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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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好意抿了抿嘴唇,微微侧过头问司马兰台:“公子,人在刚刚睡醒的时候是不是格外容易低落?”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每次刚睡醒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你一直都这样吗?”司马兰台轻轻把苏好意一缕乱了的发丝理顺,他的声音低淳,格外能让人心定。
“从小就这样,”苏好意道:“记得我刚刚来京城的时候,常常做噩梦,总想姥姥,所以总是哭。我娘那个时候就整夜整夜地陪着我,每次我睡醒了睁开眼,她都在跟前。只要看到我醒了,她就会把我抱进怀里,还把早备下的好吃的拿给我吃。”
“这样你就会慢慢好起来?”司马兰台此时的位置只能看到苏好意的侧脸,小巧的耳朵和雪白的肌肤讨喜又娇媚,勾得他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喂好吃的。
“好像是的,为什么人在吃了东西之后心情就会慢慢平复了呢?”苏好意有些不解:“明明我当时并不饿的。”
“就像你小时候姥姥给的安安疼,”司马兰台看她恹恹的,当然要哄:“虽然吃东西并不会直接让你止痛,可它会让你心里满足。人若是心里满足了,身上的伤痛也就并不难熬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呢,”苏好意终于又笑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每次我受伤,公子除了给我治伤还会叫毛婆婆给我做可口的饭菜,又或者是从奇园弄来新鲜的果子。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还记得你第一次生病,我去探病吗?”司马兰台轻轻一笑,尽管没有笑声,但稍重的鼻息也足以说明他心情愉悦:“那次你跟我说,你小的时候生病受伤,你姥姥总会给你准备好吃的,叫安安疼,我便记住了。”
自从认识司马兰台,苏好意便隔三差五地生病或受伤。
但每次都得到司马兰台悉心的照料和医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公子,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出远门,原本想着自己路上一定会很想家,可其实我并不十分想家,”大约是刚刚睡醒,苏好意的头脑格外清醒:“应该是因为和你一起出远门吧!有你在身边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大概是因为你救过我太多次,照顾我太久的缘故。”
苏好意是很精明,她的出身和她遇到的人都让她对他人保持警惕。
但马兰台却是个例外。
他对苏好意的好像是晨光普照,像是微风入户,像是夜雨无声。
不突兀,不强硬,不动声色。
苏好意会怀疑幽荦和权倾世对自己心存他念,对司马兰台却不会。
她在心里不允许自己朝那方面想,因为会觉得亵渎了司马兰台如此高洁之人。
而司马兰台对于苏好意也有所隐瞒,就算是自己心意早已定下来,却并没有明示过她,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饿不饿?”苏好意背着脸,根本看不到司马兰台眼里的温柔和疼爱:“下车吃些东西,然后在城里转转。”
“嗯!”苏好意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这时墨童和二狗一直在外面候着,两个人无事可做,就留心看沿街的店铺,尤其是饭铺和酒楼,猜测哪家会合公子的口味。
“二狗哥,你饿不饿?”墨童问二狗。
他原本以为像二狗这样做惯了体力活的年轻人必定饿得快,可这一路过来,二狗竟然也没有多么爱饿,这事儿他一直觉得奇怪。
“还成,不算饿。”二狗憨乎乎地一笑:“按理说天天赶路应该是饿的,可这一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怎么饿。”
“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一会儿让公子给你瞧瞧,咱们公子可是神医。”墨童热心地说:“像你这样的小毛病,扎两针或者是一副单方子下去就好了。”
“哎呦,那可使不得,公子是什么人呐,怎么能给我这样的粗人看病呢?!”二狗吓得忙摇手:“况且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饭量变小了,这也不算什么病吧!”
“你懂什么,病不是一天得的。”墨童一副很懂的样子教训他:“等到病养大了可就不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苏好意和司马兰台先后下了车。
墨童便对司马兰台说:“公子,劳烦你看一眼二狗哥,他是不是生病了?”
