无血色,看着吓人。

    姜奈额头很痛,话少,摇摇头。

    谢阑深只好给她倒一杯热水,又叫来医生问具体情况。

    窗外的光逐渐发白,时间显示早晨七点多时,昏睡中的外婆终于缓缓转醒,还没睁开就先出声:“奈奈……”

    “外婆,我在这。”姜奈去握她被子下冰凉的老手,眼角隐隐发热。

    外婆转头看向她,苍老皱纹的脸庞上,眼袋很沉幽,显然是最近都休息不好的缘故,说话都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奈奈,你去把外婆的包拿来。”

    之前邻居跟她说了,外婆会摔倒是因为夜里要出门去申城找她,走楼梯时一脚踩空。

    后脑勺磕破流了很多血,都不忘记死死抱紧怀里的包。

    姜奈下意识点点头,注意到搁在床头柜上的包,表层还沾了几滴血迹。

    拿过来时,她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意。

    “打开它。”

    姜奈听着,手上动作是很僵硬的。

    包里是一本房产证和存折,有些年头了,连纸张边角都发暗黄。

    外婆注意到了她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谢阑深,又问:“你是奈奈的男朋友?”

    谢阑深对老人家很有礼貌,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气势,连问候的语调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外婆撑着意识跟他聊了几句,很满意点头:“奈奈的眼光真好。”

    像她活到这把年纪,看人不问钱财,只看品相怎么样。

    “要对奈奈好,她是个苦孩子……”

    谢阑深低声让外婆安心,语顿片刻,又让她养好身体为重。

    外婆虚弱的点头,视线回到姜奈身上,见她低垂着脸,想伸手去摸,似乎有些无力,只好养了一丝力气才继续说话:“奈奈,外婆名下有套老房子,存折上的钱不多,几十万……外婆知道你妈偏心妹妹,等将来你嫁了人,肯定是不会上心,这些就当做是外婆给你备的嫁妆。”

    姜奈瞬间又有了落泪的冲动,微微更咽着,摇摇头。

    她想要什么,可以靠自己努力去挣钱。

    怎么敢拿外婆辛苦攒了一辈子养老钱和房子。

    “奈奈,你别怨外婆……”

    “我怎么会怨您。”姜奈眼里含着泪,只是那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没砸落前,外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带着许些复杂又愧疚的情绪,说:“奈奈,外婆活了这把年纪,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姜奈的手腕过于纤细,垂在不动,就好像她用力就能折断。

    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仿佛动下就会痛得钻心。

    她耳朵听见外婆说的话,每个字刺进耳膜里:“外婆的东西都给你……奈奈,给你妹妹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其实在私人飞机上,谢阑深很隐晦委婉的问了句:为什么邻居会打电话给你?

    姜奈那时隐约是猜到的,不愿意去想而已。

    她在见外婆掏出房产证和存折,只是为了给尤意求情时,似乎是意料之内,又有一丝的痛心。

    许久没有回话,双唇几次动了动。

    就在身体快失去体温时,是谢阑深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单手护在了怀里,对外婆礼貌却疏离:“奈奈累了,我先带她回酒店休息,会有护工过来照顾您。”

    之后怎么离开的医院,姜奈脑子一片空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谢阑深在附近街道找了家酒店,开好房,将她带进去,脱掉带着寒气的衣服和裤子,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身体逐渐回温,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被子。

    可是外婆手上冰凉的温度,还有那些话,依旧是清晰无比响在耳边。

    谢阑深脱掉大衣陪她睡,用手臂搂着,嗓音偏低:“在飞机上就没见你合过眼,先睡觉……听话。”

    姜奈终于动了动眼皮,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话里,呼吸一会儿急一会儿轻,几度克制着情绪的波动,半响后,抬起快僵的手指去解开他衬衣纽扣,沿着缝隙,想要寻找着什么。

    谢阑深的体温比她高很多,似乎才让她内心有了安全感,觉得抱着温暖又可靠,伸手用力去抱紧,微抬起脑袋,巴掌大的脸蛋透着苍白,唇轻动,有点轻鼻音:“亲亲我。”

    谢阑深如她所愿,低头将薄唇贴近她,是极为的温柔。

    有心取悦之下,姜奈指尖无意识地紧扣着他的衬衣,身子逐渐地无比放松下来。

    过了几分钟,恍惚麻木的意识也彻底陷入睡眠。

 第 35 章(把命给你)

    姜奈这一觉睡的不安稳;  梦到了年幼时期的自己,小小的一只,小手指根根攥紧妈妈的裙角。

    从她视线朝上看;  那天的妈妈穿着是白色的棉裙;  样子温柔娴静,在走进机场安检口时;  弯腰对她笑:“奈奈乖;  以后要认真学跳舞;  知道吗?”

