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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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掌柜的,你可认识她么?”小伙计经常挨骂,已经习惯了:“她刚进店里的时候你不在,可我看她像是老主顾一样,对咱们的招牌菜熟悉着呢。”
“我不记得有这号人,一会儿上菜我亲自过去一趟。”掌柜的只能看到那女子的背影,根本看不见她的正脸。
不一会儿,最快熟的虾仁蛋羹做好了,掌柜的用托盘盛着端了过去。
“蛋羹虾仁好了,客官慢用。”掌柜的把菜放在桌子上,特意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几乎让他心胆俱裂。
但那女子只是朝他轻轻一笑,道了声谢,便招呼小女娃儿开始吃菜了。
“不可能,不可能。”掌柜的喃喃自语:“不可能是他!”
那女子长得太像当年楚腰馆的苏八郎了。可苏八郎明明已经被吊死在城西门楼上,还曝尸三个月,这是京城尽人皆知的事。
何况苏八郎是男的,而这人是女的。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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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不请自来讨债鬼
553
牙行掌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印空,说实话,这还多亏了快嘴六。
要不是这小子说起印空和尚已然回了京城,他都打算派人到京城以外去寻找了。
不过一松之后还有一紧,当初印空之所以要卖掉兰台医馆,不过是为了筹钱建塔。可这塔如今早已经建成了,他一个出家人,又不要许多银子,这地方也就未必肯卖吧?
可不管怎么样,定金已经收了,就算最后碰一鼻子灰也得试一试才甘心。
于是牙行掌柜的忙带了个伙计到大悲寺来见印空,谁想连门都没进去。
因为印空根本不见俗客,出了寺庙才给人治病。
不是他性情怪癖,而是不想因为自己弄得整座寺庙不安宁。
这大悲寺与别的寺庙不同,并不要什么香火旺盛。
无相禅师但凡有一分功利心,也早就去相国寺那样的大庙里做主持了。
掌柜的无法,干脆托那小沙弥捎话进去,就说有人诚心要买兰台医馆那个地方。
结果一个黑乎乎的和尚出来,说道:“不卖了,你们那里销了吧!”
掌柜的急得牙疼,可又没办法。
最后一跺脚道:“罢了!算我没这个财运。”
于是便去找那对母女退钱。
那女子听了倒也不恼,只是笑笑道:“掌柜的见不到人难道也捎不进话去吗?”
掌柜的苦笑道:“话也说了,人家说不卖。”
“掌柜的不妨再捎句话进去,”女子道:“你直说我并非买主,不过是讨债鬼上门来了。”
掌柜的一听吓得跳起来道:“这可不成!这话我是万万不敢捎的!”
“你不用怕,一切有我担着。”女子招手让他坐下:“你只要捎这句话进去,那一千两银子就是你的。”
掌柜的一听,心下不免犹豫起来,终究是财帛动人心,说道:“那小的就试一试,成不成可不敢说。”
“掌柜的不必跟我说,全看这一千两银子的面子吧!”女子伶俐清透,废话一句也不多说。
掌柜的二一回来到大悲寺门前,小沙弥见了说道:“施主还来做什么,印空师傅早说了,不见俗客。”
“不见归不见,还请小师傅好歹捎句话进去。”掌柜的陪笑道。
“这人怎的如此歪缠?”小沙弥不高兴了:“之前不是已经给你捎话了吗?”
“我也知道多有打扰,可是那对母女也实在有些可怜,孤儿寡母得求到我面前,也真不好说不帮忙,”掌柜的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劳烦小师傅再捎句话进去吧。”
“行行行,快说吧。”小沙弥道:“可说好是最后一次。”
“就是这个纸条,你给递进去就成。”掌柜的可不敢把那话说出口来,都写在了纸条上。
小沙弥不疑有他,接过纸条来,也不打开看径自进里的去了。
印空在静室端坐,双眼阖着,一旁陪侍的是觉原,俗家名字叫做墨童。
小沙弥静悄悄进来,不敢直接对印空说话,只是把纸条交给觉原,贴着耳朵告诉道:“是那个牙行掌柜的拿来的,说是给印空师傅。”
觉原的脸更黑了一层,嘀咕道:“这些买卖人简直如苍蝇一般,见不得半分油水。都说了不卖,还有这么多话说。”
说着也不打开纸条,直接放进旁边的火盆里烧了。
小沙弥出来,掌柜的急忙问。
小沙弥丧着脸说:“纸条被觉原师兄烧了,你快走吧!”
