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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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面圣!我要去见太后!”英王兀自叫嚣:“你们白鸦卫欺上瞒下,擅自罗织罪名。我乃先帝亲封的王爷!你们想用莫须有的罪名奈何我,我绝不服!”
“看清楚了,这是皇帝下的圣旨,”权倾世懒洋洋地说:“那些罪名也不是凭空诬赖给你的,人证物证都在,容不得你抵赖。只是皇恩浩荡,只是将你的爵位撤了,全家迁到潮州。你若不知感恩,得寸进尺,自然有好的等着你。”
看到权倾世拿出圣旨,英王的心彻底凉了。看来自己终究是得罪了永王,没法再立足了。
虽说是皇帝下的圣旨,可谁不清楚,皇帝如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英王长叹一声,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皇族贵胄又怎样?
如今永王一手遮天,他要奈何谁有的是办法。
雨还在下着,但稍微小了些。白鸦卫办事雷厉风行,并不会因为下雨就有所延缓。
先是轻点府中的财物和产业,登记造册之后将各屋都用封条封好。
然后将府中的所有人核对一遍,再将仆人们全部带离圈禁起来。
随后将几个主人也带走关押。
等到所有手续齐全之后便要送着这些人离京。
英王郡主浑身湿淋淋的,冷的直打颤。
她恶狠狠的看着权倾世,虽然府里的人都认为是永王看英王不顺眼,才会被夺爵抄家。
可她偏偏觉得是权倾世在从中作梗,这个死瘸子一定是因为苏八郎对自己怀恨在心,所以想方设法的葬送了英王府。
“你会遭报应的!”郡主朝着权倾世大喊:“那个狐狸精也不得好死!”
“把屋里的火盆撤了。”权倾世冷声吩咐道:“也不必给他们干的衣裳换。”
英王妃和世子妃都从心里怪郡主多嘴,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份儿上,还要呈口舌之快,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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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我不是什么君子
苏好意还没睁眼,就听到窗外鸟鸣啁啾,知道风雨已经停了。
她昨天晚饭时喝了几口酒,再加上夜雨敲窗,所以睡得格外沉。
司马兰台这里永远都清幽静谧,用来修身养性真是再好不过了。
实话实说,苏好意真的十分中意这里。所以每次司马兰台开口留她,她多半都会顺势留下来。
“这床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的,睡着可真舒服。”苏好意睁开眼,依旧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被褥也格外舒服,又轻又软。”
“苏公子醒了吗?”毛婆婆在门外轻声问道。
苏好意连忙答应。
她在这里养腿伤连续住了几个月,同毛婆婆已经相当熟悉。
毛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青玉净瓶,慈祥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苏公子早,这是公子早起亲手插的花,叫给您放在窗台上。”
苏好意看时那净瓶里只有一只折枝栀子,十分素雅清新。
这栀子花是栾氏派人送来的,苏好意也是从毛婆婆口中知道栾氏最爱栀子花。
“有劳婆婆了,我这就起。”苏好意估摸着只剩自己没起了。
“苏公子别急,早饭也刚做好。”毛婆婆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衫虽然朴素,却永远都那么干净。
苏好意每次见到她都会想起姥姥,幼时的记忆便会苏醒。那几年和姥姥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却始终不曾忘记。
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念旧的人,只是习惯了难过的事情不说出口。
毛婆婆出去后,苏好意迅速起身,整理了床铺,然后开了门到庭院中来。
雨后的空气无比清新,苏好意深深呼吸了好几口,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过来上药。”司马兰台早就起了,他打小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苏好意乐颠颠地跑过去,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看得出来。
墨童一大早就出去了,因为苏好意昨天偶然提了一句想吃素月斋的菱粉糕。
所以司马兰台便打发他去排队买了。
刚给苏好意上完药,墨童便急忙忙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包新出锅的菱粉糕,嘴里喊着:“出大事了!”
