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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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童在一片在一旁帮腔道:“非但有劳更是有心了,苏公子特意请教了白案的陆大娘,学了好几天呢。”
苏好意催促司马兰台:“快尝尝,这是头一回做手生得很。”
司马兰台尝了一口,说道:“好吃。”
苏好意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
墨童也是一大早就给司马兰台磕了头,京城里送的寿礼半个月前就到了,只是那时候司马兰台不在山上,墨童也没心思看,所以东西都没拆封,打算一会儿拿过来让司马兰台一一过目。
司马兰台吃完了面,苏好意便拿出个盒子来,说道:“这个也是我亲手做了做的,费了好几天功夫,只是有些拿不出手,但好歹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司马兰台把她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就着她的手打开盒子。
见里面衬着红锦缎,放着一只玉色荷包,上面绣着一丛兰草,便问苏好意:“这是你绣的?”
“嗯,差点儿被你发现,藏起来的时候还被针扎了手。”苏好意道。
司马兰台牵过她的手来,见好几个指腹上都有针眼。于是就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问:“现在还疼吗?”
“早不疼了。”苏好意笑着抽回手。
司马兰台拿出那荷包来对苏好意说:“你给我带上吧。”
苏好意一边给他系在腰上,一边说:“这里头了广木香和蕙草,香味清淡,很适合男子佩戴。”
又问:“不怎么好看,你可喜欢吗?”
司马兰台道:“很好看,这是你用心做的,我自然喜欢。”
苏好意听后心里甜甜的。
一向安静恬适得仙源山忽然热闹起来,众人争相转告,好奇打探,不少人找个借口就往青芜院跑。
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看一眼司马兰台佩戴的荷包。
“可看到了没?”修剪树木的方花匠问修屋顶的孔瓦匠。
“没瞅见。”孔瓦匠有些懊恼地说:“浆洗房房的白大婶看见了,说那荷包果然丑的要不得。”
“那兰台公子为什么不摘下来?”方花匠问。
“不但不摘下来,还当宝贝呢!”孔花匠一拍手。
正说着,专管洗菜的代婆子和专管烧火的周婆子两个人一起往那边跑。
“你们这是做什么?慌脚鸡似的。”孔瓦匠问。
“兰台公子出门了,正往云水居去呢!我们也去瞧瞧去。”两个婆子说着就走远了。
司马兰台走在路上,路旁好多人。
好在他见过太多比这大的阵仗,根本不在意。
众人脸上带着笑,纷纷寒暄,可眼睛却都往他腰上看。
司马兰台的腰上挂着苏好意给他绣的荷包,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这荷包果然丑得惨不忍睹,针脚大又不齐,绣的兰花简直就是一捆烂韭菜,布面也被弄得皱巴巴的。
众人一致讨论,认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荷包,更像一个瘪茄子。
可是司马兰台本尊却未觉得有丝毫不妥,还把这东西当宝贝一样随身带着。
到了云水居,青鸾夫子和他探讨瘟疫的事情,正是因为这瘟疫没能治愈,所以才要尽心钻研。
青鸾夫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兰台,你平日里是十分注重仪表的,怎么如今不甚在乎了?”
司马兰台看了看自己腰上系的荷包,说道:“这是八郎亲手做的,徒儿甚是喜欢。”
第418章 午睡醒来却失明
418
八月天气常有雷雨,快到正午时雨停了。
苏好意午睡未醒,司马兰台有事要出去,叮嘱墨童别吵醒她。
墨童知道公子如今的第一要务便是要养胖苏公子,他一边洗着新摘的李子一边说:“小的明日下山去买两只烤鸡,今天一早苏公子就念叨呢。”
司马兰台道:“那个绵豆沙山药糕也买一些,不必买多,够吃一两顿就好。”
墨童道:“小的知道,明天一早就去办。”
司马兰台走后,墨童怕吵到苏好意,便到院子的竹阴下去坐着了。
苏好意睡足了,醒来一睁眼,发现天都黑了。
生身了个懒腰道:“怎么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听了听,屋子里十分安静,奇怪道:“人都去哪儿了?吃晚饭也不叫我。”
八月的天黑得晚,每天晚饭的时候天都还亮着。
苏好意见此时屋里深沉如墨,便猜着已经是半夜了。
想睡又睡不着,又奇怪司马兰台去了哪儿,想来想去还是起来了,摸索着去点灯。
嘀咕道:“怎么这么黑?一丁点儿亮也没有。”
墨童在院子里听到屋里有动静,知道苏好意醒了,便从外头走进来。
问道:“苏公子,你醒了?可是要喝茶么?”
苏好意道:“不喝茶,你把灯点上吧。”
墨童奇怪道:“点灯做什么?”
苏好意笑道:“这么黑,不点灯会撞到的。”
墨童上前道:“苏公子别是没睡醒吧?快醒醒。”
苏好意道:“我早就醒了,该不是你在说胡话。”
墨童道:“现在天大亮着哪里黑了?”
苏好意瞪大了眼睛道:“明明伸手不见五指,你才昏了头呢!”
墨童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见苏好意连眼睛都不眨:“苏公子,你可看得见小人吗?”
苏好意道:“别说是你,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牧童吓得发抖,说道:“苏公子,你可别吓小的!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会看不见呢?”
苏好意此时才觉得不好,对墨童说道:“你把灯点上,快!”
墨童不敢怠慢,连忙将蜡烛点燃。
苏好意道:“拿过来。”
墨童把蜡烛端到跟前,苏好意又说:“拿近一些。”
墨童又把蜡烛往前递了递。
苏好意已经感觉到灯焰的热度,便伸手去触碰,墨童连忙拿开。
苏好意的指头一阵灼痛,这表明灯是点着的,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墨童吹熄了蜡烛,扶着苏好意坐下,说道:“苏公子别急,我这就去找公子。”
临出门前又叮嘱苏好意:“您可千万别乱动。”
墨童跑着去找司马兰台,可司马兰台不在水云居。
他只好又来到藏渊阁,司马兰台正在那里头查古籍。
这里原是不许喧哗的,可墨童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进门就对司马兰台说道:“公子快回去!”
司马兰台放下书问道:“怎么了?”
“苏公子不知怎么了,醒过来后就看不见了。”墨童着急地说。
司马兰台立刻起身奔了出去,墨童在后面追也追不上。
司马兰台进了门,见苏好意坐在床边,大睁着眼睛一脸茫然。
他连忙上去握住苏好意的手,只觉得她指尖冰凉。
“师兄,我看不见了。”苏好意声音低低的,委屈极了。
“别怕,让我看看。”司马兰台说着就去给她号脉。
苏好意的脉象没有什么异样,再看她的眼睛也不红不肿,眼仁乌黑。
唯一不对的就是瞳孔变得格外小。
“你可撞到了头吗?”司马兰台问她。
“没有。”苏好意摇头。
“那你可是吃了什么?”司马兰台又问。
“我只是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苏好意自己也难以置信。
司马兰台道:“我试着给你施针疏通一下肝经,看看是否有效。”
苏好意乖乖点头,司马兰台扶着她躺下,悉心为她针灸。
为了防止苏好意紧张,还特意焚了一炷香。
“你先把眼睛闭上,等拔针之后再睁开。”司马兰台轻声对苏好意说。
苏好意闭上了眼睛,却问:“我怎么会忽然看不见呢?难道是因为绣荷包太费眼睛吗?”
那几天她的确有些用眼过度,觉得不舒服,可也不至于就瞎了吧。
女人哪有不做绣活的,可也没见谁眼睛因此瞎了。
司马兰台道:“别乱想,不会是因为这个。”
一炷香后,司马兰台撤掉了针。
苏好意睁开眼睛,司马兰台紧紧盯着她。
苏好意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情急之下不禁哭了。
司马兰台道:“不怕,我带你去丹凤夫子那里。山上这么多夫子,一定能给你治好。”
苏好意遽盲,司马兰台忧心如焚,可当她的面,却必须要沉稳。
当即抱着苏好意去了丹凤夫子的住处,此时丹凤夫子正准备吃晚饭。
听到苏好意来了便说道:“小王八蛋好几天不来,今天是来跟我抢饭吃来了。”
“我如今真成了你的亲传弟子了,”苏好意苦笑:“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丹凤夫子道:“少跟我套近乎,做到底做什么来了?”
司马兰台道:“八郎忽然看不见了,弟子查不出原因,恳请夫子出手。”
丹凤夫子听了不由得问道:“怎么会这样?”
苏好意叹气:“我也不知道,只是睡了一个午觉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丹凤夫子道:“让我看一看。”
司马兰台把苏好意放下来,把她的手腕递过去。
丹凤夫子给她号了号脉,面色凝重道:“好怪的卖相,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
然后又问司马兰台:“你是否封住了她的穴位?”
司马兰台道:“之前弟子为了掩饰她女子的身份,的确封住了几处穴位,不过刚刚已经解开了。”
丹凤夫子道:“按理说封住穴位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但人体经脉如渊似海,还有太多咱们参悟不透之处。你再在她眼周的四处穴位针灸看看。”
司马兰台听了便给苏好意施针,过了片刻,将针取下,苏好意依旧看不见。
“是不是我再睡一觉就好了?”苏好意问。
可司马兰台却不敢心存侥幸。
丹凤夫子道:“当初我这眼睛失明是中了大巫山的玄鸟鸩,当时因为不在山上,未能及时解毒。当时中毒的脉象也不是很明显,若是再不好,不妨就按那个治一治。”
苏好意听了忍不住说:“莫非是花芽回来了?他给我下了毒?”
花芽并不是他的本名,但因为众人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何况一直都那么称呼,所以也就那么叫了。
番外一 请君记取当年事(1)
01
粗瓷碗里的宽心面玉带一般柔白匀净,卧在碗边的荷包蛋又圆又满,恰似中秋的月亮。
一撮翠绿的芫荽叶子撒在雪白的面条上,衬着清亮亮的鸡汤,扑鼻的香味整条街都能闻见。
只可惜,这碗面渐渐凉了。
苏姥姥重新绾了有些散乱的花白发髻,嘴里喃喃地骂了一句,走出大门向街口张望,老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时候家家都在吃午饭,无人在街上走动。
“苏姥姥,阿慈还没接回来?”东院的郝婶子扒着墙头问:“这来回不过七十里的路,也该到了。”
“谁说不是呢!奶奶个腿儿的!”苏姥姥心里等的焦急,说道:“我他娘的把面都做好了,想着让她下车就吃热乎的,谁想这早晚了还没见人影。”
“罢哟!毕竟是头一回当娘,姑爷又不在家,收拾娃儿那些东西就要费好半天的事,再者若有什么忘了拿的,势必要回去拿。您也甭急,总是再等等就回来了。”东院的瞎眼老太太也隔着墙劝慰苏姥姥。
郝婶子忙说:“娘啊!你咋出来咧!快进屋去,我给你盛饭,赶紧吃了好歇晌。”
说着婆媳俩进屋去了。
苏姥姥依旧倚着门等,她是个利落能干的小老太太,从年轻时就独自带着女儿苏怀慈过活。爱喝酒,爱骂人,但是个热心肠。
家里的日子不算富裕,可也还过得去。虽然没有男人支撑着,好在苏姥姥会收生,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孩子有三成是她接生的。
此地是隶属禹州的姜崖县,当地人管接生婆叫“吉祥姥姥”,所以人们都叫她“苏姥姥”,至于本名则无人提起,反正她原也不是本地人。
“唉,面凉了,再做一碗吧!”苏姥姥转身进了厨房,拿起桌上的酒壶抿了一口,系上围裙准备重新和面。
刚把面舀出来,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姥姥来不及拍干净手上的面粉,急忙从屋里出来。
可进门的却只有前院的朱大嫂子和她的大丫头凤梅。
“这……阿慈娘俩呢?”苏姥姥问道:“没接回来?”
前两日她就央了朱大嫂子帮忙去三家集接阿慈娘俩回娘家,朱大嫂子家有驴车,阿慈生完孩子才满月,得坐车才行。
凤梅今年已经十二了,又是家里最大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早就算半个大人了。
苏怀慈没嫁人的时候,凤梅总爱跟在她身边,所以这次说啥都要跟着她娘去接阿慈姐和孩子。
此时凤梅红着眼睛,一见苏姥姥眼泪又止不住了。
朱大嫂子也哭过了,嗓子有些哑,上前拉住苏姥姥说道:“苏姥姥,我那阿慈妹子的命真是太苦了!”说完忍不住呜咽起来。
苏姥姥早就觉得事情不好,忍着焦急问道:“到底咋了?可急死人!她大嫂子,你快告诉我!”
“我们去付家接阿慈,到了他家就见院子里站了不少的人,说阿慈病了,里头有郎中给诊脉呢!”朱大嫂子抹了把眼泪说道:“我们也就没敢进去,在外头等着。问他家的那两个嫂子阿慈是什么病,只说是恶露不净。谁想又等了半天,那郎中出来摇着头说治不了。”
“治不了?我去他爹的棺材板!”苏姥姥听了说道:“叫他们请刘金针啊!”
“他们家请的是本村子的郎中,”凤梅哭着说:“您老早就说那付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他们哪里舍得钱去请刘金针呢!”
“一窝子挨囚攮的,我去请!”苏姥姥道:“你们先都回家去吧!”
“姥姥!”朱大嫂子一把扯住苏姥姥:“没用了,阿慈她……”
“啊?!”苏姥姥的脸一下子彻底没了血色。
朱大嫂子忍着眼泪,一咬牙一跺脚道:“那郎中前脚刚走,阿慈就去了。我进屋一看,身下的血把席子都浸透了!人都凉了!”
“阿慈……我苦命的儿啊!”苏姥姥痛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