“合着印空师傅没看见?!”掌柜的跳脚。
“自然没看,有什么可看的。”小沙弥道:“快走快走!”
掌柜的被推了出来,越想越憋屈,心说我白跑了这几回,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千两银子呢!怎么也得再试试。
说着又跑进去,那小沙弥不知他又回来了,就到后边禅堂去了。
掌柜的不知印空住在哪里,只能按房舍找去。
恰好觉原出来撞见他,呵斥道:“乱跑什么?!”
“小师傅,好歹让我见见印空师傅。”掌柜的死皮赖脸道:“真的就一句话。”
觉原本不想搭理他,但看他这么乱钻不像话,再惊动了住持就更不好了,于是忍着气说道:“有什么话告诉我吧!我替你转告。”
“不成,得亲口告诉印空师傅。”掌柜的怕觉原不告诉,毕竟那纸条也是他烧的。
觉原不由得犯了嗔戒,可终究没有造次,只是没好气地说:“随我来吧。”
掌柜的点头哈腰谢了,随着觉原往印空的禅房走。
“就站在这里,不许再往前了。”觉原只许掌柜的站在门口。
“印空师傅有礼了,”掌柜的躬身道:“那买主要小人给您捎句话。说她不是买房子,是讨债的来了!”
印空猛地睁开眼,掌柜的吓得跳来,解释道:“这话不是小人说的,是那要买房子的人说的。”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印空问他。
“是个年轻女人,领着个女娃娃。”掌柜的道。
印空站起来,似乎在极力按捺自己的激动:“她长得什么样子?那孩子多大?”
“她……”掌柜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
“可是这个人么?”印空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纸来打开,上面是一个女子画像。
“简直一模一样!”掌柜的惊讶万分:“这……”
这画像是印空用来寻人的,但进了京城就没再拿出来给人看了,怕惹麻烦。
“她们如今在哪里?!”印空疯了一般:“快带我去!”
“好好好,您先松开小的。”掌柜的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膀子快被卸下来了。
一旁的觉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忙说:“我去牵马,骑马快些。”
如归客栈的老板娘正坐在柜台里嗑瓜子,听见马蹄声不由得欠起身子朝门外看。
牙行掌柜的来过,她自然认识,奇道:“怎么还来了两个和尚?”
那和尚下了马,一黑一白,黑脸和尚拿了一张银票给老板娘:“劳驾您把店里的客人都请出去,只留三号房的客人就好。”
“这……”老板娘稍一迟疑,黑脸和尚又放了一张银票在桌上:“就说这里我们包下了。”
这时候还是正月里,住店的人本就不多,老板娘拿了银票就去请人,还不忘偷偷看那白脸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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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恍如隔世又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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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的人被清空,觉原看了看老板娘和牙行掌柜。
那两个只顾着陪笑,觉原不得不开口道:“你们二位也请回避吧!记得别乱说。”
那两个人方才醒悟过来,忙出去了。
觉原守在门口,看着印空一步步上楼去。
此时也刚过辰时,日头从东边照过来,红滟滟的,带着喜气。
印空走到三号房门前,心都不跳了。
里头静悄悄的,他举起手轻轻叩响房门,好一会儿里头才有人问:“谁?”
那声音略显暗哑,显然是刚刚睡醒。
印空听了,眼泪就再也忍不住,那个人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谁在外头呢?”里头的人起了身,似乎在整理衣裳。
印空的喉头哽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再一次敲响门,眼泪也流得越发汹涌。
门终于开了,苏好意一身黄白游的夹棉丝袍,趿着睡鞋,发髻慵懒地绾在脑后,不施粉黛,眉眼间还带着睡意。
四目相对,二人好似都被点了穴。
印空动也动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整个人僵立在门外,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苏好意伸手过去,贴在印空脸上,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印空的心还是疼,是那种化冻有知觉的疼。
苏好意伸手拉他进来,声音也抖得厉害:“外头冷,进来说话。”
到了此刻,印空才像是活转过来一般,小心地伸出手去,先是挽住了苏好意的手,然后一点一点把她拉进怀里,生怕力气大了她会不见了。