墨童自幼就服侍司马兰台,所有规矩都是懂的,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是真的出事了。
果然,墨童跑到跟前,顾不得平复喘息就说道:“公子,咱们不必去告英王郡主了。”
因为英王郡主怂恿下人殴打苏好意,司马兰台很是恼怒,力主与其对簿公堂。
这事交给了人去办,这边的状纸也才递上去不久,正在等官府下文书将涉事的一干人等都传到堂上去。
“小的早起买糕的时候就听路上人说,昨儿夜里白鸦卫将英王府给抄了。”墨童一边擦汗一边说:“我先还不信,特地到英王府门前看了看,果然贴着封条。”
苏好意和司马兰台听了都很诧异,一来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二来英王府毕竟是王府,不是一般官宦人家能比的。
“你可知道是什么原由?”苏好意问墨童。
“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皇帝亲自下旨查抄的。”墨童喘息的轻了些:“好像是因为英王贪赃舞弊,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好了,你先下去吧。”司马兰台没再过问。
苏好意还有些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了。
一时吃过了早饭,苏好意偷眼看了看司马兰台,试探着问道:“公子今日不出门吧?”
“现在看不出门。”苏好意注意到司马兰台说话的时候嘴唇动得很轻微。
他的唇线十分清晰,唇瓣润泽柔软,比女孩儿家的还好看,可又不显得女气。
“嗯,我想到街上走走。”苏好意摆出一副无聊的样子:“太久没活动了,就想趁着凉快溜达溜达。”
“你脸上的伤还未痊愈。”司马兰台似乎不太想让她出去。
“我戴着面巾。”苏好意抖了抖手里的素白丝巾,对策她早就想好了。
司马兰台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看着苏好意乌溜溜的眼仁从这边转到另一边,带着小狐狸似的狡猾。
“只是出去走走还是有别的事情?”司马兰台最苏好意有用不完的耐心。
“就是出去走走,没有别的事。”苏好意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可假的就是假的。
“我要整理医案,”司马兰台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到外面乱跑:“你给我磨墨。”
苏好意虽然不愿意,可又找不出正当的理由拒绝。只好耷拉着小脑袋去磨墨。
司马兰台装作看不见,直到写完了三个医案才搁下笔。
“还是不肯说实话?”司马兰台问她。
“啊?”苏好意被问的一愣,旋即明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兰台公子聪明着呢,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我的确想去街上打听英王府的事。”苏好意的眼神明显在躲闪,她不想再对司马兰台说谎,可又没有勇气与之对视。
她的心思带着小邪恶,说白了就是幸灾乐祸。
因为知道自己断腿、玉如璧名声被毁,都和英王郡主脱不开干系。白净莲当然也算罪魁祸首,可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相比来讲,英王郡主算是逍遥法外了。
并且她再次让人伤了自己,且还有不依不饶的架势,苏好意对她当然很气愤。
如今听说英王府被查抄,苏好意心里觉得很解恨。同时又很好奇,墨童的只言片语让她觉得很不过瘾,所以想跑到街上亲自去打听。
“公子,你就放我出去吧!很快就回来。”苏好意虽然也担心司马兰台因此而看轻自己,但是更不愿意欺瞒他。
说着轻轻伸出手,扯了扯司马兰台的衣袖。
她这样亲昵的小举动深得司马兰台的心,况且见她这个样子早就心软了,于是道:“我跟你一同去,听说他们过午就要离京。”
其实早在墨童回来之前,司马兰台的侍卫就已经将这件事禀报给他了。
“公子,我这样是不是太小人见识了?”苏好意觉得自己活的不够超脱,换做兰台公子一定不会这样。
“我也不是君子。”司马兰台丝毫不觉得苏好意哪里做得不对,因此他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不过听在苏好意的耳朵里就变成自谦之词了,心中对司马兰台的敬佩更多了一层。
第192章 被偏爱有恃无恐
昨夜的雨虽然大可天都的排水设施优良,所以道路上并没有多少积水。
每当雨后卖花儿的便多了起来,沿街处处听得到卖花女脆生生的吆喝。
当然也少不了对英王府被抄的议论,毕竟这事实在算不得小事。
苏好意和司马兰台坐在车里,隔着薄薄的纱帘向外望。
马车停在天香街,因为被贬出京的人都必须经由这里出城。
司马兰台知道距离英王等人出城还有些时候。
之所以早早陪着苏好意出来等,只是不想让她在医馆里待的心焦。
街边有家新开的凉水铺子,司马兰台便打发墨童去给苏好意买碗冰来。
墨童果然买了一碗红豆冰雪丸子回来,上面还放了青丝和玫瑰,红绿相间很漂亮。
苏好意是真没想到司马兰台会让自己吃冰,那叫一个高兴。
之前心里的一点小小忐忑也消散了。
兰台公子肯陪着自己出来幸灾乐祸,甚至还让自己吃冰,显然还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
英王被夺了爵革了职,但并不是罪人的身份,只是贬为了庶民。
虽然有官差押送,但他们不必像犯人那样徒步走着,而是有车马可乘。
当然,也不能再像往常那样每人乘坐一辆马车。而是男子挤在一辆车里,女眷挤在一辆车里。
因为受了惊吓又淋了雨,所以几个女眷都生了病。
其中英王郡主病的最厉害,因为她的心思最重。
王妃和世子妃也都病着,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她们两个都对郡主颇有怨念,因为要不是她惹怒了权倾世,昨天夜里也不至于没有火烤。
再加上平日里郡主就傲慢霸道,并不将继母和嫂子放在眼里。所以如今这两个人自然也就对她不理不睬,尽管郡主反复地要水喝,她们两个也都充耳不闻。
郡主半躺在车里,整个人像在云雾之中,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头疼得要死,嗓子也都哑了。
天都到潮州八千里路,就算有马车可坐,这样暑热的天气也是万分难熬。
郡主觉得自己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她是养在金盆里的娇花,一旦被连根拔起丢到泥地上,根本不等人来践踏,自己就枯死了。
苏好意正捧着冰碗吃的津津有味,忽听北边一片声地嚷着“来了,来了!”