    “奈奈会认真学的;  妈妈不走。”

    她还小;  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抛下这个家走;  乌黑的大眼睛含着泪意,说什么也不撒手。

    而妈妈告诉她;  在泗城里,也有一个小妹妹需要妈妈。

    姜奈本能地不愿意将妈妈分享给小妹妹;  急哭了嗓子:“我可以把小裙子芭比娃娃都给妹妹,妈妈是奈奈的;  不要走。”

    她哭也没用;  最后妈妈还是坐上了去泗城的飞机。

    那一抹白色的棉裙,反倒是成了她年幼时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是她不知,妈妈在飞往泗城的那次航班上,已经选择抛弃过往云烟和姜奈母亲这个身份;  开启新的人生。

    而她,还在画地为牢,困住了自己。

    …

    姜奈醒来时;  窗外已经大亮了。

    她保持着缩蜷的姿势躺在被窝里,转过脑袋;  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谢阑深。

    昨晚匆忙赶到这里,两人什么行李都没带。

    不过泗城等于是谢阑深的地盘,他已经吩咐了秘书将换洗要穿的衣物准备好,自身换了一套衬衫西裤,正在动作极轻地,将早餐摆在茶几上,尽量没有发出声响。

    姜奈漆黑的眼睛安安静静注视着他,直到许久,谢阑深才望过来,视线半空中对上。

    “谢阑深。”

    她启唇开口,睡了一夜的声音有点儿细哑:“我没事了。”

    姜奈说完这句话,便从被子里起来。

    她除了身体还尚有虚弱外,美丽的脸庞看不出难过情绪,很平静的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主动接过谢阑深递来的半碗鱼汤喝下。

    医院附近的酒店条件一般,窗帘挡不住光,洒在了她低垂的眼睫上。

    等饱腹过后,姜奈看着白瓷碗底,笑了笑,像在讲一个故事:“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收下过外婆给我的一笔钱,这两万元,让我有能力结清医院和殡仪馆的钱,好好送走了我爸爸。”

    那时候是真心感激外婆帮她渡过难关,却不知这份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姜奈现在回想起昨晚在医院,外婆躺在病床上说的话,她停顿了许久,抬起头对谢阑深说:“我在外婆身边养了几年,尤意却在她身边十几年……是不是,我从开始就注定输了。”

    她连争都没去争什么,就莫名输的彻底。

    谢阑深拉过她的手腕,像是再也不会分开:“你没有输,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也是。”

    似乎只有她在困境里走不出来,殊不知自己从六岁起就被抛弃在焉云亭的世界外了。

    要说先前焉云亭坚持想让她退出娱乐圈,进舞团工作,找个普通人嫁了,导致之间的矛盾加深……这次是彻底让她认清楚了这一点:

    不被爱的小孩,应该更努力爱自己。

    姜奈没有再出现医院,而是主动给焉云亭打了一通电话。

    直到夜色降临,她带谢阑深来到了外婆居住的东盛小区。

    车子停驶在楼下,时间还没到,不急着下去。

    后座上,姜奈透过玻璃车窗,望着树上被雨水压垮的梧桐叶,安静的脸没什么情绪,过了会,她转过头说:“快过年了,我们在一起好像两个月不到。”

    她却有种和谢阑深都过了大半生的错觉,指尖轻点他修长的骨节:“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吗?”

    谢阑深反握住她指尖,薄唇扯出弧度:“你给的都好。”

    姜奈知道他什么都不缺,还是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想等拍完戏,拿片酬请个设计师,专门给你量身定做一套新年穿的衣服,还有红围巾,再给你买个戒指吧。”

    谢阑深手背筋络清晰,骨节修长有力,每一寸都完美的跟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是姜奈见过男人中最好看的手了,她还有个隐晦的心思,想给他戴戒指,这样就代表有主了。

    谢阑深低声问她:“你呢?想要什么?”

