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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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招呼了。”
“原来不是说九月十八才走吗?”贺天酬拿起一颗白桃问道:“怎么忽然间就提前了?是因为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离京也一年了,自然惦记着家里头。”苏好意不胜在意地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要的,等我回来送你们。”
“等你再回来怎么也得等到明年春天,”石勉喜欢吃瓜,这时候的西瓜最好,又甜又起沙:“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你看着办就是了。”
两个人陪着苏好意说了会儿话,也就告辞出去了。
走到外边贺天酬对石勉说:“你刚才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了?”石勉反问他:“我没察觉呀。”
“你没发觉八郎拿茶杯的时候格外小心吗?”贺天酬看看前后无人才对石勉说:“都是先摸到杯子再两手捧着拿起来。”
“你的意思是?”经他这么一提醒,石勉也意识到了:“她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可前些日子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失明了呢?”贺天酬费解地挠了挠头:“她没说我也没问,也许她不想让咱们看出来吧。”
“不如回去问问他。”石勉说着就要往回走。
贺天酬一把拉住他说:“这样不好,他若想说不用问也会说的。你这么回去一问咱们彼此都尴尬,还是算了。”
这时恰好有人从那边过来,两个人便不再说了。
晚饭的时候,司马兰台端了碗给苏好意喂饭。
“师兄,我自己来就成。”苏好意试图把碗接过来。
“你眼睛不方便,还是我来吧。”司马兰台稍微侧了侧身,苏好意的手就扑了空。
“吃饭又不一定非要用眼睛看,左右吃不到鼻子里就是了。”苏好意还笑,并不怎么忧心自己的病情。
“那你又夹不到菜。”司马兰台又给苏好意喂了一勺饭:“吃完饭后我领着你在院子里散散步,然后就睡吧。”
“那就再喂我吃一块肉吧!”苏好意笑嘻嘻的道:“反正一会儿还要消食。”
司马兰台果然夹了一块肉给她,还不忘用手帕给她擦擦嘴角的油渍。
“今天石勉和贺天酬那两个崽子来了。”苏好意说:“坐了好半天才走。”
“他们可察觉什么了?”司马兰台把最后一口饭给苏好意喂下去。
“谁知道呢?”苏好意把饭咽下去后才说:“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随后,司马兰台也吃了饭,墨童进来收拾。
他们两个就到院子里去散步,转了一会儿才又进屋里来。
转眼又过去两天,他们的东西已经收拾完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下山去,所以司马兰台领着苏好意去向丹凤夫子告别。
“师父可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待徒儿从京城回来给您多带些。”苏好意一进门儿就问丹凤夫子。
“你多学几个新曲子回来就最好了,闲下来的时候弹给我听。其他的嘛,就随意了。”丹凤夫子午饭的时候喝了点儿酒,多少有些醉熏熏的。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您等着瞧好吧。”苏好意笑着说:“我不在山上陪您的这几个月,您可千万别喝太多酒。更别动不动就下山去,听到了没有?”
“你个猴崽子,一天管三管四的,啰嗦死了。”丹凤夫子不耐烦道:“有时间多盯着你自家相公,我一辈子不娶妻,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着。”
“你这老头子别不识抬举,你当我愿意管吗?”苏好意哼了一声说:“你不娶妻哪里是你不想娶,分明是没人愿意嫁给你。瞧瞧你又爱喝酒又好色,脾气还不好。得有多想不开才想嫁给你呀。”
“你这混账行子!”丹凤夫子气得抡起了拐杖:“不看兰台的面子,今天非打掉你的下半截儿!”
“成了成了,你快躺下睡吧,我这就走了。”苏好意笑着起身:“有些事儿还是跟陈伯商量的好。”
“你又想让他看着我,对不对?!”丹凤父子气哼哼的胡子都飞起来了:“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谁耐烦多管你呢?左右你下山去也不过是吃吃喝喝。”苏好意满不在乎的说:“浪也浪不动了。”
“你个王八犊子,快点儿给我滚!”丹凤夫子气的把拐棍扔过来了,被司马兰台抓住,轻轻地放了回去。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苏好意笑着安抚老人家:“我这不是怕你想我才气气你吗?好好保重着,最好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我添个小师弟小师妹的。”
苏好意已经是丹凤夫子的关门弟子了,他不可能再收徒。
所以苏好意说的师弟师妹是丹凤夫子的孩子。
“你从去到回来也不过半年光景,哪里就有什么师弟师妹,有了也不是我的。”丹凤夫子捶着胸口说:“你这孽障还是快走吧!”
苏好意出来又跟陈伯说了会儿话,也不过是拜托他好好照应师父。
又说:“我们院里的那头小猪这几个月就拜托您了,可千万别叫我师父把它烤了吃了。”
“放心吧,八郎。我会好好给你喂着的。”陈伯笑着答应了。
两个人从丹凤夫子这里出来,又去了青鸾夫子的水云居。
等回到青芜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明早就下山,今晚早些睡吧。”司马兰台亲手关了窗子,夜里有风,要当心些。
第430章 秋日晨起动征铎
430
晨风曦和,树影花香。
司马兰台背着苏好意走下三千级石阶。
马车早已备好,行李也放到车上去了。
送行的人都被留在了山上,只有他们主仆三人下了山。
“有几位夫子和师兄弟比咱们早下了山,没来得及告别。”苏好意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这些人都是下山办事,就在仙源山是常有的事。
“来日方长,见的时候还多着呢。”司马兰台让她倚在靠垫上:“起的有些早了,再睡一会儿吧。”
“那我闭上眼睛歇一会儿。”苏好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好:“我最喜欢在马车上睡觉了。”
因为是第一天赶路,又何况往京城去的方向要走上百里才会有客栈,他们午饭就在车上吃了,因为带了点心。
到黄昏的时候才赶到一处镇子上。
“在马车上晃悠了一天都快散架了,”苏好意动了动胳膊腿,感觉全身都酸胀乏力:“师兄,你累不累?”
“我还好,一会儿住了店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上一晚就能恢复了。”司马兰台扶着她上了台阶,格外留心脚底下,生怕她摔倒。
这时节住店的人不多,房间大多空着。
掌柜的老远就看见了他们的马车,这时早早地就在店门前恭候着了。
“几位请进,不知是要住店呢,还是要吃饭?”掌柜的矮矮胖胖,笑起来满脸都是褶儿。
“既住店也吃饭。”墨童在一旁答应道:“楼上朝阳的房间给我们两个。”
“好,好好,我这就叫小二领着几位上去。”掌柜的说着,把最伶俐的一个小二叫了过来。
房间虽然不大,胜在干净整齐。
“二位公子,小店有刚蒸出来的豆沙包,还有新汆冬瓜的丸子汤。”小二十分殷勤地招呼道:“可要尝尝吗?”
“这两样都要,再另炒盘青菜上来。”墨童站在门口说:“要新鲜的菜心,收拾得要干净。”
小二答应着下去了,没一会儿就用了个大托盘把饭菜都拿了上来。
墨童看了看,果然很是干净。
“这丸子汤好香。”苏好意提鼻子闻了闻说:“豆沙包给我一个。”
吃过晚饭,墨童又提了热水上来。
苏好意洗漱过了,换上中衣,准备上床休息。
“身上哪里酸痛,我给你揉一揉。”司马兰台问她。
“泡了澡好多了,你也快去吧。”苏好意道:“我头发还湿着,先不躺下。”
司马兰台还没去洗浴,就听外面一片吵嚷声。
原来是后院的马棚失了火,店伙计和掌柜的都忙提了水去救火。
墨童跑到外面看了看,半天回来说:“不必担心,火救下去了,咱们的马和车都没事儿。”
“没事就好,你也去歇着吧。”司马兰台关上了窗户说。
经过这一番折腾,店里的人都累了,没像往常一样摸牌吃酒。
不曾想睡到半夜,苏好意又被惊醒了。
“别怕,应该是楼下有人生病了。”司马兰台比她还先醒,按住了苏好意说:“你躺着,我去楼下看看。”
原来是楼下的一个伙计腹痛,因为实在疼得受不了,忍不住叫唤起来。
司马兰台来到楼下,掌柜的正急的满头大汗:“这黑更半夜的,我到哪儿去找郎中啊?!”