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手足无措。
司马兰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健壮得很,没有病。”
苏好意他们进了一家酒馆,淄阳算是这一带比较大的城了。因为不走官路,所以基本上都避开了大都会。
吃饭的时候,他们向店里的小二打听前头的路。
小二热心地介绍道:“云山那条路走不通了,前阵子下雨山崩了,到现在还堵着不通。几位客人要去仙源山只能绕路往西走,经舞鲧山再过伞蜢河。”
“要绕这么远的路!往东走不行吗?”墨童问。
“客官不知道,从东边绕虽然快些,可那地界不太平,不但有野兽出没,还常年有土匪在山上聚集,”小二说:“那些人可都是亡命徒。”
第221章 教写字得手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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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苏好意他们在酒家里听跑堂的说前面常走的便道不通,只能绕路。
可往西面走,等于兜了个大圈子,不如从东边绕便捷,可东边又不太平。
等到跑堂的离开后,墨瞳便为难地问司马兰台道:“公子,咱们该走哪条路呢?”
“还是走东边吧!”司马兰台略微思忖了一下说:“若是再绕路,只怕就耽误了仙源山的入学选人。”
“可东边有些危险啊,”墨童挠了挠头说:“咱们的人又不够多,早知道就从京城里多带些侍卫出来了。”
司马兰台是有一支上百人的侍卫队的,但他不喜欢排场,平时在京城中非必要也不会使唤这些人。
这次去仙源山也就只带了两个侍卫,如果平常赶路,自然是够用的。可若是途经山贼出没的地方,只怕就有些不够用了。
可现在距离仙源山还有一大半路程,若是没有这个意外的话,应该能够如期赶到。
可如果再绕路,时间上就十分吃紧,又何况即便这段路绕过去了,前面也未必就能顺顺利利。
他这次带苏好意出来,是务必要让她拜师成功的。
可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就要再等明年。
所以就算是有危险,司马兰台还是决定要走东边。
“公子,要不我们在这里多雇些人手随行,起码能壮壮声势。”墨童眼珠一转说道:“那些山贼土匪也是看人下菜碟的,若见了咱们人数众多,他们自然也就不出来打劫了。”
“八郎,你怎么看?”司马兰台并没急着回答,而是询问苏好意的意见。
苏好意正在认真地吃一碟茴香豆,见司马兰台问她,忙把筷子放下,向周围看了看,说道:“先不忙着做决定,一会儿吃完了饭,咱们到街上各处看看再说。”
他们吃完饭之后,苏好意便同司马兰台到街上去转悠,让墨童他们在客栈里等。
在街上逛了半天,苏好意笑着问司马兰台:“公子觉得淄阳这个地方民风如何?”
“粗犷彪悍,”司马兰台道:“你觉得呢?”
“我跟公子的看法一样,”苏好意笑了:“这地方的人起码得有三成是刁民,咱们要在这里雇人,搞不好没遇到山贼,先让他们给洗劫了。其实还有更保险的法子,公子可以找这里的官府让他们帮忙。
那些官差们虽然本质也是泼皮无赖,可好歹一身官衣披在身上,还不至于为非作歹,又何况公子您身份高贵,他们是得罪不起的。”
“这淄阳的长官是永王的人,”司马兰台道:“我不想与他有瓜葛。”
他这么一说,苏好意就懂了。司马兰台一向洁身自好,不愿与官场的人同流合污。
让这里官府派人保护他,多少有些假公济私的意味,司马兰台不喜。
“公子莫怪,刚才是我失言了。”苏好意是真心觉得抱歉:“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我们在往前走走看,”司马兰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别想太多了,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两个人慢慢走回去,到客栈里歇下,晚饭也就在客栈里吃了。
因为要的是两间上房,所以每个屋子里都有沐浴的地方。店家早已经将浴桶放满了水,苏好意关紧门窗,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毕竟是赶路,不可能像家里那样每天都洗澡。
苏好意在浴桶里泡了半天,直到手脚都皱了,才慢吞吞爬出来。
刚穿好衣裳,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苏好意吓了一跳,问道:“谁?”
“是我,”是司马兰台的声音:“我这里有纸笔,你可要给家中写一封信吗?”