“你这样子也不合出家人的行径啊。”苏好意打趣他:“清规戒律呢?印空法师。”
“我不是印空,我是你的兰台。”他为苏好意而出家,如今她又回来了,这法号也就不必再提了。
苏好意被他禁锢在怀里,几乎要断气。
“你松开我吧,难道就不看看孩子?”实在撑不住了苏好意才轻轻推他。
司马兰台这才想起还有孩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苏好意。
苏好意给他擦干了泪,牵着他来到床边。床帐挂起一半,靠里侧安静地睡着个小娃娃。
司马兰台屏住呼吸跪下来,像观瞻活佛一般端详那孩子。
她的头发又黑又软又光洁,哪怕是睡着也不乱。枕头边放着一只线编的兔子,和那年上元节苏好意送给他的那只很像。
她的脸蛋圆鼓鼓的,额头饱满得略显夸张,小孩子还没完全长开,会有些地方异于常人。
睫毛浓黑茂密,到了末端又高高翘起,还翘得那么理直气壮。
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细腻小巧得像是最手巧的面点师傅精心捏出来的。
她睡得那么熟,小胸脯一起一伏,连呼吸都是甜的。
两只小手叠放在身前,圆润的指肚儿透着粉嫩的颜色。
“她……她叫什么名字?”司马兰台小心地伸出手,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他只敢轻轻触碰一下孩子的发丝,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都化了。
“苏是云,”苏好意低声告诉他:“回头把她的姓氏改过来。”
“不必,”司马兰台止道:“随你的姓就很好。”
他们两个挨得很近,说话都很小心,怕吵到孩子。
“她……是哪天生的?”司马兰台问。
“三月初三,比我的生日迟一天。”苏好意说着又给女儿掖了掖被子。
“你受苦了。”什么理由甚至不敢细问,这些年苏好意都是怎么过来的。
“回头再跟你细说,”苏好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何尝好过。”
这时孩子动了一下,把脸朝里侧了过去,只能看到圆圆的半张脸和眼尾,连鼻尖都看不见。
“这孩子可懒,每天都要睡到太阳晒屁股。”苏好意忍不住笑了:“醒了就要吃陈婆婆家的鲜虾粥和蟹黄馒头。”
“她还要睡多久?我去给她买。”司马兰台起身。
“你这样子怎么去?”苏好意拦住他:“还是我去吧!”
可司马兰台明显不放心,再说也舍不得。
“怕什么,青天白日的。”苏好意笑着安慰他:“你如今到底是出家人的身份,去买这些带荤腥的饭菜不好。”
“我一会儿就回去还俗。”司马兰台急忙道:“师父不会为难我的。”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苏好意道:“我们也不走,等着你就是。”
这样平常的话,司马兰台听来却比什么都金贵。
这么多年他以为苏好意已经不在人世,谁想她竟还活着,甚至还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养大了。
“你就在她傍边陪着,若是醒了就喂她些温水喝,”苏好意叮嘱道:“可不能给她糖吃。”
等她穿戴整齐下了楼,就见也同样做和尚打扮的墨童。
墨童见了她,忍不住跪了下去,请了个安,就掩面哭了起来。
“快起来,”苏好意连忙去扶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的不苦,苦的是我们公子和您。”墨童边哭边说:“如今可好了!老天开了眼!”
“是啊,也算是挺过来了,都省些眼泪吧!”苏好意笑着对墨童说:“你那度牒没丢吧?还俗还要收回去呢!墨童这才摸着自己的光头傻笑起来。
等苏好意买了娘两个的早饭回来,见女儿已经醒了,穿着白绸中衣坐在司马兰台怀里,揉着眼睛吃着糖。
“不是说了不要给她糖吃?”苏好意略微有些嗔怪地看着司马兰台。
“就一块,”司马兰台在女儿面前毫无原则:“已经喝了温水。”
“她这两天嗓子有些紧呢!”苏好意一边把早饭摆在桌子上一边说:“这孩子胎带着热毒,又爱吃虾蟹。”
“不妨事,平时调养着就好了。”司马兰台说着拿起女儿的小手亲了又亲。
“苏是云,你还要不要回舅舅家了?”苏好意问女儿。
孩子摇头,更往司马兰台怀里钻:“不要舅舅了,有这个。”
她说的“这个”自然是指司马兰台。
“好啊,昨晚睡前还哭着说想舅舅呢!”苏好意刮她的鼻子臊她:“你个小没良心的。”
“这个是我爹爹吗?”苏是云问她娘。
“谁告诉你的?”苏好意看了看司马兰台问。
“我觉得是,”苏是云说:“我才不信你吃仙桃生下我那一套。”
第555 章 物是人非心如初
卫国公府门前,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如今高照重新袭爵,成了大夏国年纪最轻的公爷。
只是满门只剩他一个,虽然皇上赏赐了不少奴仆,怎奈高家的府邸实在太大,还是显得十分空旷寥落。
守门的人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国公爷可在家么?”那女子笑吟吟地问。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