那伙计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脸上滑落。
整个人弓起身子像一只大虾米,腹痛极了的人都会这样。
“且让开,让我看看。”司马兰台开口道:“把他抬到床上去。”
那伙计因为疼的太厉害在地上打滚儿,众人听了司马兰台的话,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床上去。
“原来公子懂医术,真是谢天谢地。”掌柜的以手加额大呼侥幸。
“我手按到哪里,哪里痛你就说。”司马兰台对那伙计说。
众人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他。
司马兰台查看一番后得出了结论:“是得了绞肠痧。”
“绞肠痧!这……这可怎么办呢?”众人一听就慌了:“这病可是传人的。”
绞肠痧这种病一旦发作很是剧烈,经常会出人命。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还会传人,通常都发生在夏秋季。
“把他单独安置在这间房里,其他人都离开。”司马兰台道:“绝不可饮生水,碗筷等使用家具全部用沸水煮过。茅厕也要用草木灰盖上,不可疏忽。”
其他人听了连忙照做。
这时墨童也下了楼,把司马兰台的医箱送了来。
司马兰台给那个伙计用了药,又针灸了穴位,使他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要多喝水,否则会很危险。”司马兰台告诫他。
“多谢您了,”那伙计十分感激:“等小人能下床了再给公子磕头吧。”
“不必拘礼,若能睡得着,你便睡一会儿。期间会发烧,还会呕吐腹泻,叫人拿个恭桶进来。”司马兰台说完走出了这个房间,掌柜的不放心,还在外面等着。
“把其他人都叫来,我来号一号脉。”司马兰台说道:“我已经让我的随从去煮汤药了,安全起见,一会儿每个人都喝一碗。”
掌柜的自然感激不尽,把店里的人都叫过来,请司马兰台诊断。
苏好意在楼上先还醒着,随后渐渐地听到楼下的呼痛声低了下去,知道有司马兰台出手,那人必然没有有大碍。
屋子里黑漆漆的,司马兰台出门的时候没有点灯。
苏好意来回翻了两个身,渐渐又有了睡意。
众人都在楼下,没人留意楼上的动静。
黑暗里有个人影闪到了苏好意住的房间外。
一根细长的竹筒隔着窗纸伸了进去,白色烟雾从竹筒里冒了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苏好意的眼皮沉重极了,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心里觉得奇怪,怎么还没睡着就开始梦魇了呢?
她不但睁不开眼睛,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提张口叫人了。
她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昏沉,尽管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就在她陷入昏睡的前一刻,门轻轻地被推开,一个人灵活的闪身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第431章 偷儿伸手必被捉
431
子夜如墨。
风也好似睡着了。
司马兰台走进房中,迷香的余味尚未散尽。
他把门敞开了,走到床边去叫苏好意,好半天才弄醒了她。
苏好意睁开眼睛,在昏暗中问道:“有人来过了?”
司马兰台点头。
苏好意又问:“可捉住了?”
司马兰台道:“他们跟上去了。”
苏好意挣扎着要起身,说道:“鱼儿终于上钩了,咱们得去看看。”
“你中了迷香,还是缓一缓,不急在这一时。”司马兰台说着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好意把水喝了,向枕边摸了摸,笑道:“难怪外公这么多年都摸不清他的底细,这人果然狡猾。他偷盒子的时候将银子也偷了去,如此一来,就可能让人误以为他是一般的盗贼。”
司马兰台道:“不知那个人与你猜测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苏好意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希望是他,但愿是我猜错了。”
“到时知州的人自然会回报,你且再睡一会儿。”司马兰台给苏好意掖了掖被子。
“我睡不着,要不然你抱着我吧。”苏好意向司马兰台伸出手去。
司马兰台便脱了鞋上床去。
平明时分,外头有人敲门,苏好意和司马兰台起来。
门外是墨童和一个车夫打扮的人,见了司马兰台连忙请安,说道:“小的是知州府的差役,名叫佟敬,奉了差遣为公子办事。”
司马兰台便说:“有劳了,事情进展如何?”
佟敬道:“回公子的话,那人离开这里后,我们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连夜去了西边的散花谷,离这里有三四十里路。那里有一处茅屋,他进去后就没再出来。我们的人悄悄把那里围住了,按您吩咐的没敢太上前。”
“你们可看清了那人长得什么样子?”苏好意从旁问道,
“那人穿着一身黑还蒙着面,实在看不清。只能看得出他身材高大。”佟敬回答道。
“如此,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苏好意道:“事不宜迟。”
众人便下了楼,昨夜那个腹痛的店伙计也已经好了许多,按照司马兰台给他开的方子服药就可痊愈了。
为了行路方便,苏好意和司马兰台等人都骑了马,三四十里也不过两刻钟的光景就赶到了。
快到的时候,只听的那边一声炸响,伴随着惨叫。
苏好意的马儿惊了,前腿立起来,要不是她握紧了缰绳,只怕会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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