    姜奈没有一丝犹豫,想也不想的说:“要你陪我。”

    她新年礼物很简单,就不知道谢阑深到时有没有空。

    现在说这个也为时尚早,姜奈很快便转移话题,与他轻声商量:“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会处理好的。”

    谢阑深望着她坚定温柔的眼眸,哪怕言语不多,却能从他语调里听出关切之意:“真不用我替你出面?”

    姜奈摇摇头,这是她和焉云亭母女之间的事。

    局外人是最难论对错的,即便这个人是谢阑深。

    下了车,姜奈独自走楼梯上了四楼。

    她没钥匙,站在走道安安静静的等候,轻抬眼眸望着墙壁上的许些裂纹。

    莫约三分钟左右,焉云亭终于赶到,即便是来见自己的女儿,她一套昂贵的米白色套裙上身,脖子处的丝巾系的极漂亮,衬得那张美丽的脸庞,化了精致的妆,举手投足的气质如同顶级贵妇。

    姜奈从未见过焉云亭私下闲暇时,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这些年她见到的,都是这样盛装冰冷之下的亲生母亲。

    两人对视也无话,焉云亭从包里拿出钥匙,先打开门。

    屋内还停留在老太太急出门时的模样,客厅灯都忘记关了,那边红木质的桌上还有个锦盒打开,散乱着东西,椅子移了位。

    焉云亭将包搁在桌沿,声音是冷清的:“你外婆自从知道你要尤意去坐牢后,整天吃不好睡不着。这次要不是走楼梯摔了,恐怕已经跑到申城找你去了。”

    姜奈只轻声问了句:“是我的问题吗?”

    焉云亭顿了许久,转身过去看她:“你外婆都做到这份上,你真狠心不能给自己妹妹一条活路?”

    “可以啊。”

    姜奈回答的太快,使得焉云亭酝酿的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语气半信半疑:“你愿意不追究?”

    她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在暖黄的灯光照映中,表情是寒凉的,声音缓缓而说:“我可以放过尤意,也有个条件。”

    焉云亭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在她面前坐下:“说吧。”

    姜奈眼眸很静,声音也是,字字清晰:“焉女士,我是你亲生的,对吗?”

    焉云亭下意识皱眉,不懂她问这个做什么:“你要我跟你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完全没这个必要,姜奈的骨相与她极为相似,以后随着年龄的渐长,怕是会更像。

    姜奈摇摇头,把话说完:“我是你生的,哪怕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这件事也注定无法改变。”

    话落,她拿了份协议书,指尖缓缓推到了焉云亭的面前:“尤意要过我命,我饶她一次……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断绝母女关系协议书】

    这行字清晰地印入焉云亭的眼中,似乎是不可置信,险些以为看错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不要姜奈,哪怕想给这个女儿安排进舞团工作,都觉得已经尽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

    所以姜奈怎么敢,怎么有胆子提出这个?

    焉云亭几度想说清楚话,都被憋着的这口气给打住。

    是怒急攻心,被气坏了。

    姜奈倒是异常平静,表情自始至终都是很淡。

    倘若不是外婆这一出,她连坐下来跟焉云亭提条件的兴趣都没有。

    放过尤意,还清了当年外婆帮她渡过难关的恩情。

    放过尤意,也断绝了与焉云亭的唯一关系。

    以后她是姜元洲的女儿,却没有母亲了。

    这个念头在姜奈心底种下,就没有转圜余地。

    “焉女士,血缘上我断不了,法律上我再也不想是你女儿了,签了这个,对谁都好。”

    焉云亭没有立刻签字,极为冷淡生疏的盯着她。

    半响后,冷不了的问出一句:“你觉得搭上谢家,就能飞上天了是吗?”

    被姜奈这几句话给刺激到,她此刻情绪是盛怒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处尊养优了数十年缘故,手心这一拍打早就发红,焉云亭在疼痛夹击下,又连声质问道:“你妹妹也跟你道歉了,尤家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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