“原来是公子,”苏好意说着已经上前把门开了:“公子想的真周到。”
司马兰台站在门外,看头发就知道也已经洗浴过了,单手托着一个乌木托盘,里头放着纸笔。
“公子请进来坐吧!”苏好意一边接过托盘一边礼貌地谦让。
谁想司马兰台并没有推辞,迈步就进来了。
苏好意和他相处惯了,又何况此时天刚黑,还没到就寝的时候。
苏好意让司马兰台坐了,又倒了杯茶给他,然后自己就坐到桌边开始写家书。
司马兰台见她坐在那里,身子扭着,头歪着,桌上的纸也是斜放着,舌尖抵住上唇,给人一种特别吃力的感觉。
“小时候谁教你写字?”司马兰台问她。
“也没具体的谁教,不过是我们那的客人多。有的喜欢写,有的喜欢画,我在旁边看着多少会了些。”苏好意一边写一边说。
“你这样子写字不累吗?”司马兰台替她累的慌。
“我平时不怎么写字的,”苏好意自己倒不觉得:“我舅爷爷当年刻意叮嘱我娘,叫我不要读书识字。我娘所以没有特意教我读书,不过我从别处学她也没拦着。要不是我现在出远门了,我也不会写这么多的字。”
“你若学医,自然要写很多字,不求多好看,但要工整流利。”司马兰台走过去,耐心地教苏好意握笔写字:“身姿要正,手腕要悬,横入笔要轻,竖停笔要缓。”
他握着苏好意的手,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起来,声音低缓,就响在苏好意耳边。
苏好意随着他的动作一笔一划地写下去,白纸上便落下了一个格外好看的“平”字。
“公子,你的字可真好看!”苏好意不禁赞叹:“跟你的人一样。”
司马兰台的确写一手好字,端庄杂流丽,刚健含婀娜,就同他的人一样。
“你若用心,假以时日,也会写出一手好字。”司马兰台只觉得自己握着的那只小手柔若无骨,细腻光滑:“以后每天跟着我习字一个时辰就好。”
“啊?那样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苏好意觉得过意不去:“要不您给我找张字帖,我照着写。”
“习字总要先入门才能临帖,”司马兰台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放开苏好意的手:“等你多少掌握一些门道,再临贴也不迟。”
“八郎听公子的,”苏好意点头:“长这么大小,还没有人认真教过我写字呢!”
第222章 神仙住在半山腰
翌日清晨,苏好意和司马兰台便离开了淄阳向东行。
走了几天,路上倒是一直太平。
只是这天拉行李的车拔了榫子,恰好坏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此时已接近正午,路上没有别的行人,他们只好暂时停下来。
苏好意和司马兰台从车里下来,坐到了路边树荫下的大石头上。
墨童手搭凉棚,左看右看。
好半天才从那边走过一个人来,这人三十上下年纪,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脸都被晒成了古铜色,显然常年在屋外劳作。
墨桐连忙走上前问路,向这人施了礼,问道:“这位大哥请留步,不知往前面走,可有什么集市或镇子没有?我们的车坏了,想找个地方修车,顺便打个尖。”
“瞧着那边那座山了没有?有个名叫做赤松岭,”汉子一边用衣袖扇风一边对墨童说:“那里有老大一座府邸,住着位神仙,我今日便是到那里烧香去。你们也不妨到那里去,只要破费上几个钱,就能吃上饭。若是愿意,也不妨烧上一炷香,运气好还能见到活神仙。”
“这位大哥,不知该如何称呼?莫非那山上有庙?”苏好意从一旁问道。
一般的寺庙,只要肯捐些香资便有斋饭款待。只是庙里的和尚们并不会被称为神仙,所以苏好意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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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十分热心,一边回礼一边说道:“这位小哥,若是再往前走六十里,倒是有个镇子。可你们车坏了,轻易走不到那里去。便是到了只怕也都天黑了,倒不如跟我一同去个地方,倒还便宜。”
“这位大叔真是个热心肠,不知道那地方是个什么地方?离这里多远?”墨童陪笑着问。
他年纪虽小,却懂世故。有求于人的时候从不拿大,并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司马兰台道:“人自有生便有死,哪有长生不死的人呢!”
“这位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卞春听了连忙摆手:“自古就有成仙得道的人,那是凡夫俗子比不了的。赤松仙人法力无边,他自己便是鹤发童颜,这难道不是返老还童之术吗?”
“卞大哥,你到那里去做什么?难道也是去求长生不老之术吗?”苏好意当然不能让司马兰台同他理论,何况司马兰台也不屑为之。
“不敢当,小人叫做卞春。公子误会了,那并不是座庙。”中年汉子先是朝苏好意弯腰行了个礼才回答:“那里本来是一位员外的别业,这员外姓娄,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大财主。他平日住在那里修身养性,后来不知打哪儿来了位神仙,就叫赤松仙。他经过这里便去拜访娄员外,娄员外和他一见如故,就留下他在那里住着。这位仙人有长生不老之术。娄员外虚心求教,他便传授了修炼之法。果然没过几年,娄员外便真的返老还童了!
之后也就看破了红尘,离开这里云游去了。赤松仙却留了下来,说是要度