连忙趴在车窗上向外望去,先是见到一队穿着官兵服色的人骑着马走过。
之后是两辆马车,然后是几个骑兵殿后。
“看来英王府的人都在那两辆车里了。”苏好意猜测道。
“他们成了平民的身份,没有资格役使仆人。”司马兰台在她身后说:“两辆马车足够了。”
街上很多人都争相驻足观看,还有不少人随着车马向前跑的。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他们在跑些什么。
苏好意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暗笑自己无聊。
“公子,我们回去吧。”苏好意低下头,用小勺子一下一下舀着碗里剩得不多的木薯丸子:“好没意思。”
“那就回去吧!你也该上药了。”司马兰台吩咐墨童将车赶回去:“街上人多,慢一些。”
郡主躺在车里,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似乎说了句“兰台公子的马车”。
她顿时睁开眼睛,努力的趴到车窗那里,将车帘掀开一个角,眼神慌乱的四处张望。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司马兰台再无可能,也知道司马兰台讨厌自己。
可是她就要去遥远的潮州了,甚至有可能将性命丢在路上。就让她再看一眼吧!看一眼也好。
把司马兰台的影子深深的印在心里,那是她唯一的止痛药。
“你这是做什么?压到我的脚了!”世子妃很不客气的发了话:“快把车帘撂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是啊!非要人看着咱们现在有多狼狈吗?”王妃也很不高兴,不知道那丫头中了什么邪。
群主根本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哪怕使劲儿喊着司马兰台的名字,也传不出多远。
终于,她看到了那辆马车。
正在缓缓的远离。
她的心里泛起盲目的欢喜,的确是司马兰台的车,他一定坐在里面。
他是不是记起了自己的好?他是不是心里也有不舍?所以才到这里来。所以才到这里来。
然而,这种雀跃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司马兰台马车的车帘。
一个孩子从马车前头飞快的跑过,墨童猛地一勒马,马车骤然一顿。
苏好意没防备,身体猛地向后倾,一下子跌进了司马兰台的怀里。
司马兰台立刻伸手揽住了她,这一幕恰好被郡主瞧在眼里,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她松开扯着车帘的手,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头撞在马车板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是中了邪吧!”王妃有些害怕。
“死不了,只是昏过去了。”世子妃冷哼一声说。
苏好意并不知道这些,她揉着撞疼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问司马兰台:“公子没事吧?”
“无事。”司马兰台的双手依依不舍,有些人起来的太快了,显得很不懂事。
“哎呀,衣服脏了。”苏好意心疼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袍。
刚刚那一下子碗里的糖水洒了出来,把衣裳都弄脏了。
“回去换掉。”司马兰台拿出一只手帕给她:“先擦擦。”
“公子手上也有。”苏好意一眼看到司马兰台手背上也有水渍,应该是同时溅上的。
于是就顾不得自己了,连忙去给司马兰台擦手。
可是糖水发黏,就算擦干了,手背上也还是黏黏的。
苏好意万分抱歉:“实在对不住公子了,回医馆我给你打水洗洗。”
“这有什么可抱